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

“呃，魚淵他在海裏進食。所以沒有廚師。我沒帶助手來，這裏也請不到人。”博士一臉嚴肅，仿佛不是在向一個微不足道的打工人解釋而是在進行他的博士後論文答辯。

所以說好的包吃包住原來只包食材。老板是個大章魚這可一點不奇怪了。曦忍不住吐槽起來：“這個大章魚，他那分明是文案詐騙……”

“……魚淵應該屬於槍形目，比如巨槍烏賊這一類。當然，他還是脊椎動物，並不能套用地球的動物分類學。諾維爾的動植物有它自身的體系，非常特別。這是我在這裏研究的主題。”博士尷尬的指出曦分類上的謬誤，大概因為他出賣了老板，臉上頗有幾分愧疚。

“這樣嗎？是很覆雜的工作呢！啊，我可以兼職當您的廚師嗎？”曦靈機一動問到。如果可以給博士打工，那就算老板那邊過不了試用期，他也不用回去地球。他做飯水平還不錯，雖然處理過的食材有限但天賦總還有一點。酒吧要求每個店員有拿手菜用來宰客——蛋包飯吃出海鮮價，就這樣他的素魚羹還是店裏的招牌菜。雖說客人吃的是個情調，但恫嘯這種水平的可是屢遭投訴，客人也不全是冤大頭。

“好。可以。”伊安的紅寶石眼睛眨了眨，略顯驚訝過後便同意了：“那工資多少？”

“先試用兩星期，合適您再看著給！反正老板不給我管飯，一人份也是做，兩人份也是做。只是您得再等幾天，我還要適應適應。”曦信心十足親切自然。這相當於是老板支付的康覆成本給博士請人，那麽劃算的事情博士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伊安點點頭。

曦忘記了糟心的麥地那龍線蟲，愉快的大快朵頤起來。

“您是哪裏人呢？這裏還有其他人嗎？”曦喝了口海菜湯，味道……唔，沒放鹽。

“偏星，中途星域。這裏沒有其他外來人員了。”博士似乎絲毫沒有註意到鹽的事情，氣度沈穩的喝著。

偏星在中途星域的最邊上，靠近諾維爾軌道，是一顆比地球小許多的巖石行星，有稀薄的大氣層和固態水，因為遠離其恒星而寒冷昏暗。曦也是前不久才在星圖上認識它。比起諾維爾，它擁有較低的逃逸速度，儲量豐富的金屬礦，可局部制氧的半封閉地理環境，沒有原住民不受星際生物保護條例約束，於是成為殖民的目的地。

跟諾維爾由原住民命名不同，偏星取意“偏僻的星球”：中途星域本就遙遠，供給和交換的周期長，屬於人口和文明都不發達的星域。

這不影響曦的小算盤。偏星的礦山下有殖民區有溫室，制備了氧氣和液態水，有城鎮有大學，如果他能給博士當助手獲得偏星的入境資格……

“哇，偏星我只在星圖上看到過呢！礦山是不是很壯觀？好像說比奧林帕斯山還要高？”曦開始拋出問題，客人都喜歡被聆聽，這點他很專業。

“還好。”但博士好像不喜歡就這樣平平無奇的話題巴拉巴拉。

“伊安博士是生物學方面的專業嗎？生物學很有趣，高中的時候我超喜歡這門課的，但學起來也挺有難度的，特別是生化方向，很多人不及格呢。”曦又給他遞了兩級臺階：人都喜歡吹牛皮，都喜歡被誇誇，尤其男性，沒有什麽是誇一頓搞不定的，一頓不行誇兩頓。

“海洋生物。”博士有點過酷了，惜字如金。但他的表現卻很溫柔，他給曦遞了濕毛巾擦手臉：“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給你送早餐。”

把曦扶回床上坐著，伊安博士就收拾好餐盤離開了。

為了促進消化，曦撐著□□挪到了窗邊坐下，他想看看風景。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下來，瑟維倫——諾維爾最大的衛星，在海的盡頭冉冉升起。跟地球上被霾吞噬的紅月不一樣，瑟維倫呈現出古書上描述月亮的銀白色，大如玉盤，皎潔明亮。

“好像不太順利啊，夥計？要我來看看你嗎——？”恫嘯的回覆傳到了。雖然本質上並不了解這個人，也只共事過兩年，但聽到這句話時曦的心裏還是湧過一陣暖流。獨在異鄉為異客，佳節未到已思親。

再愁不過是鄉愁，愁不過單身狗。

“進度怎麽樣，兄弟？”

“不好。”

“怎麽？”

“……總之不好。”

“你沒按書上操作？”

“按了呀，但是……她好像，不喜歡……”

“靈活應變啊兄弟。有點信心，膽大心細臉皮厚。”

“拉瓦，書上說要什麽‘優雅且活潑’，‘不經意的性感’……這個‘優雅’，怎麽整？我不會呀。”

“……該死，難到我了。”嘎吱嘎吱的咬棒棒糖聲響起，過了幾秒：“有了，《優雅先生星際同步演唱會震撼直播》，等我貼過來。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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