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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瑰瑰是壞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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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瑰瑰是壞寶寶。

第十六章

權利和金錢是能吃人的東西。

在今天之前,黎重甚至從沒想過有一天他能和杜溫瑜這種完全不在一個高度的人扯上關系。

可偏偏現在。

那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了一句:“黎總,好膽量。”

黎重直接跪在了杜溫瑜面前。

他身形頗有些肥碩,跪下時西裝褲被扯緊,難看又不雅。

姜瑰發現他在發抖,連聲音都是抖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杜先生!”

黎重只敢看一眼杜溫瑜的神情,嚇得猛地朝他嗑了三個頭,“我但凡知道我怎麽敢,杜先生……”

杜溫瑜笑起來。

他是很雅一個人,像是有格外良好的修養和家教,乃至於主動伸手扶了黎重一把。

“跪我做什麽呢?”

杜溫瑜親和的問。

黎重呆滯的神情和恐懼還寫在眼底,他反應三秒,立刻回過頭,朝姜瑰重新跪了下來。

域葉的辦公室是沈香木地板,花了很多錢,貴。

額頭嗑在沈香木地板上的聲音不是普通的“咚”,而是綿延拉長的“佟佟”聲。

“姜瑰,姜瑰我不是有意的……”

高層管理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種罪,黎重的額頭青紫帶血,卻不敢停,“你,您饒我一次,就一次!”

姜瑰不是這麽好心的人。

他心機深重的套著表演課本垂眼,一副小白花的嘴臉,像教材一般的搖搖頭,結結巴巴的扣緊手指向後縮:“我……”

杜溫瑜招招手:“瑰瑰,過來。”

姜瑰無助又無辜的視線游離一圈,像是下意識想系上襯衫紐扣,讓自己體面一些。

杜溫瑜卻道:“沒關系,讓他看。”

姜瑰不明所以,卻很聽杜溫瑜的話。

他光著腳踩下沙發,露出一截膚質細膩的腿骨,離走過去還有好幾步的時候,就被男人拉進懷中。

……杜溫瑜以前都不這樣抱他的。

準確說,杜溫瑜以前不抱他。

姜瑰有點奇怪。

杜溫瑜卻用手不著痕跡的圈住了姜瑰整個人。

他溫柔的握住懷中細嫩的手,問黎重:“好看嗎?”

黎重抖如篩糠:“我,我錯……”

杜溫瑜很不滿意:“什麽,不好看嗎?”

圈子裏幾乎是沒有人敢議論杜家的。

只黎重的祖輩曾說過一兩句,這個家族陰郁森然,等級分明,怪異不堪。

直到現在。

黎重終於懂得了那句話。

極淡的腥臊味在這間裝潢高級的會議室裏蔓延開來。

姚正有點不可置信:“黎董……”

黎重卻根本顧不上這點,顫著聲音回答了杜溫瑜的話:“好看,好看!杜先生!姜瑰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我也這樣認為。”

杜溫瑜似是終於滿意了,讚許的溫聲,“你很有眼光。”

像是重返人間,黎重被抽空所有力氣的松了口氣。

下一秒。

杜溫瑜道:“但我不喜歡別人這樣評價我的瑰瑰。”

黎重臉色“唰”的慘白:“不!我不是那樣想的!杜先生!”

黎重頭嗑得鮮血淋漓,伸手去抱杜溫瑜的腿:“求求您……”

杜溫瑜不著痕跡的站起來。

他身形格外高挑,姜瑰第一次從一米九的高度看世界,就連書架都覺得矮了一截。

男人單手就能把姜瑰抱得滴水不漏,另一只大手圈過來,替姜瑰系好了每一粒紐扣。

“你在德國上學的兒子成績不錯。”

杜溫瑜語氣像是稱讚。

黎重卻陡然僵立不動。

片刻後。

他像是反應過來,猛地撲上前:“不,杜溫瑜,你敢——”

黎重這才看到姚正身後跟著的六個保鏢。

是混血臉孔,孔武有力的統一著裝,漠然的臉上多一絲人類的神情都不可見。

杜溫瑜向前邁一步,在辦公室門口站定,接著竟格外有禮的回身向黎重點了點頭:“今天的見面很愉快。”

“黎先生,再會。”

*

精神類藥物吃完後很忌諱劇烈活動。

尤其為了能勉強正常生活,姜瑰的藥一向用得很重。

他暈得厲害,靠在杜溫瑜肩上好一會兒才勉勉強強能看清東西,不再滿世界的光圈。

“喝水嗎?”

杜溫瑜抱著他,問。

“嗯。”

水杯就遞過來。

姜瑰伸手接,杜溫瑜卻將他手握住拉下來:“不要緊,喝吧,”

水是微甜的。

帶一絲似苦的味道。

又好像有些未溶的粉末在漂浮水底。

姜瑰雙眼還有些茫然,卻被杜溫瑜帶著將整杯都喝下去。

後知後覺嬌氣的聲音才響起來。

“怪味道。”

姜瑰撇開臉,“不喝了。”

杜溫瑜很慣他:“嗯,不喝了。想不想睡?”

姜瑰反應了一會兒,才搖搖頭。

杜溫瑜有一下沒一下的親他額頭,側臉,鼻尖。

姜瑰腦子裏很亂,但他以前喝完藥也經常這樣,懶洋洋的不想動。

他漸漸泛上一點困意:“杜老師。”

杜溫瑜這一下吻在姜瑰唇邊:“嗯?”

