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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假面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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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假面舞會

周若一聞言睜大眼睛被這人冷不防說出這種虎狼之詞搞到石化,壓低聲音斥道:“你說什麽?這麽多人,誰讓你問這個的?”

埃文面不改色,正襟危坐的回答:“就是問問,看看那家中醫館效果好不好。”

周若一簡直要當場裂開,他正想趁人不備幹脆把埃文滅口掉,被吳凝遠程打斷道:“你們倆湊在那說什麽?才三天沒見有什麽說不完的?”

桌上的人十幾雙眼睛一下子全部看向埃文和周若一,周若一一瞬間有種做了什麽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感,埃文倒是很正常的反應,“沒什麽,就是在說納塔蓬。”

吳凝聽到人家提起她喜歡的演員,立刻化身追星女孩,眉開眼笑道:“要是Rory打進決賽,納塔蓬肯定願意免費做挑邊嘉賓。”

周若一埋著頭假裝吃東西,怕自己的臉色異常被人看出來。

比賽在兩天後開始,周若一比賽期間註意力很專註,完全不上網了,只是聽團隊的人說納塔蓬好像在Ins上艾特了自己,說要來看比賽期待見面什麽的,倒是也沒有太在意。

他不負眾望的打進了中網決賽,作為新科大滿貫冠軍和本土球星,一時間是這幾天內地社媒上的紅人兒,很多娛樂明星都來湊熱鬧,在中央球場被拍到看球,拍到一次上一次熱搜,都不用花錢買,沒來的也會找各種機會曬和球員的合影。

周若一也是到決賽當天才知道納塔蓬是挑邊嘉賓,但是他的註意力全在決賽對手身上——正是頭號種子埃文。

周若一主場作戰,又攜著剛拿大滿貫的氣勢,當然被寄予厚望能夠拿下冠軍,然而埃文6-4 6-0橫掃了他,在第二盤竟然兇殘得送蛋零封。

這可是他的主場!雖說職業賽場上不放水是尊重,但是周若一在數萬主場球迷見證下被橫掃,還是氣得賽後握手都很不情願,埃文卻渾然不覺一樣,把他的手握得很緊,還虛偽的表示他打的也很好。

頒獎和媒體采訪隨後進行,周若一走出新聞大廳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他疲憊不堪,卻發現原來在等他的團隊成員竟然都十分熱烈的圍著納塔蓬在聊天合影,氣氛簡直一片歡樂。

納塔蓬好像還給團隊每個人都帶了小禮物,這麽會做人令周若一對他倒是有點另眼相看,挺會做人的。於是他走近跟納塔蓬打招呼,其實挑邊的時候他就發現納塔蓬甚至算不上照的,真人比吳凝懟在他眼前的舔屏美照還要好看。

即使周若一自認為是一個“特殊直男”,也不得不在心裏暗暗有些嫉妒納塔蓬的顏值。納塔蓬見到周若一顯然眼睛放光,看了下表問吳凝他們要不要一起去三裏屯的夜店玩,他聽說今晚有面具派對,他可以買單,團隊裏除了主教練洛克外都是年輕人,大明星親自邀請還付賬單,哪有人不願意的。

周若一不是很想去,他向來就不是很怕人多的場合,但是從體能師到陪練個個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周若一不好掃興,只好說去,心裏盤算著待會怎麽找個理由先走,他現在只想回家躺在柔軟的床上。

一群人已經在路上了,吳凝突然良心發現,問納塔蓬介不介意叫上埃文和他的團隊一起,因為她也是埃文的經紀人。

納塔蓬自然不會有意見,吳凝馬上電話搖人,周若一聽了心裏高興了點,畢竟有埃文在,如果走不掉也不會很無聊。

周若一他們這波人到的時候埃文團隊還沒到,因為要戴好面具才能入內,周若一原本想等埃文他們來了之後一起進去,但是納塔蓬說可以先進去,留他助理在門口等,其他人立刻都同意。

周若一只好不太情願的戴好面具,不過進去人非常多,也很黑,他很快就和其他人沖散了,他覺得似乎也不會被認出來,就把面具取了下來,好奇的觀察著群魔亂舞的人群,給埃文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大概的位置,以及沒有戴面具。

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埃文回覆消息,正有些不耐煩想要給他打電話,忽然手被人從背後抓住。

周若一嚇了一大跳,轉身一看,原來是埃文,這人不回覆他卻已經自己進來了。

埃文也沒戴面具。周若一警惕的看了眼周圍,忙抽回手瞪著好看的眼睛道:“你幹嘛?”

