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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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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日來月往,又是多日過去了。

方欽仔細地理著《清心咒》翻皺的書角,看上去很苦惱。

《清心咒》他早已爛熟於心,可是晏無淵還沒說下一步該做什麽,他整日都呆在水天一榭,也不知道別人學的怎麽樣了,但絕不可能像自己這般毫無長進。

猶豫許久,他終於鼓起勇氣,決定今天問問師父。

午時,方欽到了山下,不為別的,依然是拿食材,誰知楚子宏和孫民仁早早的便在食堂外等他,二人一見他都喜出望外。

孫民仁從石頭上跳下來:“方兄,你可算來了,我和子宏兄在這兒等了你好久。”

方欽滿臉意外:“你們等我幹嘛?”

“紅蓮水榭實在麻煩,想要見你一面都難。我記得你上次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下山,所以才在這兒等你。”楚子宏說道。

“你沒吃飯吧?”孫民仁問方欽。

方欽點點頭。

孫民仁:“那正好,我倆也沒吃,一起吧。”

三人坐在一起吃飯,食堂裏的人看到方欽和楚子宏和睦地坐在一起,大家都紛紛投來好奇地目光,三人都覺得食堂的氛圍有些奇怪,只是方欽和孫民仁沒有理會這些目光,但楚子宏不一樣,他感覺背後像是被針刺著一般,他一扭頭,眾人趕緊坐端正,楚子宏只好皺著眉,轉過頭去。

孫民仁嘴裏包著飯說:“子宏,我師父近日教了我一套新劍法,待會兒你陪我練一練。”

元澤居與合德殿離得近,楚子宏和孫民仁得了空,兩人就常常一起練功,楚子宏點頭“嗯”。

不過,楚子宏像是想到什麽,他問方欽:“你呢?”

“啊?”

“晏無淵有教你什麽嗎?”

方欽聽言,有些不樂意地盯著他。

蒼擎山最是奉行長幼有序,師徒尊卑,直呼仙長名諱是為不敬,可況此人還是自己的師父。

孫民仁假咳幾聲,用手肘拐了拐那個冒失的家夥,楚子宏這才改口:“你師父。”

“......”

孫民仁:“明淵上仙還是什麽都沒教你嗎?”

方欽放下筷子,搖搖頭。

楚子宏一拍桌子,怒道:“他什麽意思啊?!”

楚子宏這一拍,食堂裏的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們這一桌,以為他和方欽要打起來了,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熱鬧。

孫民仁低頭提醒楚子宏:“子宏兄,小聲點。”

楚子宏壓低聲音:“我懷疑他就是看著你好欺負才收你為徒的。”

方欽沈默不語。

孫民仁:“明淵上仙這樣遲遲晾著你,著實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方欽還在為他師父解釋:“師父他是有原因的吧,我......我回頭問問他。”

楚子宏看著方欽還在為晏無淵說話就氣不打一處來,突然,他有了一個主意:“不如,我們教你?”

聞言方欽和孫民仁瞳孔變大,異口同聲地說:“啊?!”

飯後,三人來到後山,此處偏僻,人煙稀少。

楚子宏說:“好了,開始吧。”

“等等,那是什麽?”民仁打斷他,指向一處結界籠罩著的地方。

楚子宏看了一眼,不耐煩地說:“還能是什麽,結界啊!”

孫民仁白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只是為什麽那兒會有一個結界。”

方欽也是不解:“是啊,後山很少有人來,為什麽會有結界呢?”

