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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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在一處漆黑的洞穴之中，一群魔族藏匿於此，魔族校尉司徒翊前來報告：“將軍，幽都山結界的事情被發現了，現在蒼擎山派大量弟子追殺我族，逃出魔兵數量目前僅剩......一百餘。”
魔族大將軍申屠崎氣憤地捶在巖石上：“這些年來我們躲躲藏藏，謹小慎微，仙門仍然將我們我們趕盡殺絕。簡直是欺人太甚！”
司徒翊：“將軍，我們還打聽到各大門派已經出動人員尋找昆侖鏡，妄圖以此代替靈力長久封印幽都山。”
為了方便行動，魔族逃出時僅僅選擇年輕力強的男子，幽都山還有很多的婦女老幼，申屠崎慢慢握緊了拳頭，眼中怒火中燒。
司徒翊擔憂的看著他，問道：“將軍，我們該怎麽辦？”
申屠崎思索了一會兒：“現在只有抓緊時間收集焱石，必須在仙界找到昆侖鏡之前收集完，用焱石炸開結界。”
司徒翊點頭：“是。”
何念領著方欽去往明淵上仙的住所——水天一榭，顧名思義就是在水與天的交界之處所建的一座木屋，水天一榭位於距蒼擎山山頂不遠的山腰上，臨近懸崖的地方，那木屋四周環水，蒼擎山奇高，遠處看，水天一榭周圍的水似乎與天接壤，木屋前面還有一條木棧道，水流流向屋後然後再一瀉而下，構成一個雄偉的瀑布。
至於這一奇觀是如何形成的：蒼擎山頂部每時每刻都在下雨，頂部的土壤常年被水侵蝕，蒼擎山頂部早已塌陷形成一個小湖泊，連續的雨水在蒼擎山頂部形成一個小瀑布，小瀑布流下形成一個湖泊，最後水流一瀉到山底，晏無淵見此地甚好就在此建了如今的“水天一榭”，並且在蒼擎山頂部修了一個亭子——冷亭。
何念領著方欽在棧道上碰見了了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出挑的男子，他身後背著一把劍，何念向落溪行禮，方欽也行了一禮，何念對那人寒暄：“落師兄，真巧啊，你是有事找明淵上仙嗎？”
落溪面無表情：“嗯”又看向方欽，眉眼閃動了一下問：“這位是？”
水天一榭不是所有人都能進來的，方欽又是一個沒有靈力的生人，落溪難免有些好奇。
“這位是方欽，明淵上仙新收的弟子。”
“嗯”落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是晏無淵收徒這倒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他沒再說什麽走了。
落溪走後，何念邊走邊給方欽介紹道：“他叫落溪，三百年前就入蒼擎山了，比我還早一百年。”
“三百年……這麽久了，已經成仙了吧？”
“你以為成仙多容易啊，他現在還是近仙水平。”
“落溪是當年被楚離上仙和明淵仙尊一起撿回來的，後來兩位上仙又教他武功法術，如今已是近仙級別，修為已經領先同齡人很多了。”
近仙就是接近仙階，但不是真正的仙，以落溪的年紀能有這樣的修為實屬不易。
“楚離上仙是誰啊？”方欽問道。
何念毫不猶豫地回答：“楚離上仙是救世英雄!”
方欽瞪大眼睛似乎對此很有興趣。
“一百多年前，天魔附身在一個道士身上，但因為仙門的疏忽沒能及時斬草除根，天魔得到機會蠱惑了那個老道，讓其成為自己的傀儡，他開始無惡不作，濫殺生靈，喝人血，食人肉，他擁有毀天滅世的力量，後來仙門百家合力討伐天魔，可也是兩敗俱傷，各大門派死傷慘重，最後是楚離上仙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暫時鎮壓已經元氣大傷的天魔。”
天魔、鎮壓、楚離……這一系列交織在一起，讓方欽不自主地有些心慌。
“那這麽一說，落師兄也算是楚離上仙和師父的徒弟了？”方欽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說道。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到了屋前。
何念停下腳步：“楚離上仙有沒有收落溪為徒嘛我倒是不確定，但明淵仙尊的徒弟只有你一個。”
只有他一個，堂堂明淵仙尊的徒弟只有他方欽一個人，方欽聽到這話心怦怦地跳。
“到了，你進去吧。”
方欽一轉頭何念就不見。
嗯？這就走了？方欽心想。
方欽進去之後，立馬就看到院子正中間種有一棵桃樹，桃樹上結的桃子鮮嫩欲滴，四周無人，方欽左右張望著，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方欽嚇得一激靈，轉過頭看到是他師父。
晏無淵微微一笑：“是在找我嗎？”
“......啊......”沒等方欽說完，晏無淵就帶著方欽走。
他邊走邊說：“這裏是書房，這裏是雜物間，水天一榭別的沒什麽，就是房間特別多，你隨便挑一間你喜歡的住下吧。”
“......是......”方欽遲鈍地說。
晏無淵走得快，方欽緊緊跟在他身後唯恐落下。
“我這兒沒有那麽多規矩，你不用給我早起請安，也不用為我洗衣疊被，有事我自然會叫你。”
“......是......”