埃文揉揉他的頭發,很溫和的笑道:“這有什麽,比完賽不也握手的嗎?”說著又松松的握上了,這次周若一沒有拒絕,他垂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所以埃文是怎麽被人認出來的過程,周若一是一點也沒看到。

只知道突然間就湧來好幾個人,大叫著埃文的名字要簽名。埃文對球迷一向非常友善,當然會滿足他們的要求,周若一被擠到一邊正要生氣,突然就被人一拉。

他回頭看,是一個戴著精靈面具的人,跟自己手裏的好像是一個系列的。

納塔蓬摘下面具,含笑指了指周若一手裏的面具:“戴上?馬上十二點了,他們有個特別活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納塔蓬經常演偶像劇,周若一覺得當他看著誰的時候,那個人就一定會以為他眼裏的自己是全世界,是滿天星河,是人間煙火,總之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蠱惑了,真的戴上面具跟他走了。

戴著面具不太好看路,納塔蓬自然而然的牽起了周若一的手,這令周若一瞬間渾身僵硬起來,這種感覺很怪異,實際上無論同性還是異性,除了埃文,他沒有跟誰身體上很親密過,吳凝曾經給他做品牌形象分析的時候就很專業的指出,他身上就是很有疏離感,好像怎麽也捂不熱的玉。

零點的時候,DJ果然用很誇張的語氣告訴大家,接下來有3分鐘的時間,會關掉所有的照明,世界將陷入一片黑暗,大家可以在這3分鐘裏去搶最後一絲光明籠罩之人臉上的面具,這是今晚的彩頭,光明眷顧的人和搶到的他面具的人今晚所有的酒水免單。

全黑、面具、彩頭,意味著肆無忌憚的刺激感,人群立刻就沸騰了。

隨著最後一絲照明落在周若一茫然的面具上後定格幾秒消失,在他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之前,他瞬間感到四面八方全都是人,他們像他看過的喪屍片裏面瘋狂的行屍走肉,亢奮的大喊大叫撲向他。

周若一討厭社交場合不是矯情,他從小就害怕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被人近距離註視和觸碰都令他感到不舒服,除非是他熟悉而習慣的人。他最初打希望賽和挑戰賽的時候觀眾很少,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當他剛剛轉入巡回賽的時候幾次驚恐發作退賽,最終被確診為中度焦慮癥,連續做了兩年抗焦慮治療才緩解。當然這作為對他公眾形象可能存在負面形象的事,一直都處於保密狀態,只有埃文、他的家人和團隊清楚。

周若一想喊剛才還在他旁邊的納塔蓬,但是他發現自己甚至聽不見自己發出的聲音,腦子裏嗡嗡的全都是周遭人群亢奮的叫喊,好幾個擠到他身前的人將手伸到他臉上要去摘面具,竟然因為互相角力而一時沒有取下來。他想自己取下來扔出去,但是他沒有手——不僅因為人太多擠得他幾乎站不穩,只能隨便抓住一個人,而且他很怕導致身體僵硬無法動彈,那種怕的感覺無關膽小無關懦弱,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那種想要變透明想要迅速消失的驚恐感覺。

3分鐘漫長的像一個世紀,照明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周若一的面具已經有幸運兒搶到了,納塔蓬終於滿臉興奮的穿過重重人墻擠了過來,周若一被選中真不是他刻意安排的,他一個泰國人還沒有跟北京的夜店這麽熟,所以這更加讓他高興,這是不是說明他和周若一遇到就有好事會發生?

然而當納塔蓬站在周若一面前的時候,才發現昏暗的燈光剛才可能欺騙了自己,周若一整個人看起來並不太好,好像還有些發抖。

周若一聽到他的聲音,總算從身體的僵直中活過來一點,他冷淡的看了納塔蓬一眼——其實也不是真的冷淡,而是情緒劇烈波動後的蜷縮。

但是納塔蓬並不知道這些。好在泰國娛樂圈豈是好混的,他作為一個演腐劇出名的演員,自然是察言觀色樣樣來得,他見到周若一這樣,也顧不得自己被認出來,抓住周若一的肩膀把他硬從人群裏拉了出來。

別的地方都不安全,納塔蓬拉著周若一快步到了洗手間,這家夜店的洗手間很豪華,隔間很大,周若一一進去就甩開納塔蓬的手,往後連退兩步保持著他認為安全的距離。他現在說不出話來,但是來到人少的地方感覺還是好了許多,如果納塔蓬不喋喋不休的跟他道歉解釋這並不是他安排的,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環節,以及執著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的話,可能會更好。

“Rory?你在不在裏面?”終於埃文略帶約克郡口音的聲音在洗手間裏響了起來,聽起來還有點距離,好像還在洗手間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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