“許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吧。”

孫民仁猶豫:“那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

楚子宏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這裏人少還很寬敞是最好的選擇了,沒關系,我們小心一點就是了。”

楚子宏閉上眼,手在空中旋轉一圈,掌中化出一團靈力,他將其輕輕地打在一棵樹的樹幹上,“嘩嘩嘩”大片樹葉被震落。

楚子宏軒軒自得地說:“我只用了三成的功力。”

方欽睜大眼睛,點頭讚許著楚子宏的厲害。

楚子宏對方欽說:“你來試試。”

方欽沒想到他這就教完了,方欽連其中的門道都還沒有摸清,他只能依葫蘆畫瓢,像楚子宏一樣伸出手在空中畫一圈,然後......什麽都沒有。

孫民仁笑道:“子宏,方兄的體質有些特殊,需要慢慢來。”

他接著對方欽說:“凝神聚氣,氣沈丹田,將體內的靈力運輸到掌心之中,然後......像這樣打出去。”

靈力依然打在樹幹上,只是這次落下的樹葉更多。

孫民仁勾唇,對楚子宏笑道:“我只用了兩成的功力。”

楚子宏沒有理他,而是對方欽說:“你試試。”

方欽閉上眼,集中精力,將體內的力量匯集起來,楚子宏和孫民仁也都在目不轉睛地觀察方欽手上的變化,然後在兩個好友的期待下......沒有絲毫變化。

孫民仁安慰方欽:“額......方兄,任何學習都得有個過程,慢慢來。”

一個時辰過後

楚子宏接連著打了幾個哈欠,孫民仁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不知多少個圈,孫民仁擡頭看到方欽還在不停的嘗試。

“方兄,你要不歇會兒?”

方欽汗都出來了,但還是沒有任何效果,他心裏很難受,為什麽別人都能做到,他卻不能。

楚子宏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直言道:“我算是明白為什麽你師父不教你了,看來他早就知道就算是教,你也學不會。”

孫民仁也跟著起身,嘆了一口氣:“唉,方兄,要不還是算了吧。”

方欽癱坐在地上:“難道我真的這麽沒用嗎?”

楚子宏和孫民仁作為方欽的朋友,聽到他這樣否定自己,心裏也不是滋味。

孫民仁:“或許,或許是你不適合練習法術,試試用劍怎麽樣?我最近新學了一套劍法,不如你學學?”

楚子宏將方欽拉起來:“剛才的話當我沒說過,你試試練劍吧。”

孫民仁使出了一套行雲流水的劍法,方欽連連鼓掌,只有楚子宏不屑地“嘖”了一聲,孫民仁知道楚子宏是因為剛剛自己的話挑釁了他,雖說自己理虧,但還是忍不住向楚子宏刺去一劍。

楚子宏迅速用靈球與之相擋,方欽意識到事態好像不對。

“你們,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楚子宏冷笑:“先前民仁兄讓我給他做陪練,我這不是在幫他嗎?”話音剛落,他隨即向孫民仁扔出一個靈球。

孫民仁閃身躲開,回嘴:“我謝謝你啊!”

“怎麽?你不是挺厲害的嗎?”楚子宏故意刺激他。

孫民仁嘴角噙著笑,握緊了劍:“子宏兄,待會兒你可不要求饒哦!”

楚子宏眼神變得淩厲:“放馬過來。”

方欽試圖阻攔:“別打了,別打了你們。”

但他不會功法沒法摻和,只能自己在那幹著急。

孫民仁執劍一揮,劍氣朝他襲來,楚子宏用力擋住,而後又將靈力註入劍氣之中往孫民仁方向打去,楚子宏功力本就在孫民仁之上,他見那氣團來勢洶洶,抵擋不住,就趕緊躲開,突然,他聽到身後發出像是什麽東西被擊破碎的聲音。

方欽和楚子宏傻站在原地,孫民仁疑惑他們為何這副表情,轉身一看,糟糕!原來是結界被他們打破了!結界一破,裏面的花草迅速枯萎!

大事不妙!

孫民仁行走江湖多年,此刻唯一的反應便是:“你們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跑啊!”

誰知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哼,想跑?沒那麽容易。”

孫民仁僵硬地轉過身,擡頭便看到一張怒火中燒的臉。

是易青!看來這些花草是易青上仙的。

完蛋!,他們毀壞誰的花草不好,非得毀壞小氣鬼易青上仙的,這下好了,易青上仙不得扒下他們一層皮才能罷休!

