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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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一次

25、

想明白了心裏不七上八下反而能睡得著了,過去的一天一夜也確實是累了,周若一到家後胡亂吃了些東西不到九點半就睡了。

可能睡得太早,生物鐘還沒有適應國內的時間,淩晨2點多又醒了過來,發現埃文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還打了幾個電話,問他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什麽的。周若一也不管時間,隨手就回了條語音,沒有理會埃文的問題,懶洋洋的說現在醒了睡不著。

埃文卻馬上打了電話過來,問他:“那我現在去你那?等我。”

周若一立刻警惕起來,嚴詞拒絕道:“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覺,來我酒店幹嘛?”他不僅是怕自己高密度“覆吸”讓本來就很難的戒斷雪上加霜,也怕埃文精神過剩來把自己拆散架了,畢竟大半夜的……他往那個方向懷疑他也不奇怪吧。

“酒店床品不太舒服,去你那借宿。”埃文說的堂而皇之。

他們住的不太遠,十五分鐘後周若一就收到消息,“我在樓下了。”周若一住的是行政層,需要刷卡才能上來,於是只好爬起來裹著睡衣下樓去接埃文。

進了電梯,埃文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問道:“為什麽睡不著?”

周若一不知道怎麽回答,淩晨的人可能會比白天更脆弱,他有種想要告訴埃文的沖動,告訴他早醒是因為去年這個時候抑郁留下的後遺癥,而抑郁則是因為被他們之間的關系所困擾。

埃文可能以為他睡不著又不高興了不願意說話,也沒追問了,只是在出電梯門的時候牽起他的手,這個舉動令周若一有點感動,他解釋道;“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原因,是不知道怎麽說,可能抗抑郁的藥停了吧。”

然後他感到埃文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但是沒說什麽。

進房間的時候,周若一準備開燈,埃文制止了他,“別開了,直接睡覺了,燈光影響睡眠。”周若一想想他說的也對,就真的沒開燈,但是摸著黑給埃文找拖鞋找了半天沒找到,埃文見他窸窸窣窣的,便拉開窗簾道:“外面有月光。”

確實,月光進來後雖然不很亮,但是室內可以視物,周若一把拖鞋遞給他的時候感慨,“很多年前聽過一首叫月光的歌,總覺得月光不應該是在這樣的大城市裏看的。”

“那你想在哪裏看呢?”埃文問道。

周若一沒有回答他,月光攝人心魄,讓他看著月光裏埃文的影子,忍不住問了出來:“你這些年,一直沒有談戀愛,是因為心裏有一個白月光嗎?”

埃文可能沒聽懂白月光,這是周若一直譯的,在英文語境沒有他問的那個意思,不過他大概通過前一句話大致猜到了,這是他們倆第一次直面這個問題,如果說過去只是周若一單方面的被折磨,那麽今年溫網之後到現在,其實他們倆都在逃避。

等了很久,埃文才說:“不是,談戀愛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不容易嗎?或許對於有些人來說是,但是對於埃文來說沒什麽不容易的,但是周若一不想去揭穿別人,那類似吵架和質問,而他並沒有那個資格和立場。所以他聽了也只是點點頭道:“有時候我會覺得是我占用了你太多時間,你才沒有去約會。”他說著躺上床,拉好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小聲說道:“如果是的話,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是故意要纏著你的,就是從小到大習慣了你在。”

他看不見埃文的表情,只知道床的另一邊很是過了一刻才塌陷下去,是埃文躺了下來,然後聽見他說:“你沒有占用我很多時間,其實我也很習慣。”

埃文大概從周若一的呼吸中判斷他沒有睡著,接著說道:“我們這個職業,每個星期都在不同的地方,就算對方不在意,我也在意,總是見不到也沒必要談隔空的戀愛了吧,除非兩個人可以一起環球旅行,你說是吧?”

是什麽是?他果然有認真思考過戀愛的事,雖然做過心理預期,但是真的正經談到這個事,並且親耳聽到埃文說,他還是煩躁而難受不安,“你要求這麽低?能陪你環球旅行的人多的是,那祝你早日找到。”他很慶幸自己蒙在被子裏,不用面對,即使在黑暗中他也沒有勇氣面對,躺在他身邊的將是一個女人未來的丈夫,一群孩子未來的父親,他們會在陽光下一起出門嬉笑,而自己只是一個借口從小到大習慣只敢在月光下,陰暗的占有著埃文的人。

“別蒙在裏面。”埃文把他從被子挖出來,然後並沒有放開,“這個要求很高,也沒有很容易。”頓了頓後,他問周若一:“你呢,那你為什麽不談戀愛?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嗎?”

