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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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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方欽和司錦妤聞言擡頭,四處張望,定睛一看,果真看到了兩只猩紅的眼睛。

楚子宏強裝鎮定,說:“它在朝我們走過來。”

本來其餘三人還只是看見那雙令人恐懼的眼睛,如今聽楚子宏這麽一說,還真看見那怪物朝他們走過來。

方欽看那怪物吐著熱氣,但在迷霧之中不能看清他的具體形態,但絕對是個龐然大物,在這迷霧之中,視線不清,還不知這妖獸是何來歷,加之只有他們四個,實力懸殊啊。

四人都不敢大口喘氣,司錦妤手掌不停的冒冷汗,她試著握緊自己的佩劍,蓄勢待發地說:“大家小心。”

周遭什麽都沒有,只有白霧將他們圍住,奇怪,明明是輕飄飄的霧氣卻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司錦妤看著那怪物越走越近,想要搶占先機,於是用靈力驅動佩劍,使之刺向怪物。

“誒,沒用啊。”孫民仁訝然。

司錦妤也跟著發現那怪物毫發無傷,疑惑道:“怎會?”

另外三人也很吃驚,楚子宏和孫民仁不信邪,也運劍刺向妖獸,卻依舊是徒勞。

妖獸對他們仍然是步步緊逼,突然加快腳步,向他們直沖過來,楚子宏反應最快,他大吼了一句:“快散開!”

剛說完,那妖獸仿佛能預判他們的舉動,它大口吐著粗氣,扭身向方欽襲去,方欽看著一只偌大的獸掌朝他呼來,萬幸自己練過兩天。

旋即,他一轉身,拔出刀來在那妖獸掌心劃上一刀,可是那妖獸竟毫無反應。

楚子宏見方欽傻乎乎地楞在原地,立即將他拉開。

那妖獸的獸尾又往孫民仁方向一掃,孫民仁趕緊躲避,可身處迷霧之中根本看不清,他不慎撞在一處墻上,“嗯哼”一聲,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震了震。

司錦妤將孫民仁扶起來起來,孫民仁怪道:“這妖獸好生厲害,長劍短刃皆是刀槍不入。”

司錦妤聽完楞住了,她察覺到不對勁,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小嘴輕抿,她疑惑道:“刀槍不入?”

片刻間,那妖獸朝天嘶吼,叫聲響徹雲霄。

司錦妤看他們都捂上耳朵,她只是緩緩閉上眼睛,垂著手站在原地,待那妖獸消停後,孫民仁揉揉耳朵:“我耳朵都快震聾了。”

司錦妤卻問道:“有聲音嗎?”

三人詫異地看著司錦妤,他們都以為司錦妤是被震聾了。

司錦妤看他們那副表情就明白了是他們想錯了:“我沒有聾,是我真的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方欽聞言:“此話何意?”

司錦妤十分確信地說:“我們都中了幻術。”

楚子宏遲疑道:“幻術?”

此時,那妖獸正向他們奔來,孫民仁大喊:“快躲開!”

司錦妤卻喝道:“沒事!別動!”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願意相信司錦妤。

他們見那妖獸急沖沖地向他們飛奔而來,方欽緊閉雙眼,心裏仿佛在打鼓,像是要跳出來。

那妖獸直向他們奔來,楚子宏睜大眼睛不停咽口水裝作自己不害怕的模樣,孫民仁忍不住一直往邊上挪但被司錦妤牢牢抓住,方欽則是緊閉雙眼,渾身不停顫抖。

恐懼、不安、懷疑把他們掩蓋。

直至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妖獸竟直接穿過了他們,幾人才敢喘氣,許久方欽回過神來,掐了自己一下還有痛覺才確信自己沒死。

孫民仁摸摸自己身上,喃喃道:“當真是幻術。”

楚子宏眼底又生出幾分不耐煩,他覺得自己剛剛經歷的九死一生都成了笑話,自己為何沒能早點發現端倪。

司錦妤皺眉:“這村子實在古怪,怕是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稟告明淵仙尊吧。”

孫民仁和方欽點點頭,楚子宏嘆了口氣,也是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司錦妤提醒道:“大家靜心凝氣,不要再被迷惑了。”她和方欽扶著孫民仁往回走。

兩個時辰過去了,晏無淵坐得腰酸背痛,他起身活動活動,轉頭看向那村子入口,隱隱有些擔憂,心道:這麽久了,還沒發現嗎?

