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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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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趙翦站得如松樹筆挺, 信手搭箭引弓,將弦拉至最大的程度。

飽滿的弧度上搭著一支細長的羽箭,陽光下閃著寒光的箭簇, 在瞄準前方策馬奔騰的熊昶的時候,趙翦握住雕弓的手背上, 青筋暴起。

他閉上一只眼, 另一只睜開的眼中, 盛著如鷹隼般銳利的鋒芒,直視前方的草場上的人影。

這一支箭下去,這樣的距離, 若射中熊昶的肩胛, 足夠從他的背上貫穿心臟……

一旁的隨行護衛的趙轅, 見到趙翦的舉措,和鋒利如刀的眼神,眼瞳震驚。

他不知道王上在想什麽, 但分明感受到了自從剛才熊昶說完那句’選馬‘的言論之後, 趙翦的臉色就異常難看,情緒瞬間低迷。

早上的朝見, 趙轅等隨行的武將, 皆候在宮城外,不知宮道上發生的前因後果。是以他並不懂熊昶剛才那句話的弦外之音, 也不知他和趙翦之間, 怎麽忽然就如此暗濤洶湧。

但他知道,趙翦這一箭若是發了出去, 會引起多大的麻煩。

他連忙出言喊了一聲:“王上, 行獵開始了,天子還在那邊等著您。”

這一聲, 喚得趙翦從憤怒中略回神。

只是他並未放下弓箭,而是稍稍將箭簇調整了一點位置,接著手指一松,羽箭離弦。

長箭破空,鳴鏑清響,朝著那個礙眼的人激射而去。

趙翦繼續搭箭,嘴上說著與手上做的事,截然相反的話:“狩獵開始了。只是寡人剛剛從馬上墜落,不慎摔傷了手,無法騎射。你去回稟天子,說今日這狩獵,寡人是參與不了了。”

說罷,他手中的三支箭,一道齊發,一連射了出去。

*

倏忽之間,第一支羽箭急馳追上了熊昶,從他的腦袋旁飛速掠過。

鋒利的一刃箭簇,不偏不倚,擦斷了他發冠上垂於耳上的瑪瑙充耳。

受到這個沖擊,垂懸的充耳系繩斷裂,扯得頭皮一緊,頭上發冠隨之松落。隨即一線黑影從耳畔飛掠出去,熊昶後知後覺,才發現竟是一支羽箭從後方而來。

他驚魂未定地勒馬停步,正回頭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亂放箭。

甫一回頭,他就見到三只齊發的箭,朝著他的方向襲來。

熊昶趕緊伏下身子,躲避那三支羽箭。

他雖然避開了箭,只是馬匹受驚,嘶鳴亂踏,失控般馱著他一路狂奔,往河畔的一處密林中疾馳。

熊昶馬術平平,此刻完全是被馬帶著走,他伏在馬背上,被顛地頭暈目眩,高束的發髻也散亂開來;衣裳被林間的樹枝刮破。

他的衛隊,見他的馬發狂,一路跟在後面追。

殊不知他們越追,那匹受驚的馬越是感到被追捕的危機,跑得更快了。

直到一人一馬,陷入沼澤濕地,才停下這一場驚險狼狽的追趕。

熊昶此刻衣發淩亂,身陷惡臭泥沼,雙腿被深厚的淤泥黏著,無法動彈。

他一氣一動,怒罵那些駐足在沼澤岸邊的衛隊:“廢物東西,還不快些將寡人拉上去!”

隨著他的掙紮,他趕到腳下的空間仿佛又深了一些,似乎有無數道力量,將他生拉硬拽往下沈。

這種虛無空洞,深不見底的恐懼,占據他的心神,讓他又舉起雙臂試圖用力將身體往外’拔‘了拔。

熟料,剛才才到他腰間的泥沼,瞬間下陷,將他又’吞‘至肩膀處,只剩一個腦袋還在外面。

而他旁邊的那匹馬,已經完全被沼澤吞噬,連嘶鳴都漸漸消失。

岸上的諸人連忙在周邊折樹枝,砍竹子伸向泥潭,一邊硬著頭皮勸道:“王上,您別亂動,沼澤之地,越動陷得越多,越難以救援。”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再伸手去探他們伸來的樹枝和竹竿了,渾身上下,唯有一張嘴還敢動:“混賬!還不快些救駕!誰救了寡人,賞金萬兩。”