晏無淵猝然停下，方欽見狀也趕緊停下腳步。
“我這裏有一本《清心咒》，你務必將其牢記於心，甚至是倒背如流。”
“是。”
方欽小心翼翼的接過來。
晏無淵點點頭去忙了。方欽看著雙手捧著的《清心咒》，手指小心地摩擦著書角，他只覺得世事變幻莫測，回想這段時間他經歷的種種，好像世間沒有事情是遙不可及的，也沒有事情也絕不可能的。
不知過了多久，晏無淵才閉上手中的書，打算去藏書閣一趟，一開門就看到方欽坐在石凳上看《清心咒》，方欽擡眸看見晏無淵便迅速起身，晏無淵笑著點點頭沒走幾步，方欽就叫住了他：“師父......”
晏無淵回頭問：“嗯？”
“師父，水天一榭哪裏是廚房呢？”
晏無淵不明所以：“廚房？要廚房幹什麽？”
成仙了，自然就不必每日再吃五谷雜糧，所以晏無淵壓根就沒在水天一榭建廚房。
晏無淵話音剛落，方欽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他從剛來水天一榭到現在就沒有吃過東西，他早就想問晏無淵廚房在哪了？但又不好意思敲門打擾，就打算等晏無淵出來，誰知道晏無淵在書房一待就是四個時辰。
這下晏無淵明白了：“哦，你餓了？”
方欽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
“那便.....從今天開始辟谷吧。”
這話晏無淵說的輕描淡寫，方欽聽完後直接當場石化。
晏無淵看到方欽的表情問 ：“怎麽？有問題嗎？”
方欽哪敢有問題。
雖然餓的前胸貼後背，但是方欽吞了吞口水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其實晏無淵問他就是字面意思，如果方欽拒絕他也不會強求，晏無淵很是欣慰地對方欽笑了笑，走了。
藏書閣內，晏無淵問負責整理書籍的弟子:“可還有關於魔氣的書？”
弟子答：“沒有了，所有關於魔氣的書都已經被您借完了。”
“哦，好吧”晏無淵正準備走，突然想到什麽，又問：“那......禁室？”
弟子趕緊打斷他：“明淵上仙萬萬不可啊！禁室的書是仙界禁書，是任何人都不能看的。”
“嗯，你做的很好”晏無淵拍了拍那弟子的肩鼓勵說道，裝作自己是在測試他。
回來後晏無淵一個人很是傷神地坐在冷亭，這十幾年來晏無淵把蒼擎山關於魔氣的書都借了一遍，硬是沒有找到能夠鏟除魔氣之法，晏無淵只看到個個通篇都在講一個字——殺。
晏無淵不斷摩擦著酒杯，伴著雨聲，他的愁緒只增不減。
人常說站的越高看的越遠，他坐在蒼擎山最高點，擔憂著天下安危，也心系一人的性命，想著這世間不可能之事。
晏深回到居所時已是暮色時分，他在門口看到有一個人在桃樹前縮手縮腳的，不知幹什麽，走近一看，不得了，這不是他的好徒弟嗎？而方欽在幹什麽呢？他正一手一個摘桃子吃呢！
晏無淵很是震驚，佇立良久，半天才開口：“方......方欽？”
方欽嚇一跳，他被嚇得手忙腳亂，懷中的桃子落在地上，滾的老遠，他心中怪道：他師父為什麽老是神出鬼沒的！
方欽結結巴巴地說：“師，師，師父”。
晏無淵也是幹笑：“你怎麽……餓成這樣了？”
在蒼擎山派的食堂裏，方欽狼吞虎咽吃著飯，晏無淵把孩子餓成這樣自責得很，他滿是歉意地說：“大部分人辟谷多多少少是依靠靈力的，而你沒有一點靈力，所以這對你會有一些吃力，這也怪為師有些操之過急了。”
方欽慢慢放下碗筷，他滿嘴塞滿了飯說：“對不齊，司父，攮你司望了。”
方欽話說成這樣，奇怪的是晏無淵居然聽懂了。
“我不是說了嗎？不怪你，都怪為師考慮不周。”
方欽努力把飯吞下去說道“都怪我，師父，都怪我......”