晏無淵搖搖頭,正要轉身,卻聽見方欽叫他:“師父!”晏無淵扭頭第一眼便先去看方欽,他上下打量他,見他沒有受傷,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四人好不容易出來,一出來已是黃昏,餘暉照的麥子金黃黃的一片,陽光打在晏無淵臉上照的他輪廓立體分明。

終於重見天日的方欽看著閃閃發光的晏無淵,覺得這也算是上天的恩賜了。

但別人可不會這麽想。

明淵上仙對他們笑吟吟地說:“兩個時辰過去了,我還以為是各位舍不得出來呢。”

楚子宏聽到晏無淵挖苦自己,沒好氣道:“明淵上仙沒進去過,不知裏面兇險,何至於在此說風涼話。”

晏無淵挑眉:“哦?看樣子你們是尋著點門道了?”

司錦妤簡要地說:“我們一進去就中了幻術,所以在裏面困了許久。”

晏無淵聽完,點點頭:“幻術,嗯,還有呢?”

司錦妤有些慚愧:“弟子愚鈍,只知道這些。”

方欽趕緊問:“師父,這裏面可還有玄機?”

晏無淵淡淡一笑,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以小見大,徹裏至外,你們覺得呢?”

方欽思量片刻,恍然大悟:“師父的意思是,幻術是由這迷霧所致?”

晏無淵滿意地讚許道:“聰慧。”

孫民仁撓撓腦袋心道:這是如何聽出來的?

楚子宏明白了,難以置信地問:“這迷霧能讓人產生幻覺,明淵上仙早就知道了?”

對方坦言:“對啊。”

楚子宏氣道:“那你還什麽都不告訴我們就讓我們進去?還讓別人因此受傷。”

晏無淵理了理衣袖,抱著手說:“是你們下山歷練,不是我,我要是什麽都告訴你們了,你們還歷練個鬼啊!”

楚子宏用手指著晏無淵,惱怒道:“你!”

司錦妤拉下楚子宏的手,小聲提醒說:“不敬。”

孫民仁緩和氣氛,打圓場說道:“我們在裏面困了多時,我肚子早就餓了,明淵仙尊可買了吃的?”

“嗯,我叫人買了饅頭。”

孫民仁環顧四周也沒看到半點饅頭,他小心翼翼地問:“那......饅頭呢?”

晏無淵理所當然地說:“沒有了?那就是吃完了。”說完轉身走了,方欽跟了上去。

孫民仁自覺命苦,被選中去那迷霧陣裏打探,四個人中又只有自己受了傷,出來了連個吃的也沒有,他慘叫:“啊!我怎麽這麽倒黴啊!”

晏無淵依舊在那樹蔭下坐下,一位婦人背著包袱路過,見這一行人衣著素凈,長相不凡的一行人很是新奇,她左顧右盼,顯得十分好奇,晏無淵註意到了她,對方欽說:“你去問問她可知道些什麽?”

“是。”

方欽走向那位婦人,對其行禮,說:“大嬸,你可知這村子為何迷霧繚繞?”

那婦人眉開眼笑,不答反問:“你們是?”

方欽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我們是過路的武林門派,路過此處,見這地方有些古怪就停下看看。”

那婦人趕緊勸告他:“只在外面看看就行,可千萬別進去啊。”

剛出來不久的方欽接著問:“怎麽了?”

那婦人捂著嘴,神神秘秘地靠在方欽耳邊小聲說:“這村子裏啊有妖怪。”

方欽緊接著問:“您能具體說說嗎?”

那婦人看方欽來了興趣,於是眉飛色舞地說:“這村子呀名叫王家村,三年前,不知哪裏的迷霧一夜之間就將村子圍住了。”

“那裏面的人呢?”

“這我也不知,也全是一夜之間都不見了,怕是被妖怪給吃了。”

“這麽大的事沒有稟告官府嗎?”

“怎麽沒說啊?官府的人還進去過呢,只是進去沒一會兒就跑出來大喊‘妖怪’‘妖怪’,也有膽子大的村民進去過,但是再也沒能出來,從那之後就再沒人敢進去,後來官府還請來道士降妖。”

“那把妖收服了嗎?”