見他不配合伸手抓竹竿,那些人又聽得這賞賜,心一橫,各個手挽手,如猴子撈月一樣,一個拉一個接連下了沼澤,不同程度地落在沼澤之中,接力去夠那身陷泥沼中的君王。

眾人凝結成一股繩索,最前面探路的那個人,依托身後那些拉住他的人,小心翼翼地踩入沼澤,伸手去拉熊昶。

一隊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漸漸將熊昶拉了出來。

他們顧不得許多,拖著他往外平緩移動。

眼看即將抵達岸邊的時候,忽然沼澤又’咕嚕咕嚕‘冒了一串泡,泥潭又下陷了一點。

熊昶一個激靈,“快!快點,沼澤又擴散了!”

領隊的將領眼看可能來不及上岸,喝令大家:“將王上托舉在上,接力送至岸上!”

一眾齊聲應諾:“諾!”

他們托著熊昶高高舉在頭頂,將他’遞‘了出去。

而代價就是,那一列最外面的八個精英,受力重壓,下陷至底,再也上不了岸。

熊昶一身汙濁,癱坐在岸上,氣喘籲籲,平定了驚嚇之後,看著冒泡的沼澤,氣急敗壞道:“給寡人仔細查,剛才是誰放的箭,害寡人的馬受了驚!”

“是!”

*

幄帳之中,趙翦宣了隨行的太醫在為他包紮右手。

姬禾從蘆葦叢回來的時候,就見到這一幕。

她連忙上前詢問:“王上這是怎麽了?”

趙翦並未擡眼看她,也未回答她的問題。

註意到他的冷淡,姬禾知曉他還在為早上的事生氣,便轉頭去問了旁邊的太醫。

太醫照著趙翦的吩咐,對任何人都說是他適才摔傷了右臂。

姬禾還要再問,趙翦卻不耐地揮手讓太醫和其餘侍從都下去。

幄帳之內,一時只剩他們二人。

空氣中透著詭異的安靜。

偏生羋顏被楚王後拉著出去踏青了,也不在這裏。

姬禾低眉順眼地跪坐在一旁,不去主動招惹他,省得他眼不見心不煩。

趙翦還在等她主動向自己說清早上的那件事,誰知她卻如同沒事人一樣,還能如此淡定的在這裏閑坐。

他簡直更氣了。

於是他挪了一下腳,刻意制造出響動。

見姬禾沒有反應,他又輕咳一聲。

後者這才擡眸望向他,卻捕捉到他飛快轉過臉去的動作。

她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這是拉不下臉來先同自己說話,於是配合地主動問他:“王上您怎麽了?”

趙翦淡淡吐出兩個字:“渴了。”

姬禾起身,為他奉茶,末了彎著腰端了一盞水來到他面前,高舉齊眉遞給他。

她這樣不言不語,既不低頭主動坦白從前,也不服軟來哄他,讓趙翦的氣,又加重了三分。

他伸手拂落她手上的杯子,一把將她拉了過來,緊緊按在懷中:“早上的問題,你還沒回我。”

杯子哐當墜地,灑濕了那一張羊絨氈墊。

趙翦低頭緊貼在她的頰邊,一只手在她的背脊來回撫摸,如怨如怒地垂眸凝視著她,涼薄道:“這麽漂亮的脊骨,熊昶也摸過嗎?”

手掌在她的背上,來回游移。

他的手一路摸到她的脖子,順著脖頸繞了一圈,而後蜿蜒直下,貼著細膩柔軟的肌膚,掌下聚力揉捏:“這裏呢?他也摸過了?”