師父第一次讓他做的事情他都沒能完成，辜負了師父對他的期待，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方欽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晏無淵感覺方欽馬上要哭了，就不再跟他爭：“行行行，你的錯，你的錯......”
他摸摸方欽的頭，心想：這孩子怎麽這麽愛哭啊？
回到水天一榭後，晏無淵把方欽帶到一個房間，大手一揮將房間變成廚房模樣，然後對方欽說：“以後這間就是廚房了，想吃什麽就在這裏做吧。”
“是”
“對了，《清心咒》得認真背，知道嗎？”
“是”
晏無淵瞇著眼睛疑惑地看著他，想要說什麽，從方欽進來水天一榭開始從不敢與自己對視，交代什麽也只是答應，晏無淵暗道：難道他怕我？我有那麽可怕？
晏深想問出口，又想著最近的一切對這孩子來說都太快了，慢慢來吧……忍住了沒問出口。
就這樣，方欽在水天一榭的這一個多月都是背書，方欽雖然靈根弱，悟性低，但記性好，《清心咒》已經背的差不多了。師父呢？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很少出來，晏無淵也很少叫方欽。今天方欽依舊像往常一樣在房間背書，晏無淵傳音給方欽讓他拿一壺酒，方欽還不知道什麽是傳音，四周無人卻能聽到聲音，他覺得十分奇妙。
方欽拿好酒到師父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方欽推開門，看見晏無淵與一個男子對坐，那男子慵懶地坐著，用一只手支著腦袋，聽見方欽開門，便側頭看他，一雙丹鳳眼說不盡的風情，那人打量著方欽，視線隨意又仔細地掃在他身上。
“這位是殤淮仙尊。”晏無淵介紹說。
“晚輩見過殤淮仙尊。”方欽對葉殤淮行了個禮。
葉殤淮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叩了叩桌面，“嗯”了一聲，示作回應。
晏無淵趁葉衍現在還正常，趕緊示意方欽出去。
方欽出去後，葉殤淮就帶著戲謔的眼光看著晏無淵。
晏無淵用一種“你有病啊”的眼神回應他，說道：“幹什麽？有病啊？”
葉殤淮戲笑道：“早就聽傳聞說仙界第一晏無淵收了一個廢物徒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晏無淵瞪了他一眼，葉殤淮絲毫不懼，他嘶的一聲：“這孩子靈根極差，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半點靈光，就算是修個上千年也不會得道成仙。晏深，你還真是活菩薩啊！”
晏無淵又瞪他一眼，才慢悠悠開口：“他是方欽。”
葉殤淮酒杯都送到嘴邊了，可聽到方欽兩個字他立即睜大雙眼：“什麽？！他是方欽？！是那個孩子？！”
晏無淵無語地回答：“是”
好啊，晏無淵憋了半天不說，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你收他為徒是你想到鏟除魔氣的法子了？”
晏無淵搖搖頭。
“那你為何收他為徒？”
他皺著眉，似乎也很困惑：“我是因為......因為......算了，這事說來話長。”
晏無淵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收方欽為徒，是見他在大殿上聳拉著腦袋自己可憐他？是為了更便於看守魔氣？就像他也不知道之前為什麽會腦子一抽讓方欽進蒼擎山一樣，不過自己好像挺希望能陪在他身邊……
“你為了阻止他體內的魔氣增強封住了他的靈根，他註定是不能修仙的。你將他帶到蒼擎山是便於看守天魔，現在收他為徒你又想幹什麽？”
“我想，我想給他一點希望吧，讓他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麽差，畢竟他這樣也是因為我。”
“晏深你在自責什麽？如果不是你他根本活不到現在，你倒是內疚上了。”
“……”
“況且，你也不也不像是那種傳道解惑的人。”
晏無淵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連自己都沒活明白，如何教別人活。”
“呵，仙界至尊晏無淵竟說自己沒活明白，若是讓別人聽到你這話，恐怕是仙界第一大笑聞了。”
“仙界第一又如何，這些年我除了出去斬殺幾只鬼魂妖獸，便是在書房尋破除天魔之法，殤淮，我好像生來就是幹這些的。”
“餵，當初是你自己逞英雄，說是能尋得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別告訴我現在你要撂挑子不幹了啊！”
“哈哈，怎會？我只是在想，我為什麽非得是晏無淵呢？我為什麽不能是你葉殤淮，不能是蕭冥靈，不能是個普通人呢？”
葉殤淮眼角微挑，抿緊唇瓣，抓起酒瓶直接喝了一口酒說：“你說的什麽啊？我完全聽不懂，不過無淵，這些年你雖然裝的跟個沒事人一樣，但我知道，你一直沒走出來，不然你也不會救......”
