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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陸燼是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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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陸燼是個變態。

慈以漾有些看不清,所以微瞇著眸,先開口打破沈默:“你……怎麽了?”

原本就天生偏軟的聲調,出口就給人脊梁骨一顫的酥軟感。

陸燼緩解蔓上舌尖的渴欲,唇角上揚出笑,嗓音沙啞道:“抱歉,只是我對你身上的香過敏。”

香……

慈以漾低頭聞了聞。

身上只有不久前洗澡後,留下的沐浴露香味兒,沒什麽特殊的香。

不過他對這種香氣過敏,還在房間放這種味道的沐浴露,活該。

慈以漾望向他的清澈眸子,緩緩露出溫柔地歉意,“我不知道。”

他沒再說話,彎下腰對她伸出手。

慈以漾斂睫看向伸至面前的手,骨節分明,指尖長得天生就適合彈鋼琴。

連手都很好看。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擡手搭了過去。

觸碰到他的肌膚,慈以漾才察覺他的手很熱,不正常的體溫仿佛透進了她的骨子。

她借著他的力道站身。

等她站穩後,他往後克制地拉開合適的距離,舉止疏離。

和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副看似清高,卻溫善好相處的樣子截然相反。

現在的他,仿佛從他嘴裏掏出一句話,都跟撿金子似的難如登天。

達到目的後,慈以漾沒再多留,扶著欄桿往上走。

在她離開後,立在原地的冷淡少年懶懶地擡起眼皮,漆黑的瞳珠一動不動地凝著她消失的地方。

看了許久,他神情怠倦地垂下頭,擡手放在鼻下輕嗅。

還能聞見一股好聞的香。

不是香精,而是誘引。

-

慈以漾雖然是懷著不軌的心思住進來的,但她其實很少去主動找陸燼,也很少見到陸燼。

他一整日都幾乎在房中睡覺,一般她只會在早上是餐桌前看見他。

兩個人相處得還算融洽。

等了幾天,她網購的東西,終於陸陸續續地到了。

一大早。

慈以漾收到快遞後,將快遞都拆了,拿出盒裝的裙子,先在試衣間裏挨個試了試。

裙子尺碼剛剛好,就是胸口有些擠,勒得她有點不習慣,不過她不打算去改。

全身鏡中的少女穿著純白花邊的吊帶裙,胸脯飽滿,荷花裙邊恰好到包住臀,大腿還勒著白色蕾絲襪。

慈以漾從來沒有穿過這樣短的裙子,比她之前買的那套情趣裝只長了一點。

一眼看過去,細腰長腿,白得晃眼。

她很沒有安全感地扯了扯裙擺,企圖再往下拉一拉。

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是阿姨來叫她下樓了。

慈以漾轉頭回了聲,打算把裙子換了下樓,但臨了又頓了頓。

她慢吞吞的將頭發松開,如黑綢的長發披在後肩,就這樣開門往樓下去。

和往常一樣,這個時候陸燼也剛才下樓,正坐在餐桌上。

聽見聲音,他轉過頭,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很不同,也沒戴珍珠發夾,只戴了一對雪白的珍珠耳釘,長發隨意地披散在後面。

尤其是裙子的款式,要是沒有胸口和裙擺的荷花邊,讓他想起之前從她手機裏看見的那套。

他看了一眼,顫了顫覆下的長睫,平靜地收回視線。

大廳很安靜。

慈以漾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眼珠微轉,落在對面。

少年咬著沾染鮮紅果醬的面包,虛垂著濃烏的眼睫,平靜得給人一種勾人墮落,又很性冷淡的覆雜。

她都穿成這樣了,他只看一眼?

慈以漾有點不自信,忍不住低頭打量自己。

胸型很好,不過分大,也不算小,雙腿筆直,皮膚也很細白。

況且她挑選裙子的眼光不會差,那……只能是因為他不行,或者沒穿到他心上了?

慈以漾若有所思地斂顫眼簾,放下杯子,看著他主動開口:“陸燼。”

陸燼擡頭看向她。

因為生得很好看,用餐時動作矜持優雅,潤紅的唇瓣沾著果醬的紅,很像塗抹了口紅。

見她沒說話,他放下餐具,“怎麽了……”

腔調停頓了片刻,他又上揚著咬住的尾音,加了稱呼:“姐姐。”

慈以漾剛喝下的豆漿,因為這句姐姐差點被惡心得吐出來了。

她壓下嫌惡,當做沒有聽見,木著臉問他:“這裙子好看嗎?”

穿成這樣,問將要成為弟弟的男人,裙子好不好看?

陸燼慢條斯理地矮了下眼皮,視線只落在她的鎖骨往上,掠過被撐起的荷花邊,隨口回她:“好看。”

嘴上說好看,但實際看起來性致並不高。

慈以漾想到還有兩套不同的裙子,一開始覺得總不能他都不喜歡。

但現在又覺得,萬一他真不喜歡呢?

慈以漾為了謹慎起見,對他說:“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陸燼眉骨微擡,乜著少女認真的白凈臉龐。

原來是想求他幫忙。

無端的,他舒展的眉眼沾上點兒笑意,唇上的紅浸過露的玫瑰,微笑著應下:“好啊,姐姐想求我幫什麽忙?”

不是求。

慈以漾想反駁他的話,但看見他眼底陡然露出的笑,心尖一顫。

她好像找到了什麽。

陸燼沒有表面看起這樣的清冷,相反,他很惡劣,所以才會在初見時,精準地說出令她厭惡的稱呼,現在又扭曲她的本意,用上求字。

慈以漾說:“等下我能來你房裏,你幫我看看那一件裙子好看嗎?”

