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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燈火闌珊(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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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燈火闌珊(16)

手機鬧鈴響起,杭澈從後面抱著宋知微微睜眼,輕輕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伸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動窗簾,落地窗外,白雪皚皚,日照金山。

忽然天光大亮,宋知像一只小貓一樣懶懶地往杭澈懷裏靠往下鉆,只覺得手上有東西膈著,她惺忪擡手睜開眼。

中指上赫然出現一枚戒指。

戒指纖細素圈,中心停著一只蝴蝶振翅欲飛,一枚粉色的鉆石在溫柔的朝陽下熠熠生輝。

“早安,杭太太。”耳邊響起清晨最美妙的問候。

宋知意識漸漸清醒,轉頭和杭澈對視一笑,“早安,宋夫人。”

杭澈親吻她的臉頰,“有沒有不舒服?”

懷裏的人一楞,怎麽突然說這個啊,羞死人了。

“沒有...”宋知低著頭恨不得埋進被子裏。

被枕著的手臂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耳畔有溫熱的氣息拂過,“昨晚我剛進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一首詩。”

為什麽能這麽自然地說出進去這種字眼啊!

雖然是她先開口要求對方進去……

但現在這個氛圍怎麽說得出口……

宋知又羞又惱又好奇,“什麽詩?”

只聽酥笑一聲,杭澈親吻她的耳廓緩緩道,“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

宋知渾身僵住,腦子裏猶如電視機斷了信號,呲呲的冒出雪花點,抓緊被子嬌嗔道,“你好討厭啊!”

誰知那人不以為羞反以為榮,得寸進尺詢問道:“那宋律師覺得,我做得好嗎?”

這是徹底沒法見人了,宋知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臉整個掩住,“哪有人這樣問的?!”

杭澈伸手輕輕拽下被子,兩人來回拉扯了兩回,她似乎是真的很想要一個答案,“做得...不好嗎?”

可宋知無論如何也說出口,又怕對方當真以為自己不滿意,扭捏再三,那只戴著鉆戒的手從被子裏緩緩探出,拉起杭澈的右手,攤開她的手掌。

在朝陽普照的馬特洪峰前,宋知用指尖反手一筆一劃寫下一個“好”字。

女子為好,成雙更宜。

杭澈手指彎曲握住那個好字,那只手被宋知緊緊抱在對方身前。

懷裏的人望著遠處被鍍金的雪山,“我們會幸運一整年對嗎?”

杭澈調整了舒服的姿勢環抱她,“你不是不信這些嗎,我的大律師。”

“誰能拒絕幸運呢?”宋知下意識地親吻近在唇邊的手指。

鼻尖在她幽香的長發間深情地蹭,宋知閉上眼感受著這一刻耳鬢廝磨,繾綣柔情間吸漸漸急促。

她轉身擡手捧住對方的臉,一眼萬年,迷離間深深吻了上去。

如果杭澈是殺手,她願親自獻上那顆跳躍的心臟。

一陣抵死纏綿後,杭澈親吻著愛人額邊汗濕的鬢發。

迷迷糊糊中宋知只記得杭澈笑得很輕,離開香軟的被窩,再回來時用溫熱的毛巾給自己擦拭身體,宋知再沒有一點力氣,呢喃低語了幾聲終是沒昏沈睡去。

直到中午,她們叫了餐送到屋內,宋知才發現自己渾身乏力酸痛,幾乎站立不住,盡管昨晚泡了溫泉,身體本能的運動後遺癥也只是緩解而不是完全驅除。

杭澈抱著她去洗漱,貼心地給她換衣服,完全代替了對方的四肢。

杭澈聯系酒店換了床單還很抱歉地致歉,宋知聽著臉紅到了脖子根。

服務員貼心地表示並無大礙,例假沾染是很正常的事情,宋知這才松了口氣,只是她自己心虛而已。

用完午飯後,杭澈握著裝著溫白開的玻璃杯,吹了吹水霧,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方。

純白色的針織衫,包裹著高挑優雅的身體隨意垂落,青絲如瀑,儀態萬方,竹影清風,松姿柳態。

宋知坐在床上望著不遠處泛著光的人,後知後覺間明白,旅行攻略裏要在洛伊克巴德待上一天的原因。

原來,這一切都在對方的計劃之中。

這個人是怎麽做到清雅絕塵,滿腹謀智,過分體貼又偶爾腹黑的?