晏無淵狐疑地看著葉殤淮：“你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啊？可那又什麽辦法呢？順其自然吧。”
晏無淵給方欽修了個廚房，卻沒有食材，方欽只得下山去食堂拿食材時，恰巧碰到了孫民仁和楚子宏，孫民仁一見到方欽便熱情地上去摟住他的肩，說道：“方兄，多日不見過得怎麽樣啊？”
“還行吧”方欽幹笑說道。
他偷瞄了一眼楚子宏，心存芥蒂。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嘚瑟什麽啊。”楚子宏嗤笑著說。
孫民仁趕緊打圓場：“誒誒誒方欽，晏上仙都教給你什麽啊？”
方欽拿出《清心咒》給孫民仁看，並說：“這就是我要學的。”
“嗯 ，然後呢？”
“沒了。”
“明，明淵上仙就教你這個啊？”方欽倒是希望他教一教，晏無淵只是丟了一本書給他，剩下全靠方欽自己悟。
“不過明淵上仙法力高深，他這麽做定是有他的道理。”孫民仁安慰方欽說。
方欽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楚子宏則是在旁邊“哼”了一聲。
方欽實在受不了某人在旁邊陰陽怪氣，正要發作就見何念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剛巧看到他們，氣喘籲籲地說：“你們三個快跟我來。”
何念本來是與落溪帶弟子一同在小次山收妖，可是二人法力不敵妖獸，情況又實在緊急，何念見到這三位仙尊的徒弟，想來一個多月了，法力一定有長進，可憐何念不會傳音，這會兒去找仙長又得耗時間，於是幹脆就找這三人幫忙了，他想著應該足夠了。
三人禦劍飛行跟著何念，當然，方欽是搭在孫民仁的劍上的，何念見到此景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四人接近小次谷時，聽到了類似野獸吼叫的聲音，那聲音震耳欲聾。
他們到達時看到一只妖獸被一只金黃色的大網套住，這妖獸名叫朱厭，形酷似猿猴，白色的腦袋，紅色的腳，腳上利爪鋒利無比，他嘶吼著想要掙破仙網，許多個弟子竭力扯住大網，
落溪站在朱厭前施法控制它，看起來十分勉強。
何念對三人說：“趕緊施法！”孫民仁和楚子宏隨即施法幫助落溪，可方欽還是楞楞地站在原地。
何念見方欽一動不動，就邊施法邊對他吼道：“方欽，你幹什麽？！還不趕緊施法！”
“我......我不會！”
“你說什麽？!明淵仙尊沒教你嗎？！”何念十分無語，後又對方欽怒道：“拉繩子你總會吧！”方欽於是急忙去拉繩子。
落溪聞言，臉上難得的流露出幾分詫異。
誰知道何念找來的幾位幫手依舊不能助他們收服妖獸。
朱厭仰天長嘯一聲，仙網斷裂，眾弟子紛紛倒地。
落溪迅速站起身，拿起劍，飛到妖獸頭上與它糾纏，他對何念大喊：“快去請明淵仙尊！”
何念忍痛爬起來，又急速飛往水天一榭。
何念到水天一榭就在裏面大喊“明淵上仙！明淵上仙！”
晏無淵突然現身，冷冷地說：“怎麽了？這麽著急？”
何念喘不上氣：“方，方欽他們在，在小次山收服妖獸，可是......”