不輕不重的力道,加上他那句詢問,讓姬禾陷入那段深淵的記憶,不由輕輕戰栗。

感受到懷中人恐懼的顫抖,趙翦會意成這是她在默認的意思。

他冷笑了一聲,抽出手,驟然用力撕開了她的外衣。

… / …

… / …

姬禾痛地皺眉,不斷搖頭:“不……”

“……不、不是的……”

趙翦已經處於失控地地步,他早已拋開一切理智,只想用身體感知她,用身體證明她是他的。仿佛如此,她才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

身體與理智分離,讓他根本不曾註意到她那句“不是的”。

他越想越難過,他這一生就只有過她這一個女人,可她呢?又是未婚夫,又是奸夫,又是情夫……

趙翦伏在她身上,冰冷地吐字,不斷地攻擊她,以此表達自己的委屈和憤怒:“阿禾,你好厲害啊,你這半生有過的男人,比我有得女人還多。”

姬禾被他弄得毫無想說話的欲望,索性閉上眼睛不看不聽不理,任由他瘋狂的發洩。

見她如此淡漠反應,趙翦更為不快,他握住她的脖子,沈聲逼問:“你最喜歡誰shang你?熊昶?趙烜?還範奚?”

“啪——”回應他的,是觸不及防的一個巴掌。

剛才的一切羞辱,姬禾都忍住了。

唯獨在他提到範奚的時候,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肢體的動作,比她的大腦更快一步,不可抑制的擡手扇了他一耳光。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身體顫抖,也用最難聽的話,去與他對峙,去惡心他:“對,我生來下賤,我yin/蕩風/騷,我人盡可夫!早在陪你趙翦睡之前,我就睡過了無數的男人!哪一個我都很喜歡!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聽到這個回應,趙翦眸色暗了暗,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他將她壓了下去,又使勁折騰她:“所以你在這跟我裝什麽烈女?阿禾,你都是如何睡得他們的?你有本事都沖我來,把那些yin/蕩的功夫用在我的身上。”

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些汙言穢語,姬禾覺得心臟似有刀子在割肉,一刀一刀,鋒利無比,劇痛無比。

她瘋狂地想躲開這一場令她窒息的心悸,扭腰想起來,但只一動,都被趙翦桎梏住。

她屢屢抗拒,但無論如何,都離不開他。以至於最後,她放棄了掙紮,就這樣一動不動,眼睛望著營帳的頂部,僵硬的躺著。

得不到任何回應,趙翦很快感到食之無味,他粗/暴地捏著她的下巴,掰過她的臉,涼薄的唇吐出厲聲的威脅:“阿禾,你最好是主動來討好我,否則,別怪我用姜弘去和齊王做交易。”

提到姜弘,姬禾空洞的眼神,瞬間浮現了一層淚光,她動了一下,雙手握上他的手臂,語氣懇求:“不要!不要把他交給齊王,求你別動他。我做,我做。你喜歡什麽,我都可以做。”

她的懇求,她的服軟,讓趙翦並未得到想象中的快慰,他也麻木地繼續說著折/辱她的話:“阿禾,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歡你主動。”

聞聲,姬禾擡起纖長的腿,纏上他緊實的腰腹,伸出玉臂勾上他的脖子,紅唇貼上在他的薄唇上,張開口於他細細廝磨,輕輕吮咬,慢慢挑/逗,伸出丁香軟舌主動與他交吻。

趙翦眼神冰冷又哀傷地看著她,如此順從的舉動,心中忽閃忽閃的痛。

待綿長的一吻完畢,趙翦又冷淡開口道:“我喜歡聽你jiao。”

姬禾依言照做,扯開嗓子,細如鶯鸝的叫了一聲。

他聽罷點評:“不夠mei,再jiao大聲點。”

姬禾毫不猶豫地,又發出一聲細吟。

他還在挑刺,“怎麽?和我在一起,難道你不快樂不開懷嗎?”

姬禾含著笑,又吟哦了一聲。

他在她耳邊沈聲問:“我和他們,誰令你最快樂?”

“你。”

“不許說謊哄我。”

她輕輕笑了一聲:“不敢欺君。”

趙翦也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他再問:“和範奚比呢?他更厲害,還是我更厲害?”

姬禾心中一抽,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毫不猶豫開口:“你。”

“我是誰?”

“是王上。”

“嗯?”