大殿中,眾仙長還在議事,易青上仙就怒氣沖沖地沖進殿中,三人低著頭站在大殿中央,嚴決秋沒有責怪易青的無禮,而是和藹地問:“易青,怎麽了?”

“哼,這幾個小子,闖入後山,打破了我設的結界,毀壞了我辛辛苦苦種植的藥材。”

易青上仙是全蒼擎山出了名的小心眼,平日裏又負責蒼擎山的診治療傷,若是得罪別人還好說些,偏偏得罪的還是他,何況易青上仙最寶貴的就是他那些藥材了。

看來這三個倒黴孩子不被重罰,這事易青是過不去的。

晏無淵不在大殿,元澤上仙和合德上仙愁眉不展地看著自己的倒黴徒弟,也不知如何是好。

楚子宏和孫民仁心裏都在希望自己的師父能為自己辯解,倒是方欽看到晏無淵不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良久,元澤上仙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闖入?後山並沒有禁止進入,何來‘闖入’一說?”

“元澤上仙何必與我字字較真,您徒弟毀壞我的藥材這事,他是逃不掉的。”

“……”元澤上仙沒想到易青會這般硬氣,連自己的話都嗆。

嚴掌門思索片刻:“我看這三個孩子應該也不是故意的,易青,要不就讓他們賠你些靈石,便罷了吧。”

易青上仙反駁道:“掌門,那些藥材是我辛辛苦苦從幾千萬丈的海底移植過來,不得接觸外界,金貴的很,所以我才設置了結界,好不容易等著要成熟了,結果這三個小子全給我搞砸了,我的辛苦全白費了!難道只是賠賠靈石那麽簡單嗎?”

其實這花草是不是真有這麽珍貴在場的仙長心知肚明,往日也有弟子不小心打碎了易青的藥瓶,易青一張口就說是價值連城,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無非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藥瓶。

好話易青聽不進去,嚴決秋也無法,無奈扶額,何念見狀,悄悄地離開了大殿。

元澤上仙忍不住了:“那易青上仙想要如何?”

易青上仙:“至少杖刑三十!”大殿頓時鴉雀無聲,連嚴掌門臉上都出現了詫異的神色,不過稍縱即逝。

合德:“什,什麽?!”蒼擎山的杖刑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到了得。

夢鳶上仙淡淡說道:“蒼擎山的杖刑鉆筋透骨,這幾個初級修仙者是吃不消的。”

易青如此是想讓這三個孩子皮開肉綻不可!

“你們為何要破壞結界?”嚴掌門溫聲問那跪著的三人。

三人支支吾吾也說不出一個大概,最後方欽說道:“結界是因為我才會被打破的,弟子一人承擔責任,不連累他人。”孫民仁和楚子宏聽完,也是將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易青上仙見他們如此團結一心,心裏更是火上澆油,他更憤然:“既然都這麽講義氣,那就說定了,一人三十杖。”

這下好了原本一人十杖,現在一人三十杖。

嚴掌門是絕不可能依著易青的,但是易青又一直不依不饒,正是嚴決秋愁眉不展之際,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易青上仙好大的口氣啊!”方欽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變得緊張起來,趕緊將頭埋低。

如此不給易青上仙面子的想必也只有那個人——晏無淵,原來何念偷偷溜出去,是去找明淵上仙。

晏無淵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方欽瞄了一眼他師父,晏無淵也正好也看向他,兩人對視,方欽咽了咽口水,頭埋得更低了。

晏無淵移開視線,掃了易青上仙一眼,開口說:“說定了?掌門都還沒下決定,易青上仙便說定了?”

易青上仙把頭扭到一邊,又硬氣道:“怎麽?明淵上仙是特意來袒護自己的徒弟的嗎?”

晏無淵走上臺階,愜意地坐在嚴決秋旁邊的空位上,他坐上三尊的位子已經是在給易青暗示仙級的高低了。

明淵上仙氣定神閑地說:“袒護?那我倒是想知道我徒弟究竟犯了什麽錯?”其實來的路上,何念已經把大概的經過給晏無淵說了。

易青上仙:“方欽他們......”