何念還在不停喘氣，等稍微好點，一擡頭就發現晏無淵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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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處漆黑的洞穴之中，一群魔族藏匿於此，魔族校尉司徒翊前來報告：“將軍，幽都山結界的事情被發現了，現在蒼擎山派大量弟子追殺我族，逃出魔兵數量目前僅剩......一百餘。”
魔族大將軍申屠崎氣憤地捶在巖石上：“這些年來我們躲躲藏藏，謹小慎微，仙門仍然將我們我們趕盡殺絕。簡直是欺人太甚！”
司徒翊：“將軍，我們還打聽到各大門派已經出動人員尋找昆侖鏡，妄圖以此代替靈力長久封印幽都山。”
為了方便行動，魔族逃出時僅僅選擇年輕力強的男子，幽都山還有很多的婦女老幼，申屠崎慢慢握緊了拳頭，眼中怒火中燒。
司徒翊擔憂的看著他，問道：“將軍，我們該怎麽辦？”
申屠崎思索了一會兒：“現在只有抓緊時間收集焱石，必須在仙界找到昆侖鏡之前收集完，用焱石炸開結界。”
司徒翊點頭：“是。”
何念領著方欽去往明淵上仙的住所——水天一榭，顧名思義就是在水與天的交界之處所建的一座木屋，水天一榭位於距蒼擎山山頂不遠的山腰上，臨近懸崖的地方，那木屋四周環水，蒼擎山奇高，遠處看，水天一榭周圍的水似乎與天接壤，木屋前面還有一條木棧道，水流流向屋後然後再一瀉而下，構成一個雄偉的瀑布。
至於這一奇觀是如何形成的：蒼擎山頂部每時每刻都在下雨，頂部的土壤常年被水侵蝕，蒼擎山頂部早已塌陷形成一個小湖泊，連續的雨水在蒼擎山頂部形成一個小瀑布，小瀑布流下形成一個湖泊，最後水流一瀉到山底，晏無淵見此地甚好就在此建了如今的“水天一榭”，並且在蒼擎山頂部修了一個亭子——冷亭。
何念領著方欽在棧道上碰見了了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出挑的男子，他身後背著一把劍，何念向落溪行禮，方欽也行了一禮，何念對那人寒暄：“落師兄，真巧啊，你是有事找明淵上仙嗎？”
落溪面無表情：“嗯”又看向方欽，眉眼閃動了一下問：“這位是？”
水天一榭不是所有人都能進來的，方欽又是一個沒有靈力的生人，落溪難免有些好奇。
“這位是方欽，明淵上仙新收的弟子。”
“嗯”落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是晏無淵收徒這倒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他沒再說什麽走了。
落溪走後，何念邊走邊給方欽介紹道：“他叫落溪，三百年前就入蒼擎山了，比我還早一百年。”
“三百年……這麽久了，已經成仙了吧？”
“你以為成仙多容易啊，他現在還是近仙水平。”
“落溪是當年被楚離上仙和明淵仙尊一起撿回來的，後來兩位上仙又教他武功法術，如今已是近仙級別，修為已經領先同齡人很多了。”
近仙就是接近仙階，但不是真正的仙，以落溪的年紀能有這樣的修為實屬不易。
“楚離上仙是誰啊？”方欽問道。
何念毫不猶豫地回答：“楚離上仙是救世英雄!”
方欽瞪大眼睛似乎對此很有興趣。
“一百多年前，天魔附身在一個道士身上，但因為仙門的疏忽沒能及時斬草除根，天魔得到機會蠱惑了那個老道，讓其成為自己的傀儡，他開始無惡不作，濫殺生靈，喝人血，食人肉，他擁有毀天滅世的力量，後來仙門百家合力討伐天魔，可也是兩敗俱傷，各大門派死傷慘重，最後是楚離上仙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暫時鎮壓已經元氣大傷的天魔。”
天魔、鎮壓、楚離……這一系列交織在一起，讓方欽不自主地有些心慌。
“那這麽一說，落師兄也算是楚離上仙和師父的徒弟了？”方欽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說道。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到了屋前。
何念停下腳步：“楚離上仙有沒有收落溪為徒嘛我倒是不確定，但明淵仙尊的徒弟只有你一個。”
只有他一個，堂堂明淵仙尊的徒弟只有他方欽一個人，方欽聽到這話心怦怦地跳。
“到了，你進去吧。”
方欽一轉頭何念就不見。
嗯？這就走了？方欽心想。
方欽進去之後，立馬就看到院子正中間種有一棵桃樹，桃樹上結的桃子鮮嫩欲滴，四周無人，方欽左右張望著，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方欽嚇得一激靈，轉過頭看到是他師父。
晏無淵微微一笑：“是在找我嗎？”
“......啊......”沒等方欽說完，晏無淵就帶著方欽走。
他邊走邊說：“這裏是書房，這裏是雜物間，水天一榭別的沒什麽，就是房間特別多，你隨便挑一間你喜歡的住下吧。”
“......是......”方欽遲鈍地說。
晏無淵走得快，方欽緊緊跟在他身後唯恐落下。
“我這兒沒有那麽多規矩，你不用給我早起請安，也不用為我洗衣疊被，有事我自然會叫你。”
“......是......”
