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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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青雲殿上蒼穹山掌門嚴決秋在大殿上正襟危坐,左右兩側坐著的仙人道長他們吵吵嚷嚷正在為蒼穹山的“重大事項”進行商討。

坐在大殿右邊的晏仙尊坐不住了,打斷他們說:“行了行了,不就是修個石頭嘛至於嗎?吵了半天也沒吵出個名堂。要不幹脆就別修了。”

對面的元澤上仙不樂意了:“誒,明淵上仙這話是什麽意思?招生大會在即,修石像關乎我們蒼穹山的門面,大家夥都在為蒼穹山盡心盡力,而明淵上仙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說風涼話,未免有些太高高掛起了吧。”

一旁易青上仙也隨聲附和:“是啊,晏上仙你不幫忙就算了,沒必要說我們啊。”

合德上仙也陰陽怪氣地說:“你們也別怪無淵,無淵本來就不關心門派事務,今天也是心血來潮,沒有耐心也正常。”

晏無淵被這麽一說脾氣也上來了,正要回懟就被師弟蕭冥靈打住。

蕭冥靈趕緊打圓場說:“誒誒誒,各位各位,師兄也是著急想法子,大家見諒,見諒,其實我們都是為了蒼穹山派好,大家要心平氣和的哈。”伸手不打笑臉人,經他這一說其他人也沒在說什麽了。

等眾人安靜下來,嚴決秋才緩緩開口:“好了,在我看來石像刻成開山始祖成峰最好,石像擺在進門口最好。”

靜遠上仙聽到這話立刻就不同意了:“不行啊,掌門,進門口是一座假山和石像不顯得有些重覆了嗎?我認為應該雕刻兩座分別放在門口兩側。”

晏無淵著實忍無可忍:“放門口兩側?你當祖師爺是給你看門的啊?!”

靜遠上仙:“晏無淵你.........”

嚴決秋:“夠了,無淵說的有理,放在門兩側確實是對祖師爺的不敬。就按我剛說的辦吧!散會!”

既然掌門已經做好了決定,別人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只有各回各殿。

師兄弟三人進到內殿,蕭冥靈搖著扇子說:“得,三師兄你又得被他們罵了,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

晏無淵人緣不好,看不慣他的人太多了跟人吵架,通常都會被群起而攻之,但他對此毫不介意,也不覺得委屈。

晏無淵:“我怕他們?一天到晚盡揪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放,石像刻成什麽樣討論一個時辰,擺在哪兒又討論一個時辰,婆婆媽媽的。你說是吧師哥。”

嚴決秋嘆了一口氣:“這幾位長老處理事情確實細致了些。對了無淵,魔剎石還沒有動靜嗎?”

嚴決秋話頭轉的太快,晏無淵一楞,搖搖頭:“沒有。”

嚴決秋皺著眉顯得更加嚴肅:“怎麽回事?兩百年了,魔剎石還是沒有反應,是不是失靈了?”

魔剎石是女媧補天時不慎落在魔眼的一顆神石,後又被魔君常年佩戴在身邊與魔氣本源聯系緊密,一旦天魔顯現它就會有所警示。

蕭冥靈悠哉地搖著扇子說道:“魔剎石可是神石,怎麽會失靈。”他接著又說:“不過師兄,這麽一看沒有動靜也是好事,證明魔氣還沒有附在別人身上,師兄你也別太擔心。”

晏無淵心想“你還真是看得開啊!”

嚴決秋眉頭皺的更深了:“我如何不擔心?天魔事關天下蒼生,以往都是約一百年便會顯示,如今離上次大戰已過去兩百年了,魔剎石卻毫無反應,若是天魔附在凡人身上我們卻沒有發現,久而久之魔力增強,魔君現世,再聯合魔界禍害蒼生,那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沈默了許久的晏上仙說話了:“許是......上次大戰讓天魔損傷太重了......”

“好啦,師兄,這天魔無宗無源,只能靠著魔剎石尋找,你幹著急也沒用啊。”蕭冥靈說道。

“對啊師兄,你別太擔心,我這就派人去魔界探查是否有異動。”晏無淵說道,嚴決秋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愁眉不展的嚴掌門正想去處理公務,但又突然回頭對兩位師弟,嚴肅地說:“此事保密”,兩位師弟自然懂師兄的意思,從實力上講,追蹤天魔一直都是蒼擎山負責,若是讓別人知道兩百年了連修仙界第一大門派都不知道天魔的一點消息,恐怕是會仙界大亂。

隨後,晏無淵也心事重重地離去,只剩蕭冥靈一個閑人獨自在內殿........

在一座破舊的房子前,一位青年人劍眉朗目,儀表人才,但身材瘦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他滿面愁容地問大夫:“李大夫真的沒辦法了嗎?”

