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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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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殺

從京城到寧州有一段距離,就算宇文嘉煜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兩日趕到。一路上換了三次馬,這人卻一直未曾松懈。

而且此次行動很秘密,宇文嘉煜除了帶了個自己府上的心腹誰也沒帶,除了周玦也沒什麽人知道自己離開京城是為了去寧州尋找證據,對外只稱病了暫不上朝,在家中休息。

真就憑著一股勁,很快就在太陽落山之前到達了寧州。

羅玉看著主子那麽累,在過了寧州城門時勸道:“大人,已經到了寧州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小的先找個客棧讓您歇歇,我們明天再去查錢莊的事。”

宇文嘉煜此時雖然很想速戰速決,但心有餘而力不足,累的幾乎是頭暈眼花都快站不住腳了,只好順著羅玉的話先住進了客棧好好休整一晚。

寧州美食多,但口味大多清淡,與汴京的口味大不相同。羅玉把晚飯端到廂房後擺好了盤讓宇文嘉煜來吃,可他一看這菜色便沒什麽食欲。

沒什麽油水,幾乎都是淡口味的菜,擺盤倒是很漂亮,糕點雖然精致,但也是甜膩膩的。

只是現下也沒什麽法子,再難吃也只能先用這些填飽肚子。宇文嘉煜一邊吃,一邊郁悶地想著:周玦那家夥是怎麽在寧州呆了三年的,可真是苦了。這地方雖然繁華,吃的卻沒有汴京好,難怪回去的時候看著瘦了一大圈。

以為是寧州事務冗雜難辦這才日漸消瘦成那個樣子,現在看來可能是餓的。

不過這裏的繁華確實是超出宇文嘉煜的想象。汴京身為京都,自然是差不到哪去,但畢竟在天子腳下,商業受限甚多,夜市也從不被允許長期開放。但寧州這邊相對而言限制就少很多,商賈雲集層巒疊起,一到晚上反而更加熱鬧,燈火通明。

宇文嘉煜站在客棧的窗前,看著下面的百姓來來往往,不由得感到一種幸福。

周玦這小子真的很有本事,能把“官印法”在寧州實施的如此成功,對於此地的商戶和農戶而言都是一件巨大的好事。除了官府增加一個與民爭利的惡名,沒有任何壞處。

這惡名,他也算硬生生扛下來了。

“噠噠噠——”馬蹄聲踩著寧州閉城門的一分一秒趕到,士兵見還有人前來,趕緊加快了閉門的動作,不想增添麻煩。

這個點入城,能有什麽好事?

“哎!哎!各位大人們留步!”

耿元明距離城門還有一小點距離的時候高聲喊著,可守衛的動作並沒有停下半分。城墻上的首領朝下面喊道:“今日城門已閉,你明日再來吧!”

此時城外的天已經漆黑,還傳出陣陣昆蟲的鳴叫,怎麽看都不能供人安歇一晚。

早知道趕不上,還不如不這麽著急,找一處腳店宿一晚再來。

耿元明無法,只好調轉馬頭,想沿路找個能歇腳的地方應付一晚。

*

天剛蒙蒙亮,宇文嘉煜便早早起了身準備一家一家摸排楊田口中的錢莊。他一個人沒有那麽多力氣,要那麽大範圍的去查肯定是分身乏術,便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方案。

是周玦替他寫好的一封信,給之後上任的寧州知府,托他幫助宇文嘉煜查錢莊的事。

有了官府的幫助,這件事便好查了很多,迅速鎖定了兩個錢莊,只是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隔的有些遠。

“羅玉,你帶人去城東,我去城西,若有線索立刻來報。”

“可……”羅玉還有些遲疑,他一路跟來是為了保護大人的安全,若自己單獨帶人離開,實在是放心不下。

宇文嘉煜情急,立刻上了馬,沒有給羅玉拒絕的機會,只留下一句“等會還在這裏匯合”便帶著人走了。

大人既有命,下屬無有不從,

在往城東那家錢莊趕路的時候,羅玉隱約看到一個很眼熟的人的臉騎著馬從自己眼前閃過。

只是那一瞬間太過突然,只此一眼他沒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後來也沒放到心上。

隨後他便搖了搖頭自己寬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沒休息好太累了,寧州他是第一次來,怎麽會有熟人?

城西的那家錢莊是叫薛記,應當是私人經營,世代相傳的一個產業。屋內的陳設沒有很奢華,這裏的主人反倒放了許多古玩字畫來附庸風雅。

宇文嘉煜進來看,裏面的很安靜,掌櫃的不在,只有一個跑堂的在打掃,便上前搭話道:“這位小兄弟,煩請你家主人出來一趟。”

沒過一會,薛記錢莊的掌櫃薛銀便從樓上走了下來,彎腰招待道:“在下薛銀,這位老爺,可是要存取錢財?”