晏無淵猝然停下，方欽見狀也趕緊停下腳步。
“我這裏有一本《清心咒》，你務必將其牢記於心，甚至是倒背如流。”
“是。”
方欽小心翼翼的接過來。
晏無淵點點頭去忙了。方欽看著雙手捧著的《清心咒》，手指小心地摩擦著書角，他只覺得世事變幻莫測，回想這段時間他經歷的種種，好像世間沒有事情是遙不可及的，也沒有事情也絕不可能的。
不知過了多久，晏無淵才閉上手中的書，打算去藏書閣一趟，一開門就看到方欽坐在石凳上看《清心咒》，方欽擡眸看見晏無淵便迅速起身，晏無淵笑著點點頭沒走幾步，方欽就叫住了他：“師父......”
晏無淵回頭問：“嗯？”
“師父，水天一榭哪裏是廚房呢？”
晏無淵不明所以：“廚房？要廚房幹什麽？”
成仙了，自然就不必每日再吃五谷雜糧，所以晏無淵壓根就沒在水天一榭建廚房。
晏無淵話音剛落，方欽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他從剛來水天一榭到現在就沒有吃過東西，他早就想問晏無淵廚房在哪了？但又不好意思敲門打擾，就打算等晏無淵出來，誰知道晏無淵在書房一待就是四個時辰。
這下晏無淵明白了：“哦，你餓了？”
方欽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
“那便.....從今天開始辟谷吧。”
這話晏無淵說的輕描淡寫，方欽聽完後直接當場石化。
晏無淵看到方欽的表情問 ：“怎麽？有問題嗎？”
方欽哪敢有問題。
雖然餓的前胸貼後背，但是方欽吞了吞口水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其實晏無淵問他就是字面意思，如果方欽拒絕他也不會強求，晏無淵很是欣慰地對方欽笑了笑，走了。
藏書閣內，晏無淵問負責整理書籍的弟子:“可還有關於魔氣的書？”
弟子答：“沒有了，所有關於魔氣的書都已經被您借完了。”
“哦，好吧”晏無淵正準備走，突然想到什麽，又問：“那......禁室？”
弟子趕緊打斷他：“明淵上仙萬萬不可啊！禁室的書是仙界禁書，是任何人都不能看的。”
“嗯，你做的很好”晏無淵拍了拍那弟子的肩鼓勵說道，裝作自己是在測試他。
回來後晏無淵一個人很是傷神地坐在冷亭，這十幾年來晏無淵把蒼擎山關於魔氣的書都借了一遍，硬是沒有找到能夠鏟除魔氣之法，晏無淵只看到個個通篇都在講一個字——殺。
晏無淵不斷摩擦著酒杯，伴著雨聲，他的愁緒只增不減。
人常說站的越高看的越遠，他坐在蒼擎山最高點，擔憂著天下安危，也心系一人的性命，想著這世間不可能之事。
晏深回到居所時已是暮色時分，他在門口看到有一個人在桃樹前縮手縮腳的，不知幹什麽，走近一看，不得了，這不是他的好徒弟嗎？而方欽在幹什麽呢？他正一手一個摘桃子吃呢！
晏無淵很是震驚，佇立良久，半天才開口：“方......方欽？”
方欽嚇一跳，他被嚇得手忙腳亂，懷中的桃子落在地上，滾的老遠，他心中怪道：他師父為什麽老是神出鬼沒的！
方欽結結巴巴地說：“師，師，師父”。
晏無淵也是幹笑：“你怎麽……餓成這樣了？”
在蒼擎山派的食堂裏，方欽狼吞虎咽吃著飯，晏無淵把孩子餓成這樣自責得很，他滿是歉意地說：“大部分人辟谷多多少少是依靠靈力的，而你沒有一點靈力，所以這對你會有一些吃力，這也怪為師有些操之過急了。”
方欽慢慢放下碗筷，他滿嘴塞滿了飯說：“對不齊，司父，攮你司望了。”
方欽話說成這樣，奇怪的是晏無淵居然聽懂了。
“我不是說了嗎？不怪你，都怪為師考慮不周。”
方欽努力把飯吞下去說道“都怪我，師父，都怪我......”