李大夫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的青年搖搖頭說:“當真沒辦法了。”

待李大夫走好後,方辰安走到屋裏,看著癱在床上的父親,他跪在父親床前,本來就沒多少肉包著的骨頭在地上磕的生疼,青年哽咽道:“爹,對不起,兒子不孝,沒法救你。”

父親已經是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嘴唇已經發黑,全身上下只剩皮包骨頭,身上還傳出一股臭味,已經是無力回天的模樣,他還想對兒子說些什麽,但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擺擺手,意思是“算了”。

生老病死,各自有命,只有“算了”。

方欽看見爹擺了擺手,他眼眶一熱,極力把眼淚憋回去,因為父親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就是這樣方欽看著父親慢慢閉上了眼睛,慢慢停止了呼吸,一切都是慢慢的,上天仿佛給足了他準備的時間,但他還是接受不了。

方欽一直忍著,他不能哭,他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卻因為呼吸困難,胸膛開始劇烈的起伏,方欽覺得胸腔像是堵著一塊坨棉花,他心裏難受,情緒太過激動,引得他陣陣嘔吐,他就快要窒息了,這時,方欽覺得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方欽噴出一口血,氣息終於通暢,然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過了許久待方欽哭完,就有人敲門了,開門後,門外站著一位相貌平平的人,他身著黑衣,看著滿眼通紅的方欽嘴角微微抽動,那人看著方欽那可憐樣,忍住想抱抱他的沖動,對方欽行了一禮後彬彬有禮的說:“公子,我是過路的,看天色已晚,不知能否借宿一宿。”

方欽還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抽噎著說:“抱歉,我家有喪事,不太方便。”

他正要關門,那黑衣人沒有眼力見地抵著門道:“不妨事,我不介意的。”

方欽沒力氣跟他爭,便讓他進來了。

要說黑衣人沒眼力見,他又一眼便看到了睡在裏面的死者,於是那黑衣人一進門便對著床上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欽沒看到這一幕,準備收拾一個能睡的地方,黑衣人打斷他指了指床上:“不用埋嗎?”

是啊整間屋子就這一張床,足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況且人已經走了,還留戀什麽呢?

方欽打算開始把父親擡出去,無奈這個這個瘦弱的青年連一個枯骨嶙峋的老人都抱不動,屍體正要掉下去被那黑衣人一把接住。

黑衣人並不在意老人身上的臭味,還善良地對方欽說:“我幫你吧。”

方欽點點頭。

待二人把死者安葬後,已是天色已晚。方欽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找到兩個土豆,生了一堆火把土豆放在裏面烤。

熟了之後方欽給了一個給黑衣人,黑衣人拒絕了,方欽也沒再堅持,久違的一個人吃了兩個土豆。

屋子裏陷入沈默。這時善良的黑衣人大哥率先打破沈默:“公子,你高姓大名?”

“我姓方,名欽。”沒了?黑衣人心想。

黑衣人繼續問:“有字嗎?”

“辰安......”

“哦......那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屋子又陷入了沈默,方欽盯著那人。

黑衣人於是又自報家門:“我姓秦,歲數應該比你大。”

方欽並不想跟他多聊,只丟下一句:“睡吧。”於是就躺在床上了。

他看著方欽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也上床去了。

清晨,霧還沒有散盡,一位青年站在新掘的墓前喃喃自語,邊說著方欽的眼淚不禁流下來,手中緊緊攥著父親的佛珠,又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去。

方欽回到家發現黑衣人十分自覺地生起柴火,好像是在煮些什麽,走近一看,好家夥,這人正在煮面呢。

他怎麽能這麽自來熟呢?

“你真把這當你家了啊”方欽說道。

“你不是我給你煮碗面。”

方欽就傻傻地站在原地等那人把面煮完。

方欽看著那人端到他面前的面,沒有動筷。

黑衣人疑惑道:“怎麽?不喜歡?”他不知道的是,方欽不是不喜歡而是驚訝,因為這人煮的面和自己爹煮的一模一樣。

方欽連問:“你哪來的面?又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辰的?”

“我聽到你對你爹說的話了,你不是說你想吃面嗎?我就去鎮上買了面。”一種偷偷摸摸的事秦某倒回答得很坦然。

不過方欽卻沒責怪他偷聽,反而謝謝他。“謝謝你,秦大哥”。

秦大哥滿意地笑道:“沒事,快吃吧,趁熱。”

方欽立馬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他已經很久沒吃過像樣的午飯了,秦大哥一邊看著他吃一邊還能聽到他抽泣的聲音,無奈秦大哥只好摸摸他的頭柔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會過去的。”

方欽止不住地點頭,人在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你就是拍拍他的肩,那也足夠支撐他的了。

屋外,方欽不舍地看著這個萍水相逢的人說:“秦大哥,這麽急著要走嗎?”

“是啊,我還有急事。”秦大哥回答。

“秦大哥,我爹死了,我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麽辦。”

方欽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就是他爹,如今他爹死了,無親無故,在這個村子裏也沒什麽朋友,別人都躲著他這個災星,只有這個萍水相逢的人給了他一絲溫情,方欽不敢想等秦大哥走後,他又會陷入怎樣的孤獨,他害怕,他是真的害怕。

秦大哥看著這孩子,無依無靠著實可憐,他思慮片刻,開口說:“你若是實在沒有出路,不如去那個什麽......哦!蒼擎山!去那拜個師父什麽的,也能保你一口飯吃。”

“蒼擎山是什麽地方?”

“是修仙的地方。”

方欽整日待在村子裏,偶爾去鎮上賣柴給他爹買藥,日子過的別提有多簡單,修仙?那是給大富大貴之人修的,不是他該妄想的事情。

可是現在他突然有了想試一試的想法。

“蒼擎山在哪?”

“往那個方向一直走就到了。”秦大哥手往方欽身後指了指。

方辰安轉過身,看著身後一臉茫然。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秦大哥已經走遠,他對秦大哥喊道:“秦大哥,我還會見到你嗎?”

秦大哥轉過身來給他揮揮手:“人生何處不相逢,有緣自會再相見。”說完對他擺擺手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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