“是、是我的夫君。”

“對。是你的夫君,是你的男人,不許騙我。”

“不敢欺君。”

她不喜歡在與他做著這種事的時候,去提到範奚。

那是對他的褻瀆和玷汙。

範奚向來恪守君臣之禮,對她也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曾有過半點逾矩之舉。

他們之間雖有婚約,但至始至終都清清白白,連親吻都不曾有過。

姬禾後悔了,後悔當初讓趙翦知道她心裏有範奚。

如此,那樣高潔的他,就不必連死後,都要被趙翦拉出來,在這種時候進行比較。

她忍住心底的酸澀,笑盈盈地配合著趙翦的一切需求,依言照做,順從他的意思,討他歡心。

……

……

暮色四合,春風拂檻,周圍的幄帳營帳,陸續亮起了燈火,一排排華燈初上,宛若夜幕蒼穹的星子。

唯有趙翦這一頂主帳,依舊是黑燈瞎火。

外面的宮人無召不敢入內點燃油燈。

自從白日被國君遣出來之後,她們就守在帳外。

起初能聽見似乎有爭吵的聲音,再後來,就是……宛若琴瑟交鳴,十分繾綣。

一直到入暮時分,方才消停。

……………………

不然何至於,令向來註重體統的國君,把持不住,亂了規矩。

她們默不作聲地垂眸細想,冷不丁聽到裏面喚人的吩咐,“來人,備熱水。”

*

姬禾無力的癱軟在榻上,一條手臂垂在地上。

聽到趙翦要熱水,她在昏暗之中,不由松了一口氣。

這漫長的一次又一次,終於結束了。

她不記得進行了多少次,但渾身上下,哪裏都在痛,哪裏都很累。

趙翦還半躺在她身上,他剛吩咐完,就合上眼假寐。

她也不去推開他,生怕又令他不高興,逼著她從頭到尾再來一次。

媚叫給他聽了一下午,她的嗓子幹的冒煙,十分口渴。

但他不動不起身,她也就不能動。

她在昏暗的營帳內,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等著宮人備好熱水進來。

如此,她才能起來。

一片寂靜之中,她忽然聽到趙翦問她:“你剛才流了很多汗,渴不渴?”

他的聲音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她以為他睡著了。於是隔了一會兒,才回他:“有點。”

一開口,是極其嘶啞的聲音。

趙翦從她身上翻身下地,摸索著點了燈,穿上一件外袍,繞去屏風前面,倒了一杯水。

轉身榻前的時候,趙翦才註意到散落一地的被他撕碎的衣物。

剎那之間,也讓他想起之前,他的失控,他的癲狂。

他對她一句又一句的言語羞辱,和身體上的摧殘。

趙翦捏緊了杯子,端到床前,餵給她喝。

姬禾本是自己伸手去接,但他握著杯子沒有給,而是徑直送到她唇邊。

從前,他們每次激烈行完房事,趙翦也會取水餵給她喝。

但今時不同往日,今日他對她報覆似的一切,都不可能讓他會再像曾經一樣待她。

姬禾渴的厲害,也不想花時間多想,便就著他的手,飲用了這杯水。

趙翦垂眸,看著她仰起來的細長雪頸上面,遍布著青青紫紫的痕跡。

那些青紫瘢痕,四處散開,一路朝肩膀蔓延,一路朝鎖骨之下蜿蜒,沒入被子的遮擋之中。

以及她剛才伸出來的手,手腕手臂,寸寸斑駁,幾乎全部淪陷在他的摧殘之下。

忽然,就令他心上一痛,深懷歉疚。

片刻後,趙翦張了張口,發出細微的道歉:“對不起。”

姬禾聽見了。

於是,最後一口飲入口中的水,猛然嗆入肺腑。

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趙翦連忙仍開杯子,幫她撫拍背脊順氣。

但她沒說話,沒回應,就當做沒聽見。

等到不咳嗽了,她才掀開被子下地,想尋回一件衣衫蔽體。卻發現,一地的淩亂碎布中,找不到她的一件完整的衣裳。

趙翦跟在她後面,將自己的褻衣披在她的肩上,包裹住她雪白卻布滿紅梅的身體。

他將她的身子扳過來,輕柔地為她穿好被他脫下的衣裳,給她系好衣帶:“阿禾,對不起。”

這次的聲音,清晰可聞。

聞聲,姬禾猛然掉落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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