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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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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平日裏纏綿, 趙翦喜歡大開大合。

他生得俊朗周正,身上也不失健碩,臂膀上肌肉精瘦, 胸膛腰腹線條分明,性感和力道兼備。每每擁著姬禾入懷, 翻雲覆雨間, 他總是將她擺弄成各種姿勢, 都要嘗試一遍。

姬禾習慣了他狂風暴雨的交歡,今夜他卻一反常態,動作之間極盡溫柔。只除了不知為何, 他對她的左側肩頭, 有著較為粗暴的偏執。

趙翦在那處吮吸啃咬, 留下一串暧昧的痕跡。

她想了一圈,猜測他應該是對讓自己被抓為質,滋生了歉疚。

於是她趁熱打鐵, 將稚辛的事與他說了。

趙翦興致正濃, 聽到她在這種場合,還能談及他人, 有些不滿。對她的不專心, 摩挲在她腰窩的手掐了一把,懲罰似地加深了力道, 猛然一撞, 惹得她驚呼出聲。

她的呻/吟讓他歡愉,趙翦伏在她的肩窩低聲壞笑:“專心一點。”

他不讓她如意, 她也便不配合他的要求。

賭氣似的, 姬禾咬住下唇,不讓羞恥的聲音溢出。

趙翦四處撩撥挑逗, 到處惹火,都沒能讓她動容。他好生無奈,還是率先低了頭臣服,在她面前丟兵棄甲,高舉白旗,投降道:“祖宗,你理一理我,都由你說了算,都應你好不好。”

他慣會給她搭梯子,她也就習慣了順階下臺。

得此臣服,姬禾抿嘴輕笑,伸出手臂攀上他剛勁有力的臂膀,指尖順著流暢線條一路向上,輕柔撫摸,最終停在他的脖頸,環了上去,迎合著回應他。

放縱自己在這火爐一樣的天地間,與他共沈淪。

*

一夜貪歡,翌日起來,床邊不見趙翦的身影。

姬禾摸了摸旁邊的溫度,觸手生涼,可知此時距寅時三刻過了很久。

她起身穿好貼身衣物,下地的時候感到腰腹酸澀,雙腿軟乏無力,險些摔倒,扶著床才站穩,心間不由暗暗罵了趙翦幾句衣冠禽獸。

憑什麽每次享樂的只有他,她就只剩扶腰下地的份。

真是好不公平。

聽到殿中的細微響動,聽從趙翦交代不得驚擾姬禾睡覺,讓她睡到自然醒的侍女,開門進來伺候。

姬禾要了熱水,除衣泡在暖水中,才修覆了身上的疲軟。

隨侍的侍女,見到她鎖骨肩頸處蔓延開的一片紅紫,又一次看紅了臉。

頂著這樣暧昧的目光,姬禾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又免不了把趙翦暗搓搓罵了一遍。

*

今日朝中大朝會,太子殿下替君監國,傳達王意,當朝任免了國中一些官吏職務。

從前一些中立的朝臣,在這次風波之中依舊中流砥柱,不動如山。

那些明面上早就擁戴趙烜的人,昨日已被革職入獄,秋後算賬,因而空缺下來一些職位。

趙翦大膽啟用了一些初出茅廬的新人,譬如宮廷禁軍兼公車令一職,落到了平亂有功的趙轅頭上。

雖然這是實打實的功績換來的,但還是有人不看好,提出異議。

畢竟趙轅太年輕了。十八歲的少年,還未及弱冠,就身負此重任,叫人眼紅不服也是在所難免。

那些原先以相國薛臂為首的中立黨,各個老成精的人物,有幾個按捺不住,在此刻公然開口:“公車令肩負禁衛宮廷和夜間巡邏之重任,趙轅年輕不足以服眾,還請王上太子三思。”

薛臂站著不言不語,沒有附和也沒有反對,仿若事不關己,一問三不知。

季赫在那日後就對趙翦心悅誠服,如今對他死心塌地,唯他是命。他身性爽朗,有話就說。聽到那群中立派的發言,嗤之以鼻,當即站了出來反駁:“諸位也知公車令是負責禁衛宮廷和夜間巡邏,而不是為了什麽服不服眾。趙轅年少有為,以少勝多奪下兩象宮門,截住反賊援軍,如此英勇大才,竟被你們置喙不夠資格!敢問諸位不服趙轅,難道是另有其他人選推薦?”

