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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人怨,涅度九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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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人怨,涅度九天(1)

火鍋是吃不成了,能讓一個二線明星如此狼狽,必然不是小事。

一群人在沈莘辦公室把門反鎖,宋知對倪雯雯印象並不好,但此刻她瑟瑟發抖脆弱的模樣,同為女性她也不忍心,接了一杯熱水遞到她手裏。

沈莘上下打量著,眼裏滿是防備沖鮑萍萍使了使眼色,鮑萍萍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裹著毛毯的人。

倪雯雯將手裏的溫水一飲而盡,絲毫不顧及形象,隨便用手背擦了擦嘴,宋知貼心地從她手裏拿走紙杯又接了一杯水。

沒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麽,徐圖和杭澈對視一眼,她現在簽約景歌致華,和倪雯雯多少拐著彎帶點關系。

徐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倪雯雯小心翼翼地掃視了一圈人,尤其是看到徐圖和鮑萍萍時,她目光閃躲,局促不安。

杭澈打消她的顧慮,“這裏的都是自己人,你不用擔心,有什麽現在說吧。”

倪雯雯握著紙杯子還是不放心,大家也沒時間跟著她在這裏耗。

鮑萍萍擡腳假裝起身,“不說的話,我們繼續去吃火鍋了,你自己在這冷靜冷靜。”

“我知道藍致華的秘密!他要殺人滅口。”見她們要走,倪雯雯被逼得脫口而出。

眾人噤若寒蟬,面面相覷,一陣沈默。

開弓沒有回頭箭,倪雯雯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倪雯雯渾身發冷,目光呆滯盯著一處,雙手抱著自己的手臂,“雲宇哥不是抑郁自殺,他是被藍致華害死的!”

“你說什麽?”沈莘驚得要站起,被杭澈一把按了下去,只能抓著沙發扶手渾身發抖。

鮑萍萍瞥了沈莘一眼,“你知道些什麽?”

她的語氣要冷靜得多,眼睛如鷹一般緊緊盯著倪雯雯,一絲一毫的破綻都將無處遁形。

“雲宇哥去世前幾天找過我,他好像心情很好,說了一些我聽不太懂的話。”倪雯雯回憶起來。

“他說了什麽?”宋知問。

“他說以後不能再照顧我了,說......”倪雯雯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杭澈,有些遲疑,“說這幾年護著我是因為,是因為當初在劇組答應了杭澈。”

眾人紛紛看向杭澈,她卻並不在意,“還說了其他什麽?”

“還說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終於要如願以償了。”倪雯雯補充道。

徐圖微微皺眉發問,“你確定他找你的時候心情很不錯?”

“是的。”倪雯雯肯定地點頭。

“一個心情很好,即將如願以償的人,為什麽要去自殺?”徐圖轉頭問宋知。

“也許。”宋知想了想,“是願望破滅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倪雯雯突然很激動,“他和我說了那些我越想越覺得很奇怪,所以那天活動結束後,我決定去找他。”

邱雲宇近幾年發展得不錯,卻沒有買房,住的是公司配的私人別墅,當晚,倪雯雯結束完活動帶著品牌方贈送的禮品給邱雲宇發消息。

“雲宇哥,你在家麽?”

“在的,有事麽?”那邊很快回覆消息。

“有些東西想送給你,現在方便嗎?”

這條消息發送後,倪雯雯拿著手機緊張地等待回覆,卻杳無音訊,既然沒有拒絕,那就只當是默認,倪雯雯說服自己,換了一身滿意的裙子前往別墅。

經過院子,她整理了頭發正準備敲門,卻發現門只是虛掩著,她輕輕推開進去之後隱隱約約聽到二樓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倪雯雯輕手輕腳地走到樓梯口,透過樓梯能看見兩雙腿,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

藍致華厲聲道,“解約的事情,想都不要想,邱邱啊,做人不能太天真。”

“如果你不同意解約的話,我會自己通知各大媒體。”邱雲宇不甘示弱。

“是嗎?各大媒體....”藍致華冷笑一聲,“你不知道半個娛樂圈的媒體都姓藍麽?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乖乖續約。”

察覺事情不對,倪雯雯留了個心眼,悄悄拿出手機錄制了視頻。

“視頻現在在你手上麽?”鮑萍萍開口。

倪雯雯搖了搖頭,“他們當時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眼看就要到樓梯這邊,我害怕極了,手機沒拿穩掉到了一樓的夾縫,當時顧不上那麽多,我擔心被發現,就拼命地跑走了。”

“也就是說,你離開的時候,邱雲宇和藍致華只是發生了爭吵。”宋知分析道,“你並沒有親眼見到他被藍致華殺害?”

