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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魚腥味中，馬大酉帶著眾人開始了新一天的儀式，和之前做的差不多，只不過，神換了一下位置，朝著卡米拉住的房間拜了起來。這儀式是馬大酉從老瞎子那裏學的，這個李大海的祖父，在出海前就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從海上回來瘋掉後，就直接住進土地廟裏，但從來沒有忘記每天的儀式。想到這，馬大酉有點想念老瞎子了，畢竟相比李家那兩兄弟，自己才是和他相處時間最長的人。馬大酉也想問問，當年他在海上的時候，是否也會像現在這樣，船上曬滿魚幹。

那晚馬大酉從水中撈起淡藍色的熒光，看著在手中跳動的火焰，他自己認得，是魚。就此馬大酉解讀了真神的第一個意志：用麥子做餌料來撈魚，魚就是以後的糧食。在陸地上，之前見過魚的人很少，現在卻要把不多的麥子扔到海裏，再去吃腥味散不掉的魚幹，總有人接受不了。但這畢竟是神的意志，神的指示就要嚴格落實。卡米拉應該是這個意思吧？馬大酉也不太清楚，那晚卡米拉回到自己的屋子，沒再出來過，沒說同意，更沒有反對。當然，也不重要，反正一切真神的意志都是由他馬大酉來解釋。

船上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大小船只也經過徹底打掃，人們漸漸開始忘記那天的場景。為了防止再次出現結派的情況，馬大酉把原本同一家族的成員分散到不同船上，嚴格限制私下見面。同時，對於上岸時各家自身攜帶的糧食，集中收繳到大船，進行統一管理。當然，這一切也都是借助神的名義進行的。唯一不受控制的，就是那天以後，再也沒見過李大海。馬大酉曾親自帶人處理船上的屍體，也沒有發現李大海的蹤跡，他應該是躲了起來。

當然，對於李大海的失蹤，馬大酉雖然在意，但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尋找陸地，只要能找到新的土地，李大海再想怎麽折騰，也是不可能回到海上了。可周圍一眼望去都是成片的海水，走了這麽多天，連個高出來的山尖都沒有發現。前兩天，曾經出現了一個看起來不錯的落腳點，從遠處看是一塊面積巨大、地勢平坦的草原，但等到靠近踩上去才發現，實際上只有上面一層薄薄的泥土，底部已經被海水掏空，隨時會塌陷，根本停不住，但就是這樣一塊看似不錯的地方，已經是這幾天最大的收獲……

前面的一陣歡呼聲，打斷了馬大酉的回憶，有人來報，說又發現一塊土地。馬大酉來了精神，到船頭離著近些，從遠處看，只是一小塊，和上次比小了不止一點，但那與周圍一片深藍格格不入的土黃色，還是能給漂蕩在海上的人們不小的振奮。許多人還沒等到船靠近，就已經跳下海，游了過去。

等到馬大酉踏上那塊地，周圍早已擠滿了人。這種堅實不搖晃的感覺，只是短暫站一下，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馬大酉躺在地上，貪婪著享受著。雖然只是一小塊，還都是長不出莊稼的沙子，但畢竟是陸地，以後改造一下，應該也可以長期生存。先前那批靠岸的人，開始從船上往下搬運東西，收拾起來。馬大酉翻了個身繼續規劃著，前期可以先繼續在船上生活，後面拆幾艘船，應該能蓋幾個房子，船上的土培育著，時機成熟了，撒到這裏肯定也會長出東西……馬大酉想著想著，意識就開始模糊起來，無盡的困意襲來，畢竟好久沒這麽安穩踏實過了。

等到冰涼的海水，漫過頭頂，馬大酉瞬間清醒。周圍已經暗了下來，吵鬧著一片混亂，原本是土地的地方，此刻都被海水淹沒，從船上搬下來的東西，有好多都被卷走沖散。眾人回到船上，觀察了幾天，最終明白，原來這個地方白天還是陸地，到了晚上就會被海水徹底淹沒。

就這樣一群人原地停留了幾天，最終還是帶著不甘與不舍，重新踏上了尋找土地的旅程。

“需要快點找了。”馬大酉站在船尾，自言自語道，他發現，在幾艘船後面不遠處的海水裏，跟著一個看不清的身影，已經好幾天了，那不時發出的嘶鳴聲，能把人徑直帶到無盡的海底深淵，幽暗、冰冷、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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