這次換他沈默了。

慈以漾為了方便看清他眼裏的神色,兩手搭在餐桌邊沿,身子往前傾,消瘦的肩膀上掛著細細的、大力些就會繃斷的吊帶。

她求他: “可以幫我嗎?過幾天我有朋友要來,他是男生,我不知道男生都喜歡什麽樣的女生,這裏只有你能幫我看了。”

其實沒有什麽男生,她隨口杜撰的。

不知他是把哪句話聽進去了,原本垂耷的眼皮微掀,看著她:“好啊,晚上我會好好幫姐姐看的。”

得到他的同意,慈以漾對他抿唇笑了下。

陸燼這個人看起來很好接近。

慈以漾坐回原位,繼續安靜地小口吃早餐。

她吃東西很慢,溫溫吞吞的,對待事物抱有極大的尊重。

吃完早飯,阿姨離開了。

陸燼往樓上走去。

剛還沒走幾步,身後就跟了人。

“陸燼。”

少女軟腔軟調中含著點微微的喘意。

他停在門口,側過頭。

慈以漾小跑追來,花邊裹著雪白的雲一顫一顫的,停在他的面前時,臉頰已經有些紅了。

他因為生得高,所以懶懶地垂眼看她說:“天沒黑呢,姐姐。”

像是在埋怨她太著急。

不知道是因為他叫姐姐的語調過於纏綿,她每次聽都會渾身不舒服。

慈以漾擡著漆黑明亮的杏眼,望向他搖頭說:“不是,是另一件。”

“嗯?”他凝視她的烏濃眼珠黑而無光,像是黑到極致的寶石。

慈以漾在他的目光下,鎮定地問:“你多大了?按照法律,成年了嗎?”

和直男一加人聯系方式,就迫不及待問人是不是單身一樣,尷尬又生硬。

他明顯怔了一下,隨後想到之前從她手機裏看見的東西,臉上浮起古怪地淺笑。

半鏤空的情趣內衣都給他看了,現在才問他成年沒有。

他彎下眼,不經意將問題又轉拋給她,“姐姐覺得呢?”

少年磁性的聲音震顫地混在嗓子裏,冷感驟然消失,那種纏綿的調子又來了。

落入她的耳朵裏,仿佛是纏在人體上黏濕的爬行動物,就像是沒有殼的蝸牛、水裏的蛇,沼澤地裏的蜥蜴……總之很黏。

尤其是‘姐姐’這個稱呼,慈以漾下意識胃裏惡心。

從第一面開始,他便一直叫著姐姐,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兩人是親姐弟。

惡心死了。

慈以漾壓下反胃,耐著性子又問:“身份證上成年了嗎?”

未成年的話她還得再等等,可再等下去,怕是陸蘭和父親都已經結婚了。

“身份證……”少年輕聲呢喃,顫了顫無害的睫羽,說:“大約成年了吧。”

成年了就是成年了,什麽叫大約成年了?

慈以漾還打算再問。

他散漫又溫吞地緩緩給出數字:“十八。”

成年就好。

她稍微放下心。

因為聽了他方才的幾聲‘姐姐’,她心中惡心,得到想要的後就沒再繼續問,轉身先回房間了。

-

說是晚上幫她看,其實慈以漾在天還沒黑之前,就敲響了他的門。

明明在房間的人,卻隔了好久,才從裏面打開門。

他像是剛剛睡醒,眼尾有點懶懨地垂拉著,靠在門前看她。

眼前的少女穿著寬松的睡裙,黑緞般的長發披散著,微翹的杏眸上是一對溫婉的細眉,氣質很像跳古典舞的藝術生。

是精心打扮後再來的。

慈以漾對他舉了舉手上的盒子,“白天你答應我,要幫我看裙子那條裙子好看的。”

陸燼視線順著落在她的手上,迷茫從眸子裏散去,沙啞地‘啊’了聲,隨後又散漫地問她:“現在就要看嗎?我還沒醒。”

慈以漾一噎。

沒醒能站在面前和她講話?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說,等他醒了後再來,他看著她先笑了出來。

“姐姐真可愛,進來吧。”他笑容友善地移開擋住門的身子,像是西方紳士般邀請她進來。

她跟著他,踏進了房間。

陸燼進去後坐在沙發上,仰頭闔眸,喉結頂在薄皮上,肌膚在窗外昏暗的餘暉下像是白雪。

不知道他整天都在做什麽,總是一副沒睡醒的姿態。

慈以漾打量裏面的幾扇歐式覆古門,轉頭問他:“更衣間是哪扇門?”

陸燼困倦的眉眼看起來比白天要隨和些,擡了擡下巴,“沒有,有浴室,去裏面換。”

三扇門,卻沒有更衣室,慈以漾是不信的,但去浴室也是一樣的。

她往浴室走去。

還沒跨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他散漫的嗓音。

“我以為姐姐會換了過來,在我這裏換,不怕沒有隱私嗎?”

什麽意思?

慈以漾側過臉,看他的眼中浮起不解。

陸燼望向她的眼裏染著笑,像是在友善地提醒她。

慈以漾推浴室門的手猶豫地停下了。

他連房門都是指紋鎖的,難保不會是個變態,在房間中按什麽攝像頭。

可他在自己浴室安裝攝像頭做什麽?

看誰?

看他自己洗澡?

她臉上的微妙似乎取悅了他。

陸燼神情柔下,溫聲道:“去吧,沒這麽變態,在自己房間放攝像頭,要放也是去別人的房間放,你說是不是,姐姐。”

慈以漾很不喜歡他叫姐姐,很不喜歡。

所以察覺被他逗趣後,她直接推開浴室的門,進去了。

聽見反鎖的聲音,陸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靠在黑皮沙發上,低頭翻看手機。

而慈以漾進到浴室後,看清眼前的場景後瞳孔顫了顫。

是她想錯了,陸燼或許真是一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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