宇文嘉煜屏退左右,而後在薛銀耳邊低聲道:“掌櫃的,我有一筆大生意要和你談。”

其實此時薛銀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商人的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但他此時已經出了面,無法閉門謝客,又心存能賺錢的僥幸,只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待人都走後,宇文嘉煜便露出了真面目,自顧自地坐下來,雙手攤在椅靠上,就這麽看著薛銀。

薛銀被他盯的脊背發寒,只好先開口詢問道:“這位老爺,您說的生意……到底是什麽?”

“本官,乃當今右丞宇文嘉煜,來你這裏,是要查看你們薛記錢莊的賬簿,錢財的流向。”

“如果你沒有心虛,現在就帶我去看。”

那薛銀一聽這話,瞬間嚇得雙腿發軟,“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哭訴道:

“大人,這可不幹小人的事啊,您一定是查錯地方了,小人這裏絕對沒有什麽不幹凈的生意啊……”

“幹不幹凈,不是你說了算的。本官既然來到了這裏,就肯定是手裏有證據。若你從實招來,本官尚能出面,保你性命無虞。否則……”

“你跟你背後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薛銀跪在原地瑟瑟發抖,腦中閃過一萬種想法,卻沒有一樣可以讓自己全身而退。

交出賬本,就要得罪人;

不交帳本,自己下大獄。

可,那兩位他真的得罪不起啊!

思來想去正要妥協之時,薛銀看到了窗外閃過的身影,有些熟悉。

正是這一絲熟悉感,讓他這個瀕臨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得以最後掙紮求生。

宇文嘉煜見他神色不正常,冷著臉不耐煩道:“本官只給你一柱香時間交出賬簿,否則我就自己派人搜了。到時候搜出東西,你就要擔上罪名了。”

“好,好,小人這就去拿……”

薛銀往櫃臺那邊顫顫巍巍地走,頭微微朝後瞥,像是在觀察什麽東西。

就在這時,宇文嘉煜聽到自己帶來的人大喊了一聲,不知門外是什麽情況。

回過頭,發現薛銀正要往外跑,宇文嘉煜當即怒喝一聲道:“薛銀!你敢跑!”

也不知這薛掌櫃是真的傻了還是被嚇得發懵,竟就被這一聲震懾在原地。但對於他而言,跑不跑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此時此刻真正身處險境的,是這位京城的高官。

耿元明一人之力對打五個衙役根本不是什麽難事,很快門外的幾個守衛都被一掃而光,鎖上的門也被一刀破開。

宇文嘉煜一介書生,雖精通六藝,身邊卻沒有一樣趁手的武器可以禦敵,完全是處於被動地位。

上一秒,他還是居高臨下的審判者;下一秒,他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魚肉。

“耿元明,我提醒你,我可是朝廷一品命官,你敢對我動手?”

此時此刻,除了言語威脅,宇文嘉煜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

然耿元明卻很是不屑,用衣袍擦了擦刀上留下的血跡,擡頭淡淡道:“宇文大人,在下為大長公主做事,這把刀只認你性命幾何,不認您官職幾品。”

宇文嘉煜卻是有些錯愕,怔怔道:“你們這是承認了?”

“嗬,”耿元明不覺有些好笑:“宇文大人當真是盡職盡責,到現在還想著查案子。不過您已經是將死之人,聽到一些真相倒也不為所謂了。”

宇文嘉煜咽了口口水,知道已經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不容一絲錯誤的存在。

“耿大人,是這樣的,我既奉命來查案,那事成必然有功,有功自當賞!你要是願意改邪歸正,回頭是岸,在下必定能為你討一個大功,尋得一個更好的差事。”

“在大長公主手底下為她賣命做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事,你真的心甘情願嗎?”

他自以為這些說辭非常有誘惑力,誰料耿元明開口就是“心甘情願”,一下子給他整不會了。

“宇文大人,不必多言,看在您為朝廷勞苦功高的份兒上,我會給你個痛快的。”

隨著耿元明一步步逼近,宇文嘉煜逐漸被逼入死角,後面還有薛銀堵著,自己沒地方跑。

“可惡,難道真的要喪命於此嗎……”

宇文嘉煜不甘做板上魚肉,拿起凳子就朝耿元明砸去,又抄起一把砸向薛銀,為自己開出一條可以逃跑的路。

可往裏跑去還是薛記錢莊的內院,他還是找不到出口。

可耿元明窮追不舍,沒得辦法,他只好繼續往裏跑,看有沒有能躲起來的地方。

為了混淆視聽,他拿起一塊石頭朝自己要跑的相反方向砸了一下,隨即躲在墻角處等耿元明隨著聲音走掉。

隨後宇文嘉煜隨便鉆進了一間房間,裏面放著好多書,陳設的字畫也比外面的更值錢,應當是書房。

他找到一處隱蔽的角落,蜷縮在書櫃間的陰影處。耿元明的腳步好像是像他相反的地方追去,確認外面動靜真的漸漸小了以後他便稍有松懈靠在了墻上。

胳膊肘一拐,誤觸了不知道什麽機關,墻壁翻轉,整個人向裏塌了一塊。

“哎——”

是一個很小的洞口,宇文嘉煜有些好奇,伸手向裏面掏了掏,居然真的有東西。

拿出來一看,他瞬間楞在原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上面寫著兩個字:“賬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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