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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釘在荊棘叢生的薔薇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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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釘在荊棘叢生的薔薇根上

慈以漾僵著臉,被陸燼牽著下樓。

大廳中,洛林坐在輪椅上看著放在膝上的報紙,陸蘭則在廚房跟著阿姨忙碌。

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所有人都忙碌著,沒有一個人看見少年是牽著她的手下樓的,一直到餐桌前,他才放開。

他一如往日,紳士的為她拉開椅子:“姐姐還是坐這裏。”

之前為了和勾引他,所以她選擇坐在他的身邊,後來成了習慣就沒再改過。

現在她看著相靠很近的椅子,在不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麽之前,沒當眾和他撕破臉。

慈以漾沒有選擇坐了下去,身體仍舊僵硬。

陸燼見她抿緊的唇,好似稍微一點動靜便會受到驚嚇。

好可愛。

他眼底蔓延出笑,自然地坐在她的身邊。

最後一道菜上齊,長長的餐桌布置典雅,菜肴精美得很能勾起食欲,但慈以漾看著這些卻很倒胃口。

因為陸蘭說,這些都是陸燼提前很久就讓人開始做的,全是符合她的口味。

她對口欲一向不看重,幾乎不會對什麽食物表現出特別喜愛,什麽都能吃,連洛林這麽多年了都不知道,他讓人做的卻都真是她喜歡的。

他究竟監視了她多久。

燭托上的長燭泣淚,堆砌在圓圓的銅托上,室內的剪影溫暖地貼在窗戶上。

女人溫柔地讓傭人將東西拿過來:“漾漾,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日後一路長虹,心想事成。”

傭人拿著送過去。

慈以漾就坐在陸燼的旁邊,垂眸盯著望著放在面前的盒子,一言不發地沈默著。

送在面前的盒裝精美典雅,只是看表面,都能猜到裏面物品的貴重。

但禮物是陸蘭自己選的,還是陸燼?她不敢打開。

見她遲遲沒有去碰,坐在輪椅上的洛林不免開口提醒:“還不謝人。”

慈以漾回神,擡起眼對著女人開口:“謝謝陸姨。”

“不客氣。”陸蘭微笑,望了眼陸燼說:“我之前問阿燼,他說你喜歡顏色簡單的,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歡怎樣的,所以問了他之後挑選了黑白色,你打開看看。”

她沒有女兒,一直也想要一個,禮物是早就在國外就已經挑選好了,當時她是希望慈以漾能真的將她當成媽媽,所以挑選得很仔細。

聽見是陸燼幫忙挑選的,慈以漾看了身邊的少年一眼,心更沈了。

果然是他。

陸燼也在看她,眼底映著氤氳的細碎光,白璧似的臉是遠山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霧,無害著,漂亮著,甚至純潔著。

而這樣一個人,卻有和臉截然不同的惡劣品性。

慈以漾平靜地別過眼,在少年藏著古怪期待的眼神中拿起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然而就一眼,下一刻,盒子從她的手中整個落在地上。

一條白鉆項鏈從盒子裏掉出來。

另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慈以漾,已經匆忙彎腰去撿那條項鏈了。

“抱歉,我沒拿穩。”

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像是劃破玻璃般刺耳。

慈以漾彎著腰撿項鏈時的手指在顫抖,甚至一直都拿不穩,直到被清瘦的手指勾走。

她下意識去搶。

那是媽媽的——

話還沒從喉嚨裏發出,少年已經扶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地開口。

“姐姐別動,我幫你戴上試試。”

慈以漾伸出去的手僵住,擡著眼看著眼前的少年,腦中一根線像是驀然斷了。

那是媽媽的項鏈……不對,或許說是媽媽給她的生辰禮物。

去年二月,媽媽還重病臥在床上,雖然瘦得脫相,但有一天卻精神出乎意料的好,牽著她的手溫柔問她喜歡什麽。

那時候她沒想到媽媽會死,以為只是普通的病,和媽媽說想等她好了一起選。

後來媽媽死後,她翻找媽媽留下的遺物,看見了媽媽沒有做完的設計稿。

媽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生日禮物,還沒有完成就離開了。

設計稿她一直藏在媽媽的相片底下,誰也不知道,除了陸燼。

他監視著她的一切。

現在她也被陸燼扶正肩膀,按坐在椅子上。

他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輕聲提醒:“姐姐擡頭。”

慈以漾機械地擡起臉,垂眼看他在眼前認真替她戴上項鏈。

他側著臉靠近,用別人聽不見的聲音低語說:“果然很適合姐姐,很漂亮。”

這是他親手做的,上面每一顆鉆石都是他親手打磨的,恰好和他想象一樣,襯得肌如白雪,很漂亮。

短暫的戴好後,他留戀不地松開她坐回原位,再次恢覆以往的姐弟姿態。

因為距離得當,神態自然,沒人發現他的行為越界。

若是別的東西,她或許就已經扯下來丟了,可這是媽媽設計的,她舍不得。

晚餐她吃得心緒不寧。

熬到下桌,她說了聲困就上樓了。

今晚她的反常被陸蘭看在眼裏。

等她上樓後,陸蘭收回視線,擔憂問道:“漾漾似乎看起來不太高興,是不是你挑選的禮物她不喜歡。”

少年站起身,燈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平靜駁回她的話,語氣肯定:“沒有,姐姐很喜歡。”

沒有什麽比這個禮物更能討姐姐歡喜了,她很喜歡,喜歡得即便是他送的,她也會珍惜地戴在身上。

“我也回房了。”

說完他往樓上走,陸蘭沒說什麽。

兩個孩子都離開了倒也好。

等到兩人都上樓了,傭人在收拾餐桌和廚房,陸蘭則朝著洛林走去,推著他的輪椅往外走。

“洛林,我有事要與你商議。”

洛林看她,“什麽事?”