師父第一次讓他做的事情他都沒能完成，辜負了師父對他的期待，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方欽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晏無淵感覺方欽馬上要哭了，就不再跟他爭：“行行行，你的錯，你的錯......”
他摸摸方欽的頭，心想：這孩子怎麽這麽愛哭啊？
回到水天一榭後，晏無淵把方欽帶到一個房間，大手一揮將房間變成廚房模樣，然後對方欽說：“以後這間就是廚房了，想吃什麽就在這裏做吧。”
“是”
“對了，《清心咒》得認真背，知道嗎？”
“是”
晏無淵瞇著眼睛疑惑地看著他，想要說什麽，從方欽進來水天一榭開始從不敢與自己對視，交代什麽也只是答應，晏無淵暗道：難道他怕我？我有那麽可怕？
晏深想問出口，又想著最近的一切對這孩子來說都太快了，慢慢來吧……忍住了沒問出口。
就這樣，方欽在水天一榭的這一個多月都是背書，方欽雖然靈根弱，悟性低，但記性好，《清心咒》已經背的差不多了。師父呢？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很少出來，晏無淵也很少叫方欽。今天方欽依舊像往常一樣在房間背書，晏無淵傳音給方欽讓他拿一壺酒，方欽還不知道什麽是傳音，四周無人卻能聽到聲音，他覺得十分奇妙。
方欽拿好酒到師父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方欽推開門，看見晏無淵與一個男子對坐，那男子慵懶地坐著，用一只手支著腦袋，聽見方欽開門，便側頭看他，一雙丹鳳眼說不盡的風情，那人打量著方欽，視線隨意又仔細地掃在他身上。
“這位是殤淮仙尊。”晏無淵介紹說。
“晚輩見過殤淮仙尊。”方欽對葉殤淮行了個禮。
葉殤淮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叩了叩桌面，“嗯”了一聲，示作回應。
晏無淵趁葉衍現在還正常，趕緊示意方欽出去。
方欽出去後，葉殤淮就帶著戲謔的眼光看著晏無淵。
晏無淵用一種“你有病啊”的眼神回應他，說道：“幹什麽？有病啊？”
葉殤淮戲笑道：“早就聽傳聞說仙界第一晏無淵收了一個廢物徒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晏無淵瞪了他一眼，葉殤淮絲毫不懼，他嘶的一聲：“這孩子靈根極差，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半點靈光，就算是修個上千年也不會得道成仙。晏深，你還真是活菩薩啊！”
晏無淵又瞪他一眼，才慢悠悠開口：“他是方欽。”
葉殤淮酒杯都送到嘴邊了，可聽到方欽兩個字他立即睜大雙眼：“什麽？！他是方欽？！是那個孩子？！”
晏無淵無語地回答：“是”
好啊，晏無淵憋了半天不說，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你收他為徒是你想到鏟除魔氣的法子了？”
晏無淵搖搖頭。
“那你為何收他為徒？”
他皺著眉，似乎也很困惑：“我是因為......因為......算了，這事說來話長。”
晏無淵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收方欽為徒，是見他在大殿上聳拉著腦袋自己可憐他？是為了更便於看守魔氣？就像他也不知道之前為什麽會腦子一抽讓方欽進蒼擎山一樣，不過自己好像挺希望能陪在他身邊……
“你為了阻止他體內的魔氣增強封住了他的靈根，他註定是不能修仙的。你將他帶到蒼擎山是便於看守天魔，現在收他為徒你又想幹什麽？”
“我想，我想給他一點希望吧，讓他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麽差，畢竟他這樣也是因為我。”
“晏深你在自責什麽？如果不是你他根本活不到現在，你倒是內疚上了。”
“……”
“況且，你也不也不像是那種傳道解惑的人。”
晏無淵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連自己都沒活明白，如何教別人活。”
“呵，仙界至尊晏無淵竟說自己沒活明白，若是讓別人聽到你這話，恐怕是仙界第一大笑聞了。”
“仙界第一又如何，這些年我除了出去斬殺幾只鬼魂妖獸，便是在書房尋破除天魔之法，殤淮，我好像生來就是幹這些的。”
“餵，當初是你自己逞英雄，說是能尋得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別告訴我現在你要撂挑子不幹了啊！”
“哈哈，怎會？我只是在想，我為什麽非得是晏無淵呢？我為什麽不能是你葉殤淮，不能是蕭冥靈，不能是個普通人呢？”
葉殤淮眼角微挑，抿緊唇瓣，抓起酒瓶直接喝了一口酒說：“你說的什麽啊？我完全聽不懂，不過無淵，這些年你雖然裝的跟個沒事人一樣，但我知道，你一直沒走出來，不然你也不會救......”