他懟完這句,一時之間,滿朝文武支支吾吾。

他們倒是想推薦,但是趙烜之亂牽連甚廣,一些原本有才能的人,都鋃鐺入獄,或被斬首。現在讓他們推薦,竟還真挑不出人選來。

季赫看了看一旁的趙允,悄聲問他:“你怎麽不說話,省得那些老怪嘰嘰喳喳,吵得人腦仁疼,元日那天你不是挺能說的。”

趙允悄聲道:“你說的就挺好,一語中的,一針見血,看這不是將他們都鎮住了。我言微人輕就沒有說的必要了,省得給他們機會吵起來。”

季赫聽他誇自己一語中的,滿臉的絡腮胡下竟有些羞赧,小聲說:“這都是你那天給我罵得呀。我這麽大年紀,還沒被誰給在眾目睽睽之下罵的啞口無言。那日我不甘心,回去逐字逐句分析了一下,從你那些話中學會的:遇到有人反駁,意見不合,就把問題拋回去,自然能讓他們自亂陣腳,忙著找參考找答案。”

趙允意外地望了他一眼,沒想到這麽耿介的大老粗,還懂得回去覆盤,從中學習。當真是教人意外,刮目相看。

這一想,趙允又想起那日教自己原話覆述的姬禾,不由挑眉。

那群中立派,還在絞盡腦汁想著一個不存在的人選,持續商議。

上首站在王座前的趙翦神色從容,由著他們各抒己見。等了半晌,見時間差不多了,便點名薛臂問了句:“相國有何高見否?”

薛臂一個激靈,仿佛剛從神游中回魂,藏在袖中的手趕緊朝上一拱,笑呵呵道:“啟稟太子,臣並無異議。”

趙翦似笑非笑地凝視著他,轉而移開目光望向滿朝臣子,一錘定音:“既諸位無合適人選推薦,便依照原意,封趙轅為公車令。”

趙允和季赫,同時拱手,齊聲高呼:“王上英明,太子英明。”

隨後,薛臂也跟上呼應,他應和,其餘人也陸續附和,一陣一陣的附和聲,蓋過那幾個固執的異樣聲音。

當天,宮中便有人帶著君王詔令,和公車令服飾令牌送到了昔日的相國府。

彼時,趙轅還在學堂上課未回家,趙師一家人才知道自家小孩,初生牛犢不怕虎,竟然跟著太子悶聲幹了件大事。連忙著人去學堂將趙轅找了回來,領旨謝恩。

散朝之後,薛臂信步出去,後頭的禦史大夫、太史趕緊追了上來。

禦史陳柘道:“相國剛才為何唯唯諾諾?”

薛臂笑了笑,“臣子的本分,就是聽君之言,忠君之事。君有令,做臣子的順應君命,自然依令而行,何談唯唯諾諾?”

陳柘:“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從前若君王有不妥,薛相國總是第一個直言上諫,薛臂你如今怎麽變得膽小了?”

薛臂依舊笑呵呵:“禦史可曾聽過齊國一樁趣事?”

陳柘一臉疑惑:“什麽?”

“齊王好紫服,國中無異色。從前齊桓公愛紫色的衣裳,國中臣民為了體現自己崇敬君主,皆效而仿之,人人都穿紫衣。這是為什麽呢?”

陳柘莫名其妙:“什麽為什麽?你不都說了,臣民百姓為了迎合君王的喜好,跟風罷了。同理還有那楚國的’楚王好細腰,國人皆餓死‘。”

薛臂微微一笑:“是啊,禦史問我為何變了,這便是我的答案。從前的君王喜歡聽人諫言,我等做臣子的自然要勇於上諫;可現在是太子監國,不日他便是我趙國的新主……太子和王上不一樣,我等侍奉的方式,自然也要變通變通。”

得此點撥,陳柘忽然頓住,猛地發現自己犯了一個極為愚蠢的致命錯誤。

剛才在朝堂之上,他一個勁兒的質疑提拔趙轅的太子,否定他的決策。這若放在從前,確實是他一心向著王上,為此敢於得罪太子得罪趙烜,兩邊都不討好站隊,是不畏權貴的高潔體現。

但現在,聽了薛臂的一番話,被冷風一吹,他不由冷汗直流。

現在的王上已經徹底不理事了,只是名存實亡的趙王。而趙國的天下,如今是太子說了算,太子早年間韜光養晦,藏器於身,看似處處低了趙烜一頭,但他關鍵時候還是力挽狂瀾,反敗為勝。

他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下死手,這樣一個有雷霆手段的儲君,有著自己不容置疑的主見和思路,絕非是像如今的趙王一樣仁慈無為的君主。

陳柘意識到,自己的嗅覺不夠靈敏,竟沒有第一時間轉變思路,還傻乎乎的保持所謂的中立,可勁得罪未來的君王。

霎時之間,陳柘臉上精彩極了,後悔有之,後怕有之。

薛臂拂衣而去,陳柘覺得自己危矣。

仕途到頭是小,就怕還有性命之憂。

……

趙允走在後面,冷不丁聽到他們這番言論,覺得有意思。

“齊王好紫服,國中無異色。”

他追隨的君主,還未真正出手,就叫這些老家夥臣服。

趙允覺得自己眼光真好,笑得眉眼彎彎。

他繼續走著,下一瞬就聽到有人悄悄議論,拿自己和一夕之間魚躍龍門的趙轅相比。

“同樣是趙氏宗親,同樣是參與了平定叛亂,為何趙詹事還是太子詹事,而寂寂無名的趙轅卻搖身一變成了公車令。真是令人唏噓……”

趙允聽了這話,本來心大沒感覺的他,忽然也滋生了一絲費解和凝重。

對啊,趙翦為何獨獨不給他這個功臣,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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