如果真如倪雯雯所說,那這就牽扯到刑事案件了,不是她們可以決定左右的,但如果只是倪雯雯自己的推測,則另當別論。

倪雯雯想爭辯,但事實如此,她只好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杭澈一直沒說話,一定程度上,她是相信倪雯雯的,邱雲宇要解約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從這一點上面印證,倪雯雯撒謊的概率極低。

“所以,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更像是邱雲宇逃脫不了景歌致華的名利牢籠,最後只能通過自我毀滅來進行抗爭?”徐圖不相信藍致華真的會因為不願意解約去違法,但他確實有能力讓邱雲宇背負巨額的解約金。

倪雯雯拼命搖頭否認,“原本我也差點相信雲宇哥是自殺,但是他去世之後,藍致華找到我,我以為他發現了那天的事,可是他卻說我是雲宇哥最後見到的人,逼問我雲宇哥有沒有給我什麽東西。”

這樣說似乎又很合理了。

沈莘接著問,“他給了你什麽?”

“沒有,他什麽都沒有給我。”倪雯雯立刻擺手反駁,“接下來,我總覺得有人在監視我,跟蹤我,有一天回家,我竟然發現家裏全被搜了一遍,一定是藍總派人做的,一定是他!”

當時倪雯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租住的小區安保齊全,倪雯雯立刻去找了保安調取監控,卻意外地發現監控丟失。

這怎麽可能!

她越來越激動,伴隨著恐懼和害怕,看起來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宋知臉色陰沈,“你為什麽會來找杭澈。”

這樣的事情當然是要去報警了。

“其實,其實。”倪雯雯從恐懼中回神,遲疑地看著杭澈,“我確實恨了你很長時間,當年,你明明可以為我撐傘,卻自顧自地走了......”

宋知皺著眉頭,不滿對方的態度,“撐傘的人難道不是也在雨中麽?憑什麽要把自己的傘給你呢?”

倪雯雯不管她,撲通一聲跪在杭澈面前,徐圖嚇了一跳,立馬站起來去拉她,她卻不為所動,鮑萍萍看了一眼徐圖眼神示意她坐下。

“可是,你會願意幫我的,對不對?。”

和幾年前那個夜晚的眼神一樣,那雙眼因為長久的擔驚受怕充滿了血絲,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倪雯雯怎麽會低下頭求到自己討厭的人這裏。

杭澈和她對視,“和當初一樣,我的建議是:報警。”

“不可以報警!”倪雯雯直起身子,絲毫沒有猶豫,“報警沒用的,你不知道景歌致華的背景……”能夠輕易入室,還銷毀證據,進行人身控制和監視,必然是有著極硬的後臺。

宋知起身扶她起來坐回去,“現在是法治社會,無論什麽背景,只有你有證據,法律一定會給你公道。”

“宋律師,我知道你是很厲害的律師。”倪雯雯抓著宋知的衣服不放,就像拽著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我已經被人監視了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鮑萍萍打打量著聲淚俱下的女人轉頭望著杭澈,“這件事我不建議你們摻和進去,首先那些都只是她的一面之詞,真假都尚未可知,我看她精神有點不正常,誰知道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癥。”

“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倪雯雯接話。

“嗯,我也不讚同你們參與其中,退一萬步說,她說的都是真的,景歌致華的勢力就不只是白道。”徐圖一臉嚴肅,“這背後水有多深,關系網有多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倪雯雯佝僂著肩膀,拽著雙臂心灰意冷。

沈莘看了倪雯雯一眼,“可是,她不是說有錄像麽?只要我們找到了,不就能證明她說得是真是假了嗎?”

