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驀然回首,燈火闌珊(6)

關燈
驀然回首,燈火闌珊(6)

剛到家的舒媚看見陽臺上多出來的一盆綠植,原本身心疲憊的她眼珠轉了轉,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送。

“謝謝你,我請你吃飯。”

這是回北京了?黎浦拿著手機,扔下手裏正在整理的衣服,“你請客,我來做,正好買了新的土壤,去給盆栽換一下。”

沒想到對方竟然想趁自己在家登堂入室,舒媚嘴角邪魅一笑,“你就別親自給我下毒了,隨便找一家餐廳得了。”

黎浦看了眼時間,並未放棄,“別破費了,我現在買菜過去?”

等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就在舒媚以為黎浦放自己鴿子的時候,門鈴響起。

她靠在門邊慵懶極了,低領深v的針織難掩好春光,黎浦倒吸一口氣,趕忙將眼神移開。

“一只雞一只鵝同時放在冰箱裏,鵝凍死了,雞沒事,你知道為什麽嗎?”舒媚陰陽怪氣道。

黎浦放下一袋子菜和一袋子花卉土壤關上門沒心沒肺答,“不知道啊。”

舒媚一把拽住她的耳朵,“因為……餓死啦!”

黎浦自然不會告訴對方,為了來見她特意去商場買了件新襯衫,她揉了揉耳朵提著袋子跟在舒媚身後。

廚房裏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舒媚坐在沙發上端著手喝了一口白開水,拿起遙控器不耐煩地調試著節目,無聊實在無聊。

她想去看黎浦在做什麽,但又覺得太主動顯得自己很廉價,這時廚房傳來喊聲,“那個,你家有工具箱麽?我需要一個扳手。”

舒媚輕笑一聲,果然,還是對方更需要自己,她施施然飄去拿了扳手走進廚房遞給黎浦,只見黎浦卷了袖口打開廚衛下方的櫃子,熟練地操作起來,“有點漏水,這樣緊一下就好了。”

舒媚看著廚房臺面花花綠綠的菜品,“哎,沒看出來你還真會做飯呀。”

黎浦擡頭看了她一眼,“做飯不是北漂的基本技能之一嗎?”

“你在點誰呢?”舒媚站直身體。

黎浦鉆進櫃子故意不看她,“誰跟我急我就在點誰。”

“哼,還不知道能不能吃呢。”舒媚看了一眼臺面,伸手拿出那包透明袋子的味精,“怎麽買了味精啊?這個不是不能吃嗎?現在都用雞精啊。”

即便不做飯,舒媚還是有基本的常識。

黎浦修好了下水管,從櫃子裏探出頭起身關上櫥櫃,將手裏的扳手遞回去,“那可都是外國資本家對我國本土企業的打壓,你看這個雞精原料表,第一個是什麽?”

黎浦拿起臺面上之前小八備下的雞精佐料。

舒媚接過仔細一看,“味精?”

“對啊,你再看看味精的原料表。”黎浦拿起自己買的佐料遞上去。

舒媚再一看,楞了一會,最後半信半疑,“假正經,你還懂得這麽多?”

黎浦拿著鍋鏟自信一笑,“好歹我也是獨立辦案的律師!”

舒媚撲哧一笑,拍起手來,“了不起,真了不起。”

黎浦關了廚房門,阻隔油煙,半小時後,舒媚聞到了從廚房傳來的菜香味,香氣四溢她也忍不住好奇。

廚房門打開,黎浦端著幾盤菜上桌,邀舒媚去坐,舒媚拿了一瓶上好的紅酒和玻璃杯。

金毛獅子魚,溜腰花,燴南北,這都是地道的河北菜,還有清炒時蔬,豌豆肉沫。

舒媚楞了楞,放下玻璃杯,“兩個人做這麽多,你還真是財大氣粗。”

黎浦不理會,笑著給她遞筷子,然後夾起一小塊魚肉送進對方碗裏,示意她嘗嘗看。

舒媚小口抿食,擡眼看了看對面一臉笑意的人。

“怎麽樣,味道如何?”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舒媚拿起紅酒晃了晃。

“嗯,那先聽壞消息。”黎浦噙著笑。

舒媚優雅地喝了一小口之後放下玻璃杯,“比外賣只好那麽一點點。”

“那好消息呢?”

“比外賣好一點點啊。”舒媚拿起筷子繼續夾了一大塊。

舒媚好久沒有把自己吃撐過了,見她吃得開心黎浦更是滿足,從廚房端來準備好的水果,“你去沙發吃水果吧,我來收拾就行。”

吃人嘴短,舒媚哪真好意思端著水果就走,於是擡了擡腳倚著廚房的門框,黎浦一回頭心下了然,這是在陪她打掃。黎浦用廚房紙巾擦了擦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精致小盒子。

“你?送我的?”

“打開看看。”黎浦有些緊張。

舒媚笑了笑,“最新的口紅嗎?”

頓覺對方可能會失望,黎浦聲音小了一些,“不是,是一個發卡。貴的也買不起,我知道你看不上...”

說著就想伸手再拿回來,舒媚豈有讓她拿回去的道理,把黎浦手背一拍瞪了她一眼,然後怡然自得地松開盒子上的繩帶,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枚白玉蜻蜓發卡。

舒媚拿在手上端詳,“挺別致的,我喜歡,有什麽寓意麽?”

黎浦有些羞澀支支吾吾答,“沒什麽寓意啊,就好看就買了。”

說完不好意思地轉身去洗碗。

望著對方忙碌的背影,舒媚剛才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你又是幫我照顧植物又是給我禮物的,可是我都沒什麽可以給你。”

水池裏的手頓了頓,你就是最好的禮物,但黎浦不敢說。

“不用啊,我喜歡你,所以付出都是心甘情願。”

“喜歡就會不求回報地付出麽?”舒媚楞楞地出神。

黎浦將洗幹凈的盤子放在手邊的瀝水籃,“當然。”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太天真了吧,喜歡和付出是兩回事,就像我們都喜歡大海,但誰又願意舍棄陸地成為一條魚呢?”

舒媚下意識用手指卷著發梢。

黎浦動作不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見過你又哭又笑的樣子,見過你不乖的樣子,見過你發脾氣的樣子,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人設,你的樣貌,你的職業,只是因為你是舒媚,你就是你而已。”

熱烈而真誠的靈魂有時候過於赤裸,會灼傷假面人的自尊。

舒媚回過神楞在原地,臉頰有些發燙,“花言巧語。”

“好啦,不要說我不愛聽的話了,日久見人心。”黎浦言語苦澀,及時關上水龍頭。

酒足飯飽,兩人站在陽臺吹風,紅酒的燥熱被短暫紓解,黎浦背靠著欄桿看著舒媚的側臉。

微弱的燈光下,猶如伊甸園裏最誘人的毒蘋果,引誘黎浦不甘心地開口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啊,互補還是相同?”

只是看風景稍顯無趣,聊天倒是打發時間最好的方式。

舒媚看著遠方嘖了一聲似是思考,“不好說,看感覺吧。”

“感覺最難搞。”黎浦很想翻一個白眼。

確實,舒媚自己都覺得很難形容,“那就要長得好看。”

“夠誠實。”黎浦笑了笑。

也許是自己的