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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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德發是睡了,不是死了。

德發如果不是死了,他是不會在陌生地方睡那麽熟的。

發生什麽事了?維克直覺不妙,今晚的木偶森林已經起了一層厚厚的山霧。富氧?他覺得是有毒。

“呃!”一下短促的抽搐,靠在維克肩頭的年輕太子又反嘔出一口血。

他好脆弱,像是奄奄一息的美麗雄獸,即將在這個漆黑又孤冷的夜晚死去。

暫時戒斷藥物拿不到,難道眼睜睜看著塞魯斯這樣痛不欲生?

塞魯斯覺得很冷,情不自禁地尋求維克的體溫。他的手臂纏上了維克的腰。他滑到了維克的懷裏,就像是一只尋找依靠的大狗。

維克摸摸他的頭,銀發又鉆出來了,夜氏皇族的血脈藏不住的。

“維克,我臨死前只有一個願望,難道都不行嗎?”

他死死地纏著他的腰,甚至用一種乞求的語氣。

臨死前的願望,只是得到維克。難道這樣都不能心軟一下嗎?

用生命在求愛的小雄蟲,他卑微入塵埃。嘔出來的鮮血,染上了指尖,還被胡亂地塗上了他那張英俊又蠱惑的臉。

鮮紅的顏色染上他頹廢又迷離的眉眼,眼尾染血,好像開出了一朵嫣紅又奢靡的迷情花。

這樣的雄蟲太子,誰能拒絕?但是,維克是斷過六根戒過毒。

塞魯斯會死的。幻境劇本的毒性浸到他的骨子裏,比起清醒,塞魯斯居然會被幻境吸引。

那裏有什麽?讓太子殿下心甘情願沈淪。

“那裏的維克好溫柔,沒有像你這樣鐵石心腸冷若冰霜。你總是冷落我,可他願意陪我!”

果然是這樣。維克嘆口氣。

用生命威脅他的塞魯斯真是幼稚透頂!

“你再敢進去那個幻境,我一定打死你。聽清楚了?”

維克惡狠狠的,惡毒的樣子像是塞魯斯的後母。

他從來不受威脅。

維克殘暴地一把扛起塞魯斯背回了房間,重重把他摔在了大床上,似乎和強搶小雄子的悍匪一樣。

塞魯斯渾身都冰涼,可維克沒跟著他陷入到那種世界末日愁雲慘霧的絕望裏,他身上洋溢著強悍甚至是彪悍的生命力,堅韌清醒,煥發生機勃勃的力量,這些都是最冷的寒夜裏的光。

塞魯斯慘淡笑笑,嘴角都是血。不愧是維克,連施舍都不會給一次。

他真是不討維克喜歡。

維克捧住塞魯斯的臉,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告訴他:“我不會扔下你的,你不要放棄自己。我一定治好你。決不食言。”

維克在和他許下諾言?額間的溫熱,呼吸噴灼,塞魯斯這次的確沒有進入幻境,反而用意志慢慢找回了自己。

維克把某種意念傳到了他的身上。他不能死。

可是,塞魯斯還是不死心問道:“要是食言了呢?”他是個悲觀主義者。

“任憑您的處置,我的太子殿下。行了吧?”維克可不是婆婆媽媽的主兒。如此的溫言軟語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任憑他處置。維克一向是說話算話的。

“維克,我相信你。”

塞魯斯很痛苦,可因為維克他決定不再被幻境拉入自我消耗裏。他愛的雌蟲總是如此粗魯又溫柔,冷酷卻寬容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幫他。

維克說:“頂樓是醫美,一定會有藥物能幫到你的。你等我!”維克就是維克,他到現在了還是颯到冷血,冷硬到讓人發狂。

可是,頂樓很危險,他知道的。

“算了吧維克!為了什麽大義沒必要和整個腐朽的世界規則對抗。”

就算這裏的美容針是用毒株做的又怎麽樣?

貴夫人為了青春永駐,其實有不少消費者是自願成為養生館的木偶的。

一針又一針,一針又一針。因為適量的毒株成分讓雌蟲們的肌肉開始喪屍化,那就不會產生了皺紋了!

維克關心的是世界末日的到來,可散播毒株的幕後操盤者如此聰明。他把毒株做成各種產品。

各取所需,用可怕的毒株征服的是蟲族的心。

維克一只雌蟲能做什麽呢?蟲性如此,沒有必要在必然會到來的末日面前蜉蝣撼樹,螳臂當車。

那些貴婦根本不關心自己有沒有被毒株寄生,也不關心世界變成怎麽樣。他們關心的只是臉上的容顏是否還勝當初?

維克捋了捋他黏在面前的發絲:“不,我是為了你。還有像瑞貝卡這樣的年輕蟲族,你們都還年輕。”

“我早就應該大大方方把這窩點炸了!然後帶著你和你的朋友回到鹿洲。再讓輝子以死謝罪。”

貴夫人真金白銀拿出來,不知不覺當了實驗活體。

維克只是有點後悔,他現在瞻前顧後,讓某些屬下比如聰明的成功商人輝子哥,都忘了他到底是什麽性子了!

