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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編進展的倒也順利，有大概四五十人選擇留下。李大地也不太清楚，這群人是被他說服的，還是被卡米拉驚嚇到的，每個人都老老實實的聽候安排，之前的戾氣早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臉上又恢覆了過去經常見到的溫和木訥。按照李大地的初步構想，這些人會被分成三部分，分別負責主城接收，李家大院修整，重點區域警戒。

等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已接近正午。此刻李大地只覺得頭暈目眩，兩三天沒合眼了，但現在還不能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卡米拉並沒有按照他的計劃直接殺掉馬大酉，當她從面前走過卻一句話都沒說時，李大地就知道，這期間有些重要的東西發生改變，這點從馬大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可以驗證自己的想法。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李大地有些狂躁。看到事情能夠按照自己的構想一步步實現是一種很享受的過程，有投入有產出，有原因有結果，一切息息相關、環環相扣。可現在，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自己根本摸不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李大地擡頭看看越來越厚的雲層，嘆了口氣，朝南門走去，聽李初行說，卡米拉很早就在那等著了。

相比於西面院墻，南門則完整許多，只有幾處熏黑的窟窿能看出戰鬥的痕跡。李大地登上門樓，卡米拉和李大海分別站在東西兩側，馬大酉綁在中間的柱子上。三人朝著李大地看了過來，誰也沒有動，也都不說話。李大地看了看馬大酉，這個大自己幾歲、讓自己功虧一簣的男人，過去幾天無數次想要把他砍掉，可現在，只覺得他那張滿不在乎的臉實在令人厭煩。李大地示意李大海，把人帶到別處去，給他和卡米拉留下單獨說話的空間。

等李大海帶著馬大酉離開，卡米拉還是沒說話，只是朝這邊轉過身子，李大地迎著她冰冷的目光，緩緩走到跟前。卡米拉沒帶帽子，頭發盤在腦後，用一根粗麻繩綁住，臉剛用雪洗過，還有幾顆沒化透的冰粒，面頰透紅，嘴唇發白，虎皮大衣穿的松垮，下擺快到膝蓋，袖子卷了幾圈，剛剛漏出手腕。

看見這件大衣，李大地腦海裏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雪地裏揮舞的鋼叉，嘴角流出的血水……

還沒等到李大地靠近，卡米拉的長槍就迎面刺了過來，槍頭直直抵著胸膛。

“我父親是怎麽死的，你可想清楚了再說。”比長槍更令人膽寒的，是那眼睛。

“馬大酉殺死的。”李大地平靜的說。

“你怎麽知道的，你親眼看到的？”卡米拉向前邁了幾步，逼得李大地連連後退。

“虎皮大衣還證明不了嗎，那可是穿在他馬大酉身上。”李大地勉強穩住身形，氣息還算平穩。

“我可聽馬大酉說，你們李家多虧了我父親，才能有如今的地位，你李大地不解釋解釋。”卡米拉從懷中掏出一本線裝書，封面上寫著《史錄》兩字。

長槍抵的更緊，槍頭刺破衣服，冰冷的鐵挨著胸前的肉，李大地打了個冷戰。

“馬大酉、馬大酉，又是馬大酉，別忘了，他可是想殺了你的。”李大地沒再後退，任憑槍頭戳出的血染紅胸前，“沒錯，我們李家因為擊退過你父親、保護了王，是獲得不少封賞，但你父親的死和我們可沒什麽關系，要是李家真的殺死你父親，這種潑天功勞，那書上怎麽會沒有記載？”

“那你為什麽說是馬大酉殺的？”卡米拉沒有再往前走，但握搶的手並沒有松幾分。

“你應該知道，之前他做首領的時候，每個家族要輪流提供糧食，交不上的，要用人命來補上，也就從這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你父親，而那件白色虎皮大衣卻出現在他身上，人即使不是他馬大酉親手殺的，也絕對和他逃不了幹系。”通過長槍，李大地明顯感覺到卡米拉的手在顫抖。

“那讓馬大酉過來，我倒要看看你們誰騙我。”卡米拉的聲音低沈下來，最終還是放下了長槍。

“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問明白。”李大地轉身朝著下方看去，沒有人在，又喊了幾聲，也沒人回應，一種荒唐的感覺湧上心頭。

一直找到傍晚。

“在那，回來了。”有人喊道。

李大地奔上東南角樓，只見李大海騎著馬，正從東門進來，衣服已經濕透，渾身沾滿沙子。

“你去哪了？”李大地探出身子問道。

李大海沒有說話，徑朝大門走去。

“馬大酉呢？”李大地喊道。

“死了，扔到海裏淹死了。”李大海擡起頭，也不知道在看誰。

李大地楞住了，身後，傳來了卡米拉撕心裂肺的吼叫聲，一桿長槍擲出，斜斜插在東門門前。李大海面無表情的穩住受驚的馬，頭也不回的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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