宋知雙眼微微瞇起,那光暈似乎並非僅僅來自天際,更像是那人自身所散發出的光芒,璀璨而耀眼。凝視間前方的身形在光與影的交錯中若隱若現,縹緲的,隨時會隨風散去一般,好不真實。

就像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美麗卻易碎,宋知害怕所有的幸福只是她的幻覺。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適,宋知感到心慌意亂,仿佛有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知道為何,只是本能地覺得,如果此刻不上前緊緊抱住那個人,她可能就會永遠失去對方。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要緊緊抓住這份愛,不讓它像夢一樣消逝在無盡的光明之中。

宋知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她邁開腳步走向對方,走向那座山。

每一步都充滿了堅定和決心。

直到溫熱的觸感讓她忐忑的心如同帆船拋下了心錨,忍不住閉眼發出喟嘆,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杭澈和自己。

杭澈感到腰間傳來一股輕柔卻堅定的力量,後背被溫暖緊緊包裹,那是宋知的手臂緊緊圈住她,一股暖流從她的身體傳至靈魂深處。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要將這片刻的擁抱刻入心底。

“腿還疼嗎?怎麽自己下床了?”杭澈柔聲問。

想起昨晚的笙歌迷醉,想起今天被抱著洗漱進餐,宋知羞得臉熱耳紅,劇烈運動後的酸痛是有一些,但不重要。

她靠著杭澈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沈悶,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你什麽時候學的滑雪?”

她想要了解更多。

杭澈微微偏過頭,最後她的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她輕輕摩挲上宋知的手背,仿佛是在安慰她,又仿佛是在向她傳遞一種訊息。

“不告訴你。”帶著一絲調皮。

宋知沒等到答案,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小氣鬼!”語氣中帶著親昵的責備,更似撒嬌。

杭澈聽到後,輕笑了一聲,她並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和溫馨。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了好一會,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宋知開口打破了沈默,“你還記得律協大會的那天麽?”

杭澈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記得。

“你穿著一身白襯衫和西褲,在我被刁難的時候,突然出現,把我擋在你身後。”那個畫面在宋知腦子回憶過無數遍,“有一瞬間,我看著你的背影,好想和現在一樣抱著你。”

終於,不用只是想想,不用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杭澈聽後,心中一陣悸動。

她噙著笑意,眸中閃爍柔情,輕輕拍了拍宋知的手背,將手裏的杯子放置在一旁的矮幾上,拉起宋知的手掛在自己的脖頸橫抱起來,放到床邊拿了襪子蹲下,將宋知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給她細心穿上。

“要不要出去透透氣?”杭澈擡頭。

“好啊。”宋知雙手撐著床邊。

杭澈抱起她走向陽臺的藤椅秋千。

懸日高照,金色的陽光灑落,微風輕輕吹拂著她們的臉頰,帶來一絲清涼。秋千輕輕晃動著,發出柔柔的吱吱聲。

宋知披著民族針織披風,一只手挽著杭澈的胳膊,另一只手被杭澈緊緊地牽著。

兩人依靠著彼此,坐在秋千上,哪怕沈默,那輕輕摩挲的手指,也在不遺餘力地將陪伴傳達。

這一刻,就像是一對相愛多年的暮年夫妻,歷經風雨,卻依然相依相伴,享受只屬於兩人的靜謐時光。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宋知輕輕把玩著杭澈纖細而好看的手指,聲音帶著期待。

杭澈微微側目,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嗯?”

宋知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你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呢?或者說...愛是在哪一瞬間降臨的呢?”

她的心跳在加速,這好像是戀人之間一定會遇到的問題,答案自然也是五花八門,說好了皆大歡喜,說不好還可能會引起不小的風波。

杭澈仰著頭認真思考著,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表達自己的感受。

她看著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蓋的雪山,看著山下郁郁蔥蔥的針葉松林,恒久和生機在日覆一日中彼此相伴。

眼眶微潤,她決意將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和盤托出。

“我說不清。”杭澈緩緩搖頭,“就像四季不是瞬間完成交替。”

而我們總是活在四季裏的。

宋知靜靜地聽著,她看著杭澈的側臉,仿佛在欣賞一幅絕版畫卷。

“草木不會向時間證明。”杭澈繼續補充道,她的聲音更加柔和。

它們從不言語,卻會隨著時間,興盛枯榮。

我愛你這件事,無需一一舉例。

因為愛,在和你相處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

宋知抿唇啞然看著對方,羽睫輕扇,這是她聽過最動人的情話,勝過所有她聽過看過的與愛相關的表白和宣言。

她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沸騰,一股暖流湧入心田,整個心房被足夠盛大的愛意填滿。