姜瑰下意識擡了下頭,這是一個無意識迎合男人的舉動。

杜溫瑜曾在睡夢裏教過他許多次。

他學得很好。

姜瑰卻不知曉,只搖搖頭,不太耐受的樣子:“唔……你以前不親我的。 ”

“親的。”

杜溫瑜哄著他,“不僅親,我還會要你,會狠狠弄你,每次回家都會糙你。”

這好像是一個很溫暖很安全的懷抱。

肩膀寬厚,能兜住他所有的世界。

而耳邊的低語就像是從沒有聽過的搖籃曲,催眠似的淌進這片幹涸的傷口裏。

姜瑰沒能掙紮,他動了動手指,就被男人重新圈住,像浸泡在溫泉水裏。

他像是仍然有一絲質疑,又不太懷疑。

於是倦怠而懶散的放松下來,小小聲:“這樣嗎……”

“是啊。”

杜溫瑜低頭,親上了姜瑰的唇。

男人格外擅長接吻,他徹底圈著姜瑰,單手握住懷中人的雙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像搖籃似的不斷安撫。

唇舌卻攻城略地,帶起姜瑰面上的一片紅霞。

好甜。

杜溫瑜吻了很久,才肯渡一口氣給被親得可憐兮兮喘氣的姜瑰,捏著他的手指一點點的揉,“嬌氣包。”

嬌氣包被親得喘不勻氣,得男人一口一口的餵著氣慢慢順。

可男人是很壞的男人。

除了給他空氣,還要給他手指和許多觸摸。

還會說他。

“要泛濫了……瑰瑰。”

杜溫瑜碰他的耳尖,“是不是想要?”

空氣潮濕得好難呼吸。

姜瑰試著搖頭,力氣卻不夠,只能歪在杜溫瑜懷裏。

他似乎還是對這樣的姿勢有些很不熟悉的陌生,勾著男人的手,卻連聲音都是任取任求的氣音:“好奇怪……”

“不奇怪。”

杜溫瑜連語氣都是繾綣的。

他像是格外大方的資本家,毫不為難又萬分寵愛的送姜瑰去了一次。

他貼近姜瑰耳邊,像是撒旦的低語和引誘:“因為瑰瑰是搔寶寶。”

“搔寶寶想要什麽,老公都可以滿足。”

*

這一次的藥效有些過於漫長。

月上梢頭。

姜瑰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服用超過了藥量,帶來了醫生曾經跟他提過的副作用。

他在域葉有自己的休息室,以前忙起來的時候也經常在休息室過夜。

因此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休息室的床上,姜瑰倒沒什麽感覺。

只是看到旁邊的杜溫瑜。

姜瑰想起在黎重辦公室的場景——應該是姚正帶杜溫瑜來救了他。

幸好還有……杜溫瑜。

姜瑰和謝筠池鬧掰,和巫南翻臉,姚正能求助的人只剩下杜溫瑜。

當時他服藥後意識不清沒能跟人家說謝謝。

姜瑰有些不好意思。

他掀開被子下地穿好拖鞋,一雙兔子耳朵在拖鞋上晃啊晃,晃到杜溫瑜面前。

杜溫瑜似乎在處理工作,神情有些嚴肅,一時間沒發現他。

於是姜瑰就像個很聽話又老實的學生似的乖乖合著腿站定:“杜老師。”

杜溫瑜這才看過來,溫和一笑:“醒了?”

男人似乎都沒來得及更換襯衫,和以往時時刻刻的貴氣不同,此時衣上還有褶皺。

姜瑰難得有了愧疚:“不好意思,杜老師……麻煩你了。我和黎重……”

“不麻煩,我知道,姚正跟我講過了。”

杜溫瑜語氣溫柔,“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姜瑰咬唇:“沒有的。”

杜溫瑜便伸手摸摸他的頭:“黎重那邊不用擔心,不過如果你覺得這間公司不合你意,我可以帶你走。”

姜瑰眼底亮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走?”

“跟我去歐洲吧。”

杜溫瑜道,“那邊樂壇發展會比國內樂觀很多,多樣性更強,如果你想走影視,我也可以送你去合適的公司,這邊的違約金我來給你出。”

藥物影響下去後的姜瑰是他最清醒的時刻。

清醒的讓他很明白自己該何去何從。

姜瑰游移的目光低垂,對上杜溫瑜溫潤的視線。

杜老師真是很好的人。

姜瑰想。

可他是太壞太壞的人。

沒了謝筠池和巫南。

他不能放棄杜溫瑜最後這一棵樹。

可同樣。

他也不能從這棵樹上重獲新生。

姜瑰下意識撇開視線。

窗外是夜色濃濃。

姜瑰戴上熟悉的面具,露出一個很甜很純良的笑來:“好,杜老師最好了。”

杜溫瑜彎了彎唇角:“確定好了?瑰瑰,去了就不能後悔了。”

姜瑰點點頭,看上去很憧憬:“不後悔。”

“好,所有手續我會幫你弄好。”

杜溫瑜便點了頭,順便幫他拉了拉睡衣的領口,很紳士的模樣:“醫生之前說你受了驚嚇,再睡一會兒吧,到天亮,我陪著你。”

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溫柔的人。

姜瑰很突然的想。

他踩著自己的兔子拖鞋,一步一步的走回床邊,突然又回頭,多看了杜溫瑜一眼。

你太壞了。

姜瑰。

你真的太壞了。

他明明對你這麽好……你缺還是要騙他,利用他。

最後一次了。

姜瑰閉了閉眼,默默回到床上,縮成了一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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