這話令周若一很難過,他想談戀愛啊,也遇到了喜歡的人啊,可是。

“因為我的要求和眼光比你高多了。”周若一覺得自己這麽說也沒錯,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像埃文呢?如果說要比著埃文來找,無論男女,可能都不會再有第二個吧。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周若一不想再談論這些令自己尷尬、自我懷疑的問題,打斷道:“不說了。”可能是覺得自己太生硬,他翻過身來面朝著埃文,兩個人距離非常近,很小聲的說:“反正你以後有了女朋友也不許不理我,除非你認識她比認識我時間長!”

“怎麽會不理你?”埃文大概覺得他好笑,安撫的拍了拍他,但還是答應了。

這一晚,他們很單純的一起睡覺,睡得很好。室內空調溫度調的低,雖說剛開始各蓋各的被子,睡著了以後可能自動尋找熱源,便貼到了一起。周若一其實是有感知的,他睡覺很輕,但是他迷迷糊糊中舍不得遠離,今晚的埃文有些奇怪,莫名其妙半夜裏沒有睡,還打車來自己這,說來睡覺還真就是單純的睡覺,但是就是這種不摻雜說不清楚的情欲的親密,讓他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比起上床還要更近一些。

次日天蒙蒙亮,埃文就起床了,他今天有讚助商一整天的活動,他昨晚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此刻還得回自己住的酒店。周若一睜開眼睛,嘟囔道:“這麽早就走啊。”他不知道幾點,只是覺得天還沒亮肯定不晚,早起畢竟是一件痛苦的事。

埃文可能會錯了意,他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周若一的臉道:“我晚上又不是不來了。”

周若一聽到這話,倒是徹底清醒過來了,他不知道埃文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說昨晚之前他在心裏已經篤定了埃文只是想找個方便合適的人解決生理需求,那麽昨晚又推翻了,他們真的相安無事的睡了一覺,而且睡得很安心。

可是,這令他更加想不通,那埃文來做什麽呢?要說埃文這個直男喜歡自己,周若一是做美夢也不能信,再說誰家好人喜歡你就跑去和你一起單純的睡覺啊?

埃文走後,周若一想這事想得頭昏腦漲,也沒怎麽睡著。

晚上埃文果然又來了,不過這次不是兩手空空,也不是半夜三更,而是堂而皇之拖著行李箱在晚上十點半抵達周若一的酒店房間。

“我很懷疑你是為了省酒店的房費,你的公司幸虧沒有簽我,看起來經營狀況不怎麽樣,節省到老板出來打比賽都不定酒店要蹭住?”周若一打開門讓他進來,但是用十分懷疑的目光看著埃文打開箱子,把一件件日常用品擺好。

埃文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他道:“那你讓蹭住嗎?”

周若一白了他一眼,揮揮手道:“誰讓我們中國人善良又好客呢。”說完自顧自洗澡去了。

若說在中國賽季這樣,還能說周若一盡到東道主的地主之誼也就罷了,可是周若一發現今年的歐洲室內賽季,不管是巴黎還是維也納,埃文都會找各種理由來他的房間一起住,剛開始或許兩個人定的不同酒店,後來團隊也嫌麻煩,商量著住一家酒店,埃文要去周若一的房間就更方便了,原因也是千奇百怪,什麽太吵了、空調性能不太好。無論是維修還是換房間,總歸酒店給他處理好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了,埃文通常都在下榻的第一夜已經搬去了周若一房間。

周若一是既怕他來住,又怕他不來住,因為這是一種沒有雙方約定和約束的事情,他心裏覺得這種感覺就像掉下來一只靴子,始終在等著另一只落下,因為你沒有立場去問樓上的鄰居另一只什麽掉下來,還會不會掉下來,也沒有立場去指責為什麽掉下來了一只靴子。

埃文要是不來,他只能白白等待,空空期望一場,他沒法去問。

這麽著一直到了這個賽季結束,所有人正式進入冬歇期,按照吳凝的安排,Two和IBD旗下的幾位明星球員都要前往伊斯坦布爾進行表演賽,吳凝在本賽季結束後會正式從IBD跳槽到Two,擔任球員總監,所以這作為她在IBD的最後一個工作,大家自然都很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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