“我愛你,杭澈。”宋知說出了心中的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堅定。

杭澈微微側頭,淡然清輝的明月露出攝人心魄的笑容。她在宋知的頭發上輕輕落下一吻,淺嘗輒止,“我愛你,老婆大人。”

心動在和彼此相處的每一瞬,愛即信仰,情是永恒。

片刻後,杭澈起身,宋知舒展雙臂,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杭澈心軟得一塌糊塗,微微俯下身子,示意宋知環抱住自己的脖頸。

宋知會意,順從地環上,雙腿穩穩地托起在對方腰間。

披肩隨風輕舞,飄落在秋千之上,杭澈擡頭仰望著心愛的人,宋知低頭凝視她,目光流連在誘人的紅唇上。

就在杭澈準備傾身向前時,宋知狡黠一笑,向後倒去,兩人歡笑嬉鬧。

“給不給親?”杭澈笑語盈盈問。

“不給。”宋知笑著拒絕。

“是嗎?”杭澈嘴角微揚,故意將宋知放低,隨後突然起身向後仰去。

宋知驚呼一聲,緊緊抱住她,兩人的臉頰緊緊相貼,杭澈微微偏過頭,輕吻落在唇邊。

宋知擡手輕拍她的肩膀,嗔怪道:“你耍賴。”

“這叫智取。”杭澈瞇起眼睛,笑得狡黠而迷人。

宋知羞澀,只得將頭埋進杭澈的頸窩,任由她將自己抱回屋內。

走到桌前,杭澈輕輕放下宋知,柔聲道:“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還有什麽啊?你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宋知面露驚喜,聲音暖洋洋的,雙手自然地搭在杭澈的肩上。

杭澈淺淺一笑,擡手輕輕拉下肩上的手臂,托起宋知的手指,給予一個深情的吻手禮。

她退開走到一旁,打開一旁的行李箱。

宋知雙手撐在桌子邊緣,側身看著杭澈在行李箱最裏面的夾層中拿出一份透明文件袋,接著細心地打開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文件,朝著宋知走來。

“神神秘秘的。”宋知好奇地嘀咕道。

宋知接過文件,翻轉過來,看見文件上的幾個標題,瞬間怔住。

她頓了頓,擡頭看向杭澈,眼中滿是驚訝與感動:“意定監護協議?”

“你先看看。”杭澈微微擡起下巴,示意她查閱。

文件被緩緩翻開,裏面的類目條款專業而清晰,每一字每一句都透露著深情與承諾。

她聽見對方說出了了不得的話,心鼓震動,“宋知,請成為我的意定監護人吧。”

一時間,宋知的大腦仿佛停止了運轉,那份鄭重而誠懇的語氣,讓她完全懵在了原地。她低頭看著手中微微褶皺的文件,楞楞地問,“你從哪裏搞來的?”

“你去找夏枳的那天。”杭澈溫柔解釋道,“我約了你師傅。”

難怪十一假前王輝騰意味深長地對她欲言又止,杭澈這是把自己的未來也全盤托付了。

“有筆嗎?”宋知克制自己顫抖的聲線。

杭澈眼眸溢出喜悅,手足無措地看了看四周,一個箭步從桌角的酒店意見單上拔下水筆,雙手呈上。

宋知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目光掃過落款,杭澈已經簽好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她心中不禁暗嘆,又被套路了。

但沒有猶豫,宋知迅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連續簽了兩份後,合上文件遞還給杭澈。

對方沒有立刻接過文件,而是挑眉問,“都不仔細看看嗎?”

“不需要。”宋知仰頭看她,很是堅定。

杭澈接下文件放置一旁,雙手撐在桌邊環住她,“那我把你賣了呢?”

宋知心都被攪亂了,她擡手重新搭上杭澈的肩膀,親了對方一口歪著腦袋無比自豪,“我可是律師啊。”

不言而喻,區區一份文件而已。

杭澈喜歡這張臉上張揚的自信,喜歡她為自己職業驕傲的樣子。

“是,大律師,以後請監護我。”

宋知望著眼前發出請求的人,她明白自己正擁有著怎樣珍貴的心意。

宋知抿著嘴搖了搖頭,假裝不滿地糾正道,“是彼此監護。”

略帶哭腔,情難自已。

下一秒,她被緊緊抱住,也好,在對方看不見的此刻,她才好肆無忌憚地任由眼角的清淚落下。

她愛的人啊,有著好聽的名字。

真誠又溫柔,善良又深情,是愛的具體式,是浪漫的無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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