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點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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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風暴
不是，他知道。他記得那種可怕的觸感。那不是幻覺。
曦感謝恫嘯的提醒。盡管在不久的將來知道真相後，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把這家夥的惡意當成了善意，又或者那確是出於善意，對方是他無法理解的存在。但當下恫嘯給予的支持相當有力。
“你可以釣魚的。打開攝像頭，不經意的露出一點，或者撅撅屁股挑逗他——只要不出聲，沒有被拍到，這種官司絕對夠他吃不了兜著走——”
確實，如果動壞心眼的是老板，就算被釣魚也理虧。這麽一想好像又有殺手鐧在，曦不那麽焦慮了。
“頭暈也可能是低血糖，多休息。我給你帶點補血藥吧——”
曦很是感激，誰旅游帶一堆東西出發還要申報入關呢。
多休息一定會好的。
睡過了晚飯時間曦才掙紮著爬起來。外頭天光依稀明亮，諾維爾的第二大衛星探照光從遠軌回歸，加入天幕。兩個月亮一高一低懸掛半空，蔚為奇觀。曦身上仍是很乏，他懷念康覆期伊安天天給他送餐，多麽體貼。飯還得吃，他振作起來，慢慢踱去餐廳。
老板竟然在。大魷魚正往兩條烤的金黃的鮮魚上擠諸信果汁，這種果子具有和檸檬接近的清新風味，昨天野餐的時候曦嘗試過。否則那些煙火透焦可是難以下咽。
老板自豪的把碟子推到曦面前，“試試本老板的手藝！”他說，擠出一個wink。
“謝謝。”曦沒什麽胃口，但老板的手藝居然還不錯。生病有人照顧真是太好了，不用做就有飯吃，湯和主食也是齊全的。他正要感動，老板就湊過來，距離突破十厘米的就餐絕對領域。
“好吃嗎？”他一邊坐下一邊問，潮涼的皮膚幾乎貼著曦的身體。
“還……行。”曦條件反射的往裏閃躲。
但這個大魷魚毫不識相，挨的更近了：“我對你多好。我別的技術也很好哦，要不要試試？”
曦雞皮掉了一地，裝作撥頭發悄悄打開攝像頭，輕聲回應道：“哦？什麽技術？”
“洗碗啊。”老板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吃完放下就好，我來收拾。”
曦為自己的小人心羞愧的無地自容。老板看出來他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說，就這樣來關照他。他都在想什麽！或許這個魷魚只是不理解人類，自己憑什麽用偏見的眼光來審判他。看見伊安是人類自己就心向著他，換誰都會生氣的吧。
“謝謝你。”曦真心實意的道謝。道歉的話還沒勇氣說出口，他想要更努力的獲得對方認可再開誠布公。認真工作，這是他最起碼的誠意。
“嘿。”老板偏過臉去，露出一點靦腆的笑容。
曦沒認出來這個似曾相識的表情，人和怪物的差距還是太大了點。
第二天早上，滯留的行李被送到了門口，曦很開心。他抽空把宿舍布置起來了，雖然也沒什麽東西，但歸屬感增加了。他試圖把一條舊披肩改裝成裙子給老板，但仔細想想老板壓根不需要這個東西，在意的是自己而已。甩掉腦子裏的舊文明，擁抱新世界，一切就會豁然開朗。
老板變著花樣照顧他兩餐，曦很是感激，身體也似乎好了一點。這幾天都是學習織網，老板不油膩起來也挺好的，畢竟上班就是上班，而長相看久了就會適應。就像恫嘯的妝扮，即使在變裝酒吧裏也是夠怪異出格的，但看看不也就慣了嗎。
危險總是在放松警惕的時候發生。
諾維爾沒有天氣預報，連續下了兩天大雨後，曦問起老板。以前也有過雨，都是跟溫躍島那次一樣驟來驟去。這次他的衣服晾在外面，曬出了水。
“你來的時候是旱季，少雨溫暖。現在進入颶風季了，雨水和大風都會頻繁出現。”老板輕描淡寫的說：“降雨會稀釋鹽鹵，影響晾曬，要提前把雨棚覆蓋在巢藤的處理池上，晾曬的要轉移到餐廳旁邊的烘幹室裏。哦，衣服我幫你重洗過了，也拿到那裏烘幹了。”
曦松了口氣，老板魚真好。怪不得漁場倉庫區多了一片綠色，是巨藻葉織成的雨棚，老板幹活兒還怪利索的。
但是颶風聽著有點嚇人。“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他問。
“沒有了。”
“……能下海嗎？”
“噢，當然，你不能。”
老板原始社會的交流能力和現代專業術語混搭的溝通風格，嗯。曦表示理解，遂把要不要關緊門窗加固雨棚收起花盆等一一問過。得到很多令人疑惑的“當然，要的”回答。