“等我。”

塞魯斯深深吸了口氣,他終於肯放開維克的手,就這樣看著維克出去了。

當房間門關上,塞魯斯本已經因為痛苦而擴散的瞳孔突然收攏聚斂。興致激昂。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年輕雄子慢慢盤腿坐了起來。他微微有些淩亂的頭發,散落在他寬厚的肩頭。陰影下,他捂臉苦笑。

“還是失敗了......呵呵。”塞魯斯用染血的指尖捂著額頭,為自己一敗塗地的苦肉計心酸不已。

輝子給他打的幻境劇本是純粹版,根本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種。

照理說,他早就應該死了,可是……

“原來,還有得到神明的感應這種說法。那我,算是千萬分之一的幸存者嗎?”

維克關了燈,四周黑漆漆的,可當塞魯斯再擡起眼睛,他猶如某種兇獸的暗紋密布在雙瞳裏,泛著可怖嗜血的侵略性。

塞魯斯下了床,他看著鏡子中明明是被魔鬼召喚的自己,將指尖的獻血塗抹在自己的額頭。

他雙手環抱渾身抽搐,接著鮮紅的外骨骼就像猙獰的蜈蚣爬上了他的手,腳,背脊,甚至是他最引以為豪的臉。

那張骷髏的骨骼半面,讓塞魯斯自己看了都陷入深刻的厭惡中,適應了很久才能正視鏡子裏的自己。

“維克,就算我變成了這樣的怪物,你也不會放棄我嗎?”

“維克,本來只是想要一次,餘生作為留念就夠了。可你在餵大我的野心,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說的,不要反悔。”異變的雄蟲在鏡子捂臉啞笑。他的尾椎骨頭鉆出皮肉覆蓋在他的背脊上,尾骨揮動,輕松劈裂了床頭。

突然,塞魯斯消失了!紅色的長尾在半空刺裂了窒息的山霧。

塞魯斯原來也想躲在暗處,乖乖當一只醜陋的誰都認不出他的怪物。可是維克,他愛的維克就是如此純粹的理想主義者。

維克不會向這世上任何的規則跪下。所以他也有了方向和選擇。

“維克,你就是我的規則。”

紅色煙霧彌漫,是從電梯天井上去的。

“電梯怎麽突然跳起來了?”

頂樓保安看到電梯門在無端開合,於是走近。但是裏面沒有乘客……

突然,一道怪異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身後,看門犬瘋狂吠叫,保安們慌忙舉槍對著身後掃射。

塞魯斯不見了,半空掠過的紅色尾骨割裂了他們的脖頸,沒讓他們發出半點聲音。

血成了他指尖繞著的數條紅色絲線,涓涓血流好像操控木偶的提繩,被塞魯斯隨意舞動。

當他們被吸成蟲幹,怪異的拖著長尾巴的高大身影也很快不見了。

只有紅色的迷霧,湧動在醫療區的過道裏。

維克居然沒有來這裏!輝子把他賣了,電梯上來的時候變化了開門的方向。

*

維克推開醫療室的門進去,麥夫人已經死在裏面。她直挺挺躺在手術椅子上,瞪大了痛苦的雙眼。

註射卡上顯示,這是麥夫人第三次註射。她並不知道,早已經衰老的肉身和雌性信息素,已經不能給毒株提供足夠的能量了。

她原本光滑緊繃的臉上,幹涸扭曲道道皴裂。

毒株一般會在被註射後的兩個小時內,寄生到雌蟲的生殖器的位置。

靠信息素和血肉供養毒株的生長,毒素讓寄生者逐漸僵屍化喪失表情能力,卻也會出現肌膚光滑不會衰老的假象。

麥夫人第三次接種失敗,她已經是個被拋棄的培養皿。於是珍貴的毒株被從她的子宮裏移植了出來。

血淋淋的,肚子都還沒縫合。

維克找了幾個冷凍櫃,卻沒找到可以帶回去的毒株。

他來晚了,白跑了一趟?想到塞魯斯還在等他,維克拉開了冰櫃,找有用的藥。

但是,維克被埋伏了!窸窣一聲,一支麻醉針以最刁鉆的角度註射進維克的後脖頸。

他瞬間身體反應就是逃離這個陷阱。但是,背後出現的巨大喪屍卻預判了他的逃匿軌跡。

在維克四肢頓時麻木的時候,摁住了他。

維克回頭,青色的喪屍!竟然藏身在這個養生館裏。

“自從抓到史蒂芬那個老東西後,我們好久沒見了吧!小蝴蝶……”青屍圈起維克抱了起來,任憑他掙紮抵抗,對方都不痛不癢。

在絕對力量面前,維克的很多脫身辦法並不奏效。

維克:“真是良苦用心,這麻醉劑是針對我研制的?”起效太快了。

青色喪屍:“是的,當那個輝子說你要來的時候,我可開心了,維克。”

青色的喪屍瞇著眼睛,他對維克流下來貪婪的口水。維克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思路清晰,力量和智慧兼具。

這就是用毒株大浪淘沙出來的汙染後的所謂“優勝者”吧?

“你是誰?我知道你可不是已經死掉的那些寄生失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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