“那道士說那妖法力高深,不過已被他困在迷霧之中,只要我們不進去就沒事,後來這三年也確實是這樣,就算是路過,只要不進去就沒事。”

方欽心中有疑慮,但還是說:“原來如此,但後來官府沒有再找那些村民嗎?”

“官府哪敢再管啊。”

方欽輕微點頭:“哦,那還有嗎?”

“我一個婦人就只知道這些,只是可憐了那李娘子。”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

那婦人見方欽長的好看又彬彬有禮,就想著再與他多說一些,她指著另一處村落說:“那是李家村,裏面有位李娘子,她丈夫就是王家村的人,那天她正好回娘家而躲過一劫。”

方欽若有所思,他對那婦人行了一禮後,那婦人就繼續趕路了。

孫民仁實在太餓,處處向人要東西吃,最終還是只討來半個饅頭,他抱怨著他的同門師兄弟們道:“你們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我們在裏面,也不給我們留點。”

有弟子向他解釋:“非是我們狠心不給你們留,只是明淵上仙給的錢只能買那麽多饅頭,我們也是正好夠。”

孫民仁終於忍不住說道:“這明淵上仙也太小氣了吧!”

他看著手中的半個饅頭,本來打算一口吃掉,忽而想起司錦妤也沒吃呢,於是他忍著餓,還是把饅頭遞給了司錦妤,可司錦妤謝絕道:“謝謝,你吃吧。”

孫民仁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大方地說:“沒事,你吃吧。”

誰知司錦妤下一句說:“我辟谷了。”

孫民仁睜大眼睛盯著她,而後眨巴眨巴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豎起大拇指感嘆道:“錦妤姑娘果然厲害,孫某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辟谷需要七天不食谷物,孫民仁一頓不吃就餓得心慌,可況是七天不進食,別說是新晉弟子,就是全蒼擎山派弟子也是少有辟谷成功的,司錦妤當真是弟子楷模。

晏無淵聽完方欽的轉述後,冷笑一聲,方欽不解問道:“師父,怎麽了?”

“我笑這道士酒囊飯袋,又偏愛逞強稱能。”

“弟子也認為那道士是信口胡謅,進去的官兵和村民也應該是和我們一樣吸入迷霧而產生幻覺,妖怪只是他們的想象,至於有些村民進去了就沒出來,應該是被幻象嚇死的。”

晏無淵點點頭,算是肯定方欽說的話,他站起身來,問方欽:“你可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不解之處?”

方欽沈思一會兒回答:“對了,王家村的村民還不知去向。”

晏無淵平淡開口道:“嗯,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方欽眉頭緊鎖,他也覺得還有疑點,但實在是想不出,說:“請師父賜教。”

“離王家村不遠處也有不少村子,可為什麽偏偏這妖選中了王家村?”

“也許是湊巧?”

“不,你看,三年前王家村民全消失不見,可是後來其他村子的人除了那幾個不怕死的,其餘的人都是好端端的,說明什麽?”

“說明......說明這妖還良心未泯?”

晏無淵聽完忍俊不禁,方欽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他臉紅道:“是弟子說錯了嗎?”

晏無淵拍了拍他的腦袋:“你沒錯,只是為師許久未見到為妖說話的人了。”

方欽抿抿嘴,問:“那到底說明什麽?”

晏無淵正色道:“說明這妖的目的性很強,說明......它很可能是針對王家村的人。”

“那它是與王家村有仇?”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王家村村民究竟是生是死,到底是否有仇,還不能妄下斷定,明日還得要去找找那李娘子。”

說完晏無淵將手搭在方欽肩上說:“天色不早了,你今天也受驚了,好好睡一覺吧。”

然後遞給方欽一瓶藥“對了,你把這個給……那個……那個孫……”

“孫民仁?”

“對對對。”

方欽笑了笑,原來師父也不是那麽不講人情嘛。

方欽接過藥正打算去休息,晏無淵叫住他:“方欽?”他轉過頭,晏無淵遲疑一下問:“今日你怪為師嗎?”晏無淵是在問方欽有沒有像楚子宏一樣怪他沒有告知他們迷霧的事。

方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不會,方欽明白師父的用意。”

晏無淵欣慰一笑:“快去休息吧。”

半夜,眾弟子就在村外席地而睡,孫民仁餓得胃裏直冒酸水,他輾轉反側,左右是睡不著,他戳了戳他右邊的楚子宏,小聲說:“子宏兄,你睡了嗎?”