第四天早上雨停了。但空氣中的水份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程度，如果曦打開面罩就會發現每一口呼吸都可能嗆到水。他覺得不對勁，渾身冒汗。他走到窗邊關上窗戶，卻發現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了山脈。碧色的山脈延綿起伏，白色的積雪覆蓋著山峰，沿著山脊而下，落在一片深綠色的島嶼上。島嶼霎那間消失在山體裏。
島嶼？等等，那不是什麽山脈！那是海浪！！天啊，幾十米高的巨浪！
他呼叫老板，但沒有應答。
恐懼吞沒了他。他現在還有三小時的氧氣量，但海嘯會沖走一切，包括制氧儀及其需要補給的化學品和氣體，淡水。顯然這些對老板來說都不重要。怎麽辦。有了！先乘低空飛艇逃到接駁空間站再說！他的求生欲沖進大腦，靈光一閃。
曦把錨點儀，水壺和制氧儀扔進背包，向門口跑去。突然他滑了一跤，撲倒在地上，背包甩出老遠。
“該死！”他試圖爬起來繼續逃命，但沒能成功。濕滑的觸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順著兩條腿一路纏上來。
“別出去！”老板的聲音在通訊器裏響起。
“海嘯來了！待在屋裏不是要死嗎？！放開我！”曦覺得腦子轟轟作響，那種身體好一點了的錯覺霎時無影無蹤。他雙手撐著地面跪著，眩暈再度襲來，無法發力站直身體。
“不會的，我在處理了。”
曦聽不清老板說了什麽，咕嚕咕嚕的水泡音在他神經裏轟鳴，把詞句擠的破碎不堪。他感覺到島嶼在傾斜，海浪的前波已經到了。外頭的風雨變猛，粉花火燈被吹到空中，像蝴蝶群一樣掠過窗邊。曦掙紮著試圖爬起來，但腿上的觸手纏到他的腰間，像副鐐銬一樣拖拽著他。
“放開我……”曦生氣的喊叫，但尾音變了調。他奮力的往前一掙結果纏腰觸手上的獠牙把他的褲子撕開了。為了工作方便他只穿了一件長款大T恤，褲子的碎片落到地上。逃命的時候管不了那麽多，曦剛踉蹌的前進了兩步，就又被觸手卷住了。
觸手滑過他，吸盤緊貼著他，收縮，擠壓，放開，滑動，再次吸緊。這感覺很可怕，令人毛骨悚然。
“放開我！海嘯會沖走所有東西！我的背包！”曦奮力往前，試圖去夠那個逃生背包。老板肯定是與海嘯一同長大的，但根據過往經驗，他不了解人類，這方面可靠不住。
魚淵一直在說著什麽，但在曦聽來都是噩夢的詠嘆調。他感到頭皮發麻，腦子混成了一鍋漿糊，理智被擠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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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知道。他記得那種可怕的觸感。那不是幻覺。
曦感謝恫嘯的提醒。盡管在不久的將來知道真相後，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把這家夥的惡意當成了善意，又或者那確是出於善意，對方是他無法理解的存在。但當下恫嘯給予的支持相當有力。
“你可以釣魚的。打開攝像頭，不經意的露出一點，或者撅撅屁股挑逗他——只要不出聲，沒有被拍到，這種官司絕對夠他吃不了兜著走——”
確實，如果動壞心眼的是老板，就算被釣魚也理虧。這麽一想好像又有殺手鐧在，曦不那麽焦慮了。
“頭暈也可能是低血糖，多休息。我給你帶點補血藥吧——”
曦很是感激，誰旅游帶一堆東西出發還要申報入關呢。
多休息一定會好的。
睡過了晚飯時間曦才掙紮著爬起來。外頭天光依稀明亮，諾維爾的第二大衛星探照光從遠軌回歸，加入天幕。兩個月亮一高一低懸掛半空，蔚為奇觀。曦身上仍是很乏，他懷念康覆期伊安天天給他送餐，多麽體貼。飯還得吃，他振作起來，慢慢踱去餐廳。
老板竟然在。大魷魚正往兩條烤的金黃的鮮魚上擠諸信果汁，這種果子具有和檸檬接近的清新風味，昨天野餐的時候曦嘗試過。否則那些煙火透焦可是難以下咽。
老板自豪的把碟子推到曦面前，“試試本老板的手藝！”他說，擠出一個wink。
“謝謝。”曦沒什麽胃口，但老板的手藝居然還不錯。生病有人照顧真是太好了，不用做就有飯吃，湯和主食也是齊全的。他正要感動，老板就湊過來，距離突破十厘米的就餐絕對領域。
“好吃嗎？”他一邊坐下一邊問，潮涼的皮膚幾乎貼著曦的身體。
“還……行。”曦條件反射的往裏閃躲。
但這個大魷魚毫不識相，挨的更近了：“我對你多好。我別的技術也很好哦，要不要試試？”
曦雞皮掉了一地，裝作撥頭發悄悄打開攝像頭，輕聲回應道：“哦？什麽技術？”
“洗碗啊。”老板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吃完放下就好，我來收拾。”