晏深打斷他,看向方欽:“方欽,我想聽你說。”

晏無淵面色平靜,語氣平淡,眼神犀利,像是一壺清茶,讓人清醒讓人冷靜,卻唯獨讓方欽慌亂。

方欽倒吸一口涼氣,楚子宏和孫民仁在他旁邊一動都不敢動,他又咽了咽口水:“我們……我們在後山……比試功法,然後不小心打破了……”方欽的聲音越說越小。

“大點聲,我聽不見。”明淵上仙淡淡地對徒弟說。

方欽深吸幾口氣,大聲說:“打破易青上仙布下的結界,毀壞了易……易青上仙的藥材……”

易青上仙等方欽說完後,問晏無淵:“怎麽樣?明淵上仙聽完後打算如何處置你的寶貝徒弟啊?”

晏無淵喝了一口茶:“處置倒不著急,但我有個疑問,堂堂蒼擎山仙長布下的結界怎麽會被幾個剛入門的弟子那麽輕易的就打破了?”明淵上仙成功轉移了話題。

易青上仙:“你......你!”易青上仙到底是說不上話來。

“我?我說錯了?難道不是易青上仙懈怠懶散,疏於修煉,功力退減,才會連設個結界都會被幾個新弟子‘不小心’打破。”有幾個仙長忍不住點頭。

易青上仙舒出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那明淵上仙的意思是,他們三個破壞我的藥材,不怪他們反而怪我?”

“那倒不是。”

晏無淵臉色一變,嚴厲地看著方欽,沈聲說:“方欽,跪下!”沒錯,這便是晏無淵,縱使他多麽寵愛自己的徒弟也絕不會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地溺愛方欽。

方欽從未見過晏無淵這樣的眼神,那種眼神像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陌生人,他不怕受罰,十杖也好,三十杖也好,一百杖也罷,只要能讓晏無淵不那樣看他,他都甘之若飴。

他應聲即跪,晏無淵斥道:“還不磕頭認錯!”

方欽連忙認錯:“弟子魯莽,請易青上仙恕罪!”

元澤上仙咳了一聲,合德上仙對孫民仁使了一個眼神,孫楚二人隨即領會,也是撲通跪下,磕頭說:“請易青上仙恕罪!”易青上仙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嚴掌門:“易青,既然這三個孩子已經誠心認錯,那便就讓他們每人賠你一千靈石,就免去這幾個孩子的皮肉之苦了吧。”

三個孩子還在磕頭,磕的砰砰響。

三千靈石是一個不小的數目,易青上仙雖然小心眼,但還是一個會順著臺階下的人:“既然嚴掌門都這麽說了,那便依照掌門說的辦吧。”

嚴掌門點點頭:“那你們三個就先回去吧。”

三人行禮告退。

嚴決秋清清嗓子後說道,回到正事:“易青,坐下吧。正好你們兩個來了,我們一同商議一件事。冥靈在追查魔族途中,路過一個村莊,那村莊有些古怪,他察覺出了妖氣,而且他認為那妖的實力也不容小覷,所以我們打算派一個人下去捉拿此妖。”

易青上仙:“那決定好派誰了嗎?”

嚴決秋搖搖頭:“同時這批新入門的弟子已入門多月,也是時候下山歷練了,此去不僅是除妖還有訓導弟子。大家覺得派誰更好?”

晏無淵心中已經有一種預感,估計嚴決秋是想讓自己去,不然也不會讓自己和易青留下來,總不會是想讓易青那個三腳貓功夫的去吧,師兄是在看他願不願意主動答應,不過他要是不答應,他師兄也絕不會強求他。

上次方欽因為朱厭的事受傷,若是此次捉妖方欽也要跟著去,以方欽的能力晏無淵不得不擔心,所以他擔下來可能最好。

於是晏深十分爽快地說:“ 那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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