陸蘭將人推進電梯,語氣中含著歉意道:“這段時間我想了想,我們取消結婚吧。”

洛林表情一怔,隨後問她:“怎麽了?”

陸蘭是在他妻子死後遇見的,當時陸蘭正需要一個結婚對象,而他則需要她的錢還外債,兩人這才在一起,現在忽然卻說不結了。

陸蘭搖頭,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說起。

洛林見她臉上露出的低落,不禁問:“阿蘭,你是有什麽顧慮嗎?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除了已逝的妻子,陸蘭的確是他念念不忘多年的女人,有想過要和她成為夫妻,不想兩人的緣分就這樣結束。

陸蘭輕嘆:“沒有什麽顧慮,是我想了想,還是不結了,過段時間我想換個地方。”

不出意外,那個男人已經將這裏監視得滴水不漏,現在她出門在外見誰,都會忍不住擔憂和她講話的人會是不是他的人,再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為了補償他在自己身上花費時間,陸蘭主動提出補償:“你公司的外債我已經讓人幫你補全了。”

“你知道?”洛林錯愕。

這件事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公司前年因為投資北美的一個項目,本以為穩賺不賠,誰知道出了意外,那批貨物不僅全虧了,甚至倒欠下上億美金的外債,所以他之前將北辰莊園抵押出去,但也僅是杯水車薪,根本就填補不了如此大的洞。

直到遇見了陸蘭。

雖然很不齒,但他也實在沒有辦法,才想著等婚後用共同資產填補。

可他沒想到陸蘭早就知道了。

電梯停在外面。

女人推著他出來,站在身後的身影一如初見時那樣溫柔嫻靜,聲音柔和:“一開始就知道了,洛林,所以我已經幫你還清了債務,這場婚事就這樣算了,算是我對你的補償,不過……”

她頓了頓,思慮後補充:“北辰莊園在阿燼的名下,是他買下來的,我不能動他的東西,這件事你可以去和他商議,阿燼品行好,我瞧著對漾漾也是真心當姐姐對待,應該不會太過於為難。”

這番話已經是攤在明面上,毫無回旋的餘地。

想到出車禍之前看見的少年,洛林沈默。

陸蘭不知道,但他深知陸燼並沒有眼看的這樣好說話。

洛林看著鏡上印著的女人,笑得勉強:“沒事,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陸蘭愧疚地望著他,“那我送你回去。”

“嗯。”

輪椅緩緩轉動在青石板道上。

兩人背對著,誰都沒有看見身後的尖塔覆古閣樓的二樓,少女的白裙如妍麗的桔梗,僵直地盯著樓下漸行漸遠的兩人。

樓下兩人站在門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恰好能傳入她想要吹散煩悶情緒,而打開的窗戶。

自然而然的,她也不經意聽見了這一段話。

難怪陸燼將莊園改了誰都沒有意見,原來是因為連房子都不是他們的了。

少年從後面走來,輕輕地伸手將她面前敞開的窗戶關上。

“穿這麽少開窗,不冷嗎?”

慈以漾回答不了他的話。

陸燼從後面擁緊她,想將身體上炙熱的體溫溫暖她輕顫的身子。

“姐姐顫得好厲害,是冷嗎?”

雖然下過雨,天濕悶又熱,可慈以漾卻渾身發寒得近乎顫抖。

“嗯……”是冷,還有對陸燼的恐懼。

她轉動眼珠看親昵將下巴擱在肩上的少年,唇瓣微白地翕合,輕聲問他:“陸燼,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送她媽媽墓地,買她的家,還做了什麽?

還有監視她。

她不明白不過連二十都不到的少年,甚至才剛十八而已,怎麽能這樣可怕。

他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陸燼緩慢地撩開眼皮,窗外飄起的小雨,像是落在進了眼底濺起微妙的光影。

“我說了,我喜歡姐姐,想和你在一起,這些都是我送你的禮物,莊園寫的你的名字,不過……媽媽的墓地我暫時還不能送給姐姐,萬一姐姐要和我分開,我找不到什麽能挽留你的。”

他低頭含住她脖頸上的項鏈,唇薄含溫,仔細地親吻她顫抖的肌膚,安撫她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我喜歡姐姐,喜歡慈以漾,很喜歡。”

喜歡很久了,喜歡到想要她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所有無關緊要的人都應該從她的世界裏剔除,她只能有他。

慈以漾想要伸手推開他,可剛碰上他的肩膀卻驀然頓住了,僵持了半晌才環抱住他的身體,由著他親吻。

察覺到她微妙的變化,陸燼打量她半闔眼皮的臉。

長眉杏眼,瓊鼻雪膚,漂亮得仿佛水晶櫥櫃中漂亮的白蝴蝶,縱容著被釘在荊棘叢生的薔薇根上。

他看著,一眼不眨,心口被難言的感受纏繞得產生愉悅的窒息感,他享受她賦予的情緒,按捺不住的情慾順著骨頭的縫隙從眼尾洩出。

他埋下頭,深陷在她白凈的頸窩中,癡迷地呼吸,像是上癮的賭徒嗅見了屬於他的珠寶和金錢。

“姐姐,以後你要只愛我。”

聽著少年的沈重呼吸,慈以漾不自然地感受到了,他隨時都能興起的身體反應,腳尖忍不住踮了踮,從唇邊溢出的呢喃和雨一樣輕。

“陸燼,別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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