晏無淵狐疑地看著葉殤淮：“你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啊？可那又什麽辦法呢？順其自然吧。”
晏無淵給方欽修了個廚房，卻沒有食材，方欽只得下山去食堂拿食材時，恰巧碰到了孫民仁和楚子宏，孫民仁一見到方欽便熱情地上去摟住他的肩，說道：“方兄，多日不見過得怎麽樣啊？”
“還行吧”方欽幹笑說道。
他偷瞄了一眼楚子宏，心存芥蒂。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嘚瑟什麽啊。”楚子宏嗤笑著說。
孫民仁趕緊打圓場：“誒誒誒方欽，晏上仙都教給你什麽啊？”
方欽拿出《清心咒》給孫民仁看，並說：“這就是我要學的。”
“嗯 ，然後呢？”
“沒了。”
“明，明淵上仙就教你這個啊？”方欽倒是希望他教一教，晏無淵只是丟了一本書給他，剩下全靠方欽自己悟。
“不過明淵上仙法力高深，他這麽做定是有他的道理。”孫民仁安慰方欽說。
方欽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楚子宏則是在旁邊“哼”了一聲。
方欽實在受不了某人在旁邊陰陽怪氣，正要發作就見何念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剛巧看到他們，氣喘籲籲地說：“你們三個快跟我來。”
何念本來是與落溪帶弟子一同在小次山收妖，可是二人法力不敵妖獸，情況又實在緊急，何念見到這三位仙尊的徒弟，想來一個多月了，法力一定有長進，可憐何念不會傳音，這會兒去找仙長又得耗時間，於是幹脆就找這三人幫忙了，他想著應該足夠了。
三人禦劍飛行跟著何念，當然，方欽是搭在孫民仁的劍上的，何念見到此景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四人接近小次谷時，聽到了類似野獸吼叫的聲音，那聲音震耳欲聾。
他們到達時看到一只妖獸被一只金黃色的大網套住，這妖獸名叫朱厭，形酷似猿猴，白色的腦袋，紅色的腳，腳上利爪鋒利無比，他嘶吼著想要掙破仙網，許多個弟子竭力扯住大網，
落溪站在朱厭前施法控制它，看起來十分勉強。
何念對三人說：“趕緊施法！”孫民仁和楚子宏隨即施法幫助落溪，可方欽還是楞楞地站在原地。
何念見方欽一動不動，就邊施法邊對他吼道：“方欽，你幹什麽？！還不趕緊施法！”
“我......我不會！”
“你說什麽？!明淵仙尊沒教你嗎？！”何念十分無語，後又對方欽怒道：“拉繩子你總會吧！”方欽於是急忙去拉繩子。
落溪聞言，臉上難得的流露出幾分詫異。
誰知道何念找來的幾位幫手依舊不能助他們收服妖獸。
朱厭仰天長嘯一聲，仙網斷裂，眾弟子紛紛倒地。
落溪迅速站起身，拿起劍，飛到妖獸頭上與它糾纏，他對何念大喊：“快去請明淵仙尊！”
何念忍痛爬起來，又急速飛往水天一榭。
何念到水天一榭就在裏面大喊“明淵上仙！明淵上仙！”
晏無淵突然現身，冷冷地說：“怎麽了？這麽著急？”
何念喘不上氣：“方，方欽他們在，在小次山收服妖獸，可是......”
何念還在不停喘氣，等稍微好點，一擡頭就發現晏無淵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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