曦為自己的小人心羞愧的無地自容。老板看出來他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說，就這樣來關照他。他都在想什麽！或許這個魷魚只是不理解人類，自己憑什麽用偏見的眼光來審判他。看見伊安是人類自己就心向著他，換誰都會生氣的吧。
“謝謝你。”曦真心實意的道謝。道歉的話還沒勇氣說出口，他想要更努力的獲得對方認可再開誠布公。認真工作，這是他最起碼的誠意。
“嘿。”老板偏過臉去，露出一點靦腆的笑容。
曦沒認出來這個似曾相識的表情，人和怪物的差距還是太大了點。
第二天早上，滯留的行李被送到了門口，曦很開心。他抽空把宿舍布置起來了，雖然也沒什麽東西，但歸屬感增加了。他試圖把一條舊披肩改裝成裙子給老板，但仔細想想老板壓根不需要這個東西，在意的是自己而已。甩掉腦子裏的舊文明，擁抱新世界，一切就會豁然開朗。
老板變著花樣照顧他兩餐，曦很是感激，身體也似乎好了一點。這幾天都是學習織網，老板不油膩起來也挺好的，畢竟上班就是上班，而長相看久了就會適應。就像恫嘯的妝扮，即使在變裝酒吧裏也是夠怪異出格的，但看看不也就慣了嗎。
危險總是在放松警惕的時候發生。
諾維爾沒有天氣預報，連續下了兩天大雨後，曦問起老板。以前也有過雨，都是跟溫躍島那次一樣驟來驟去。這次他的衣服晾在外面，曬出了水。
“你來的時候是旱季，少雨溫暖。現在進入颶風季了，雨水和大風都會頻繁出現。”老板輕描淡寫的說：“降雨會稀釋鹽鹵，影響晾曬，要提前把雨棚覆蓋在巢藤的處理池上，晾曬的要轉移到餐廳旁邊的烘幹室裏。哦，衣服我幫你重洗過了，也拿到那裏烘幹了。”
曦松了口氣，老板魚真好。怪不得漁場倉庫區多了一片綠色，是巨藻葉織成的雨棚，老板幹活兒還怪利索的。
但是颶風聽著有點嚇人。“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他問。
“沒有了。”
“……能下海嗎？”
“噢，當然，你不能。”
老板原始社會的交流能力和現代專業術語混搭的溝通風格，嗯。曦表示理解，遂把要不要關緊門窗加固雨棚收起花盆等一一問過。得到很多令人疑惑的“當然，要的”回答。
第四天早上雨停了。但空氣中的水份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程度，如果曦打開面罩就會發現每一口呼吸都可能嗆到水。他覺得不對勁，渾身冒汗。他走到窗邊關上窗戶，卻發現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了山脈。碧色的山脈延綿起伏，白色的積雪覆蓋著山峰，沿著山脊而下，落在一片深綠色的島嶼上。島嶼霎那間消失在山體裏。
島嶼？等等，那不是什麽山脈！那是海浪！！天啊，幾十米高的巨浪！
他呼叫老板，但沒有應答。
恐懼吞沒了他。他現在還有三小時的氧氣量，但海嘯會沖走一切，包括制氧儀及其需要補給的化學品和氣體，淡水。顯然這些對老板來說都不重要。怎麽辦。有了！先乘低空飛艇逃到接駁空間站再說！他的求生欲沖進大腦，靈光一閃。
曦把錨點儀，水壺和制氧儀扔進背包，向門口跑去。突然他滑了一跤，撲倒在地上，背包甩出老遠。
“該死！”他試圖爬起來繼續逃命，但沒能成功。濕滑的觸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順著兩條腿一路纏上來。
“別出去！”老板的聲音在通訊器裏響起。
“海嘯來了！待在屋裏不是要死嗎？！放開我！”曦覺得腦子轟轟作響，那種身體好一點了的錯覺霎時無影無蹤。他雙手撐著地面跪著，眩暈再度襲來，無法發力站直身體。
“不會的，我在處理了。”
曦聽不清老板說了什麽，咕嚕咕嚕的水泡音在他神經裏轟鳴，把詞句擠的破碎不堪。他感覺到島嶼在傾斜，海浪的前波已經到了。外頭的風雨變猛，粉花火燈被吹到空中，像蝴蝶群一樣掠過窗邊。曦掙紮著試圖爬起來，但腿上的觸手纏到他的腰間，像副鐐銬一樣拖拽著他。
“放開我……”曦生氣的喊叫，但尾音變了調。他奮力的往前一掙結果纏腰觸手上的獠牙把他的褲子撕開了。為了工作方便他只穿了一件長款大T恤，褲子的碎片落到地上。逃命的時候管不了那麽多，曦剛踉蹌的前進了兩步，就又被觸手卷住了。
觸手滑過他，吸盤緊貼著他，收縮，擠壓，放開，滑動，再次吸緊。這感覺很可怕，令人毛骨悚然。
“放開我！海嘯會沖走所有東西！我的背包！”曦奮力往前，試圖去夠那個逃生背包。老板肯定是與海嘯一同長大的，但根據過往經驗，他不了解人類，這方面可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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