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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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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興奮劑

“誰?”周若一只好又爬起來,踩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的人沒有回答,周若一猜是埃文,因為除了他,應該根本不會有人知道自己的房間,他們倆在波爾網校的時候已經習慣去對方屋裏找人。

周若一臉上那一副專供埃文的不耐煩神情在打開門的那一刻僵住了,門外不是埃文,而是加加林娜。

加加林娜顯然喝了酒,滿眼春色衣衫淩亂,攏著一件銀色的絲綢睡衣,右肩露在了外面,似乎由於醉意有些站不穩,她口齒不清的笑著說:“Rory,他們和我打賭……”說著就想進來。

“等下。”周若一眼疾手快的擋住,冷淡道:“我已經睡了,你有事?”

加加林娜是典型的莫斯科女郎,有幾分醉意反而更加風情萬種,聞言倚著門睨著他道:“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我明天還有比賽,要睡了。”周若一禮貌而無情的回答,一點也不好奇人家找他有什麽事。

“真冷漠……Rory,你該不會真是gay吧?”加加林娜覺得有點好笑,手指漫不經心的玩著自己的發梢,不過見周若一沒打算回答她,她還是笑得很嫵媚,“算了,看來我打賭輸了,埃文說得對。”

她醉得根本不厲害,走了幾步還回頭朝周若一wink道:“以後我不會給你點讚了,通知你下。”

“……”

周若一回到床上,半天才梳理完剛才加加林娜帶給他的信息量。打賭?和誰?加加林娜好像剛才提到了埃文!

他們什麽關系?這麽晚還在一起喝酒,還打賭?

周若一忽然想到埃文今晚確實沒出現。

而且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房間號加加林娜是怎麽知道的呢?雖然這次比賽在沙漠裏,所有人都住在同一家酒店,要打聽也不難,但是確切知道的他房間號的人,除了他團隊,只有埃文。

這些認知令周若一難以入眠,在床上烙煎餅了大半夜。

第二天他的比賽是晚場,他一大早便怒氣沖沖的沖到訓練場找埃文,但是卻並沒有看到埃文,隨即就聽說埃文退賽了。

這個人昨晚幹了什麽?居然搞到退賽了。周若一匆匆結束預定的一小時訓練後,滿腹狐疑又生氣又胡思亂想的去找埃文算賬。

然而埃文不在房間裏。人不在,難道出了什麽事,去哪裏了?即使是受傷了去醫院,自己也不至於不知道。周若一禁不住更加胡思亂想,他又擔心又生氣的給埃文發了消息胡亂指責了一通埃文和加加琳娜半夜喝酒絲毫不檢點,同時還拿自己跟她打那麽無聊的賭,實在太過分了!

埃文可能看了他胡亂的指責,立刻就回了電話過來,解釋道:“加加林娜?我這幾天沒有見過她,她怎麽你了?”

“你沒見過,為什麽她說你說得對?你給她打電話了?”周若一聽到他們沒有見過後心裏一松,但還是繼續追問。

“沒有打過電話,打賭的事,不是和我,而且我也沒有把你的任何信息告訴過別人。加加林娜那邊,需要我去幫你問打賭是什麽事嗎?”埃文在電話那頭聲音低沈而疲憊,周若一頓時覺察到了,正要開口問,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叫他,周若一問道:“你在哪裏?我想去找你。”

埃文在那邊沈默了一刻,“我和團隊在一起。”不過他還是給出了一個地址。

不在沙漠酒店裏,周若一心中覺得奇怪,不過也不遠,是在市區的一家酒店裏。

周若一到了發現埃文所謂的和團隊在一起,不是僅僅陪伴他比賽的教練、體能師這些人,居然還包括IBD的高層,好幾個讚助商的代表,而且顯然對於他的到來並沒有顯得很驚訝。

但是其中一個英國本土讚助商還是當著周若一的面問埃文道:“他真的會保密碼?埃文,我真的很不理解你的做法。”

吳凝是他們共同的經紀人,周若一還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來的,此刻她站起來代自己旗下最知名的兩位球員解釋道:“他們倆關系親如兄弟,Rory是不會做出傷害埃文的事的,這一點我可以確保。”說著看了他倆一眼,不知怎的,周若一覺得這眼神有點古怪。