楚子宏:“嘖,你幹嘛?”

“子宏兄,我太餓了。”

楚子宏自己也餓得慌,只是一直忍著不說,他低聲吼道:“你不是吃了半個饅頭了嗎?再說,你餓關我什麽事?!快睡!”

“那半個饅頭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哎呀,子宏兄你別裝了,就是你肚子餓得咕咕叫才吵得我睡不著的。”

楚子宏咬牙切齒道:“那你到底想幹嘛?!”

楚子宏對他眨了眨眼睛:“我們去找找吃的。”說完又搖了搖他左邊的方欽。

方欽也餓得睡不著,他語氣輕飄飄地說:“這大半夜的,我們上哪裏找吃的啊?”

孫民仁眼睛轉了轉,將他倆拉起來,說:“走走走,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孫民仁將兩人帶到一條小溪,自信滿滿地說:“就是這兒了。”

楚子宏撇了撇嘴:“你又想幹嘛?”

“這都看不出?捉魚啊!”

楚子宏沒好氣道:“這烏漆嘛黑的,你怎麽捉?”

孫民仁隨手撿一枝樹枝,對方欽說:“方欽,把刀借用一下。”他用刀把那樹枝一頭削尖,對楚子宏揚了揚下巴對他說:“這位貴公子,你看清楚了。”

一條魚從他身下游過,眨眼間,孫民仁將樹枝插進水中,然後滿心期待的拿起來看,結果——一場空。

楚子宏嘲笑道:“我看清楚了,什麽也沒有。”

孫民仁有些尷尬,假咳一聲:“這太黑了,叉魚肯定不容易啊。”

楚子宏白了他一眼,伸手打了個響指,右手中瞬時化出一團火焰來,方欽讚道:“子宏,你好厲害。”

孫民仁無語:“欸,你會這招怎麽不早點使出來?”

楚子宏賤笑道:“我這不是等你大展身手嗎?”

“你!我不與你一般計較。”

方欽也削出一只來,指著溪中的一塊石頭說:“子宏,你就到那塊石頭上站著,我和民仁就在下面叉魚。”

楚子宏覺得那樣太傻,但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還是勉為其難地站在那石頭上為他們照明。

夜半微涼,溪水嘩拉拉的小聲流動像怕吵醒熟睡的人們似的。

楚子宏筆直得站在石頭上覺得有些冷,低頭看方孫二人褲腿挽得老高彎腰站在水中,二人低頭仔細地找著魚,站在水裏應該會更冷吧。

於是他左手也化出一團火焰來,又把手中的火燒的更旺了些,想著這樣應該能暖和一點,但這樣看來也就更傻了。

好半天方欽才瞧見一條魚從他身邊游過去,他慢慢地靠近,找準時機,將樹枝向那魚叉去。

方欽驚喜道:“你們看,我叉到魚了。”

孫民仁讚賞道:“真不錯啊方欽!”

楚子宏站了半天終於有些收獲了,心裏也挺高興,但這人一高興吧,嘴就欠,他忍不住吐槽孫民仁:“這主意是你想出來的,怎麽這麽久了,人家都抓到了,你還是一無所獲呢?”

孫民仁很會給自己找面子,他說:“方欽那魚多,我這兒少,你懂什麽?”

就這麽一兩句話的功夫,方欽又叉上來一條,孫民仁由衷說道:“方欽,我看我也不用叉了,有你就夠了。”

楚子宏也稱讚道:“方欽你別的本事沒有,抓魚倒是厲害。”方欽就當這話是誇他了。

方欽有些不好意思:“小時候我爹經常帶我叉魚,手熟而已。”

楚子宏聽到這話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小聲嘟囔:“你爹對你真好。”

孫民仁倒也不甘示弱,說:“方欽你等等我,我馬上就能抓著一條了。”

孫民仁正準備將樹枝叉下去,冷不丁聽到一個聲音“你們在幹什麽?”,他嚇得手一哆嗦,又叉偏了。

其實不止是他,半夜三更的突然冒出個聲音,另外兩人也嚇了一跳。

三人扭頭一看,居然是司錦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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