倪雯雯擡眸點頭,眼裏似乎又燃起了希望,她拼命點頭。

徐圖卻搖了搖頭,“公司給邱雲宇的那套房子暫停分配了,我們拿不到證據,何況即便有,誰能保證沒有被藍致華拿走呢?”

三人因為這件事產生分歧,沈莘只能寄希望於在場唯一懂法的人,“宋知你怎麽看?”

眾人的眼光紛紛落在宋知身上,大家都在等待她的意見。

宋知沒有刻意回避大家的目光,從容而篤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我之前因為打官司認識一位警察,她辦過不少刑事案件,是重啟警號的女刑警,現在這個局面,只有警方才能保護她的安全。”

“我讚同。”杭澈點了點頭。

徐圖問,“今晚她怎麽安置?”

倪雯雯緊張地看著大家,要把倪雯雯藏在杭澈家,這顯然是不合適的,宋知想到自己買的那套房子,她剛準備建議,鮑萍萍看了精神低迷的沈莘一眼開口道,“徐圖還租著房子,沈莘自己都照顧不好,杭澈和宋知的身份容易暴露,所以,今晚我帶她回去吧。”

倪雯雯看了一眼鮑萍萍,露出不是很願意的表情,她小聲哀求道,“杭澈......”

宋知想了想,這確實是最優解,她拉過倪雯雯耐心交代,“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們去找何警官報案。”

地下車庫裏,光線變得稀薄無力,昏暗的燈光下彌漫著一股潮濕生銹的氣味。

杭澈和宋知把倪雯雯送上車,鮑萍萍站在車下回頭看了看,拉著杭澈往前走了兩步小聲說,“這件事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你剛才也聽倪雯雯說了,藍致華在找什麽東西,我們確定要和景歌致華作對嗎?”

宋知深吸一口氣,做這個決定她當然知道後果,“我們不是和景歌致華作對,是不能對真相視而不見。”

杭澈牽起她的手站在她身邊,“有時候,什麽也不做,也是一種縱容。”

“要不怎麽說你們能湊到一起,我真是服了。”鮑萍萍氣得叉腰來回踱步,最後跺了跺腳,“行,豁出去了,誰讓我們是朋友,我支持你們。”

杭澈深深地看了一眼鮑萍萍,心被感動充盈著,許久,她開口,“謝謝。”

“就別和我客氣了。”鮑萍萍擺了擺手指了指後面,“我先帶她回去,明早見。”

宋知點點頭,“明早見。”

兩人看著那輛藍色suv打破沈寂,輪胎和地面的摩擦聲回蕩在空曠的地庫。

回到家中,宋知心事重重,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究竟對不對,但面對不公和惡勢力,她有責任和義務站在正義的一方。

睡覺的時候,杭澈從後面抱住她,在耳邊輕聲問,“還在因倪雯雯的事情睡不著嗎?”

宋知抿著唇拽著被子,“今天人多,你說的那句當初是什麽意思?”

杭澈靠近宋知將那一晚的經歷和她慢慢鋪陳,宋知聽完後轉身望著杭澈,“所以你才會相信她說的話?”

“嗯,我相信她說的話,即便邱雲宇是自殺,也不代表藍致華是無辜的。”

宋知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杭澈.....我.....”

“做你想做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杭澈望著她。

杭澈讓她學會去愛去恨去熱烈,去用借來的幾尺東風,燒盡長滿名為屈服之草的荒原。

去用理想的帆,破現實的浪。

怎能不感動。

“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宋知哽咽著小聲問。

杭澈笑了笑,“我就是知道。”

“其實不只是因為倪雯雯,像她這樣的女孩不在少數,如果沒有人站出來幫助她們,那些躲在暗處的勢力只會變本加厲,而因此受到侵害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杭澈擡手輕輕抹去宋知眼角的淚,“她們需要你。”

盡管這樣的想法空花陽焰,但杭澈依然成為了她篤定的支持者。

宋知抓住她的手指,看著晶瑩的指尖有些茫然,自己從來都是可以做好情緒隔離的,這是怎麽了。

還真是越來越像剛從業那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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