但是馬上他就知道了為什麽吳凝會有這樣的眼神,為什麽這酒店的套房裏會有這麽多重量級的人在這裏開會。

三天前中東時間早上六點,也就是首輪比賽開始的當天清晨,國際反興奮劑機構對埃文進行飛行檢查,而昨天晚上結果出來了,顯示曲美他嗪陽性。

周若一覺得腦子嗡嗡的,他剛回到職業網壇1年,對於這些並沒有那麽深刻的認知,他只知道埃文不可能使用興奮劑,每年網壇都有運動員在WADA國際反興奮劑機構組織各個賽事規定的以及不定期飛行的各類血檢尿檢中被查出興奮劑陽性,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會面臨後續無盡的麻煩:公眾質疑、禁賽、聽證會……

關鍵是網球這樣的運動,實際上使用興奮劑的風險收益比並不高,它並不像田徑游泳那樣的基礎項目提升血氧程度,促進肌肉生長就有直接的成績提升。

網球是一個很綜合的運動,除了體能和力量,技術也對成績占了很大比重,況且即使是力量,也不是直接對抗,通過了球拍和球的傳遞後靠興奮劑提升的那點力量幾乎可以忽略了,而且沒有精準度的支撐,突然間過大的力量只會造成球的出界,所以頂級選手很少會出現興奮劑的事件。

周若一腦子高速搜索著自己知道的案例,好像都是排名幾百開外的希望賽選手。那些選手一般沒有完善的團隊保障,可能比賽期間外出餐廳吃個飯就不慎攝入了違禁物質。

埃文的團隊當然是頂級而專業的,他們已經迅速鎖定了違禁物質的汙染源:他的理療師來到中東後不知道什麽原因手上起了很多疹子,便就近買了一管塗抹的膏藥在雙手上厚塗了一層,然後在埃文訓練後給他做了放松治療,違禁物質通過皮膚吸收滲透,因此檢測出來的陽性也極其微量,僅有百萬分之一的含量。

然而這管藥膏裏就存在違禁物質的成分,只不過產自當地,理療師並不清楚,當時也沒有找到平時用的牌子,索性藥膏裏含有違禁物質的成分本來不多,且通過第三者傳遞和皮膚吸收,進入埃文體內的含量確實微乎其微。

可關鍵是,即使是這樣,興奮劑結果仍然是陽性。吳凝迅速咨詢了幾個專攻體育界官司的知名律師,得到的回答基本一致,這種極其微量的陽性,又能很快鎖定汙染源,只要能夠對市場上相關產品送交國際網球誠信機構的實驗室檢測,並且能被聽證會上仲裁團接受,臨時禁賽就可以解除。

所以目前按照團隊重金請的法律顧問的意見來看,臨時性禁賽和向公眾公布興奮劑陽性是不可避免的,讚助商已經提前獲得了解釋,基本上暫時都表示會支持埃文,不會出現任何解約情況。

比較麻煩的是萬一國際反興奮劑機構的上訴,因為理療師是埃文的團隊成員,嚴格來說不是非專業人士,不應當出現這樣的疏漏,對於團隊成員不當行為造成的興奮劑事件,國際反興奮劑機構上訴最終追加處罰的案例以前也有過。

因此這位時薪高達2000美元一小時的律師的建議是提出是與人發生關系時的體液汙染,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而且有過成功上訴免於追加禁賽的先例,完全規避了埃文團隊成員的責任。

吳凝和IBD高層在審慎的考慮這個建議。在吳凝看來,這麽提交報告當然會有一定輿論壓力,因為埃文並沒有公開的女友,只能說是在夜店或者哪裏發生一夜情的對象,找個願意收錢背鍋的女郎倒不難,一夜情在西方社會算不得多麽負面的影響,埃文本身是單身,更何況即使有一定負面影響,吳凝認為兩害相較取其輕的話,興奮劑陽性造成禁賽顯然對商業價值影響更負面,她不禁瞥了埃文一眼,以她對埃文的了解,她認為他很難接受律師的建議。

果然,埃文拒絕了。

周若一不記得自己那天不得不回去參加晚上的比賽的時候是怎麽離開的,他好像只有印他昏昏沈沈的回去沙漠酒店,機械的為晚上的比賽攝入食物、進行賽前準備。

他魂不守舍一般,到了體育場才發現忘了帶球拍,也不知道自己背著球拍怎麽也沒覺察到輕了。

他第一盤完全不在狀態,1-6吞油條,盤間他把自己的臉埋在毛巾裏冷靜了一會,他的教練進場指導,輕聲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教練是了解他的,周若一第一盤擡手就失誤,很明顯不是技術問題。周若一回避了教練的目光,他還不能透露埃文的事,直視著球網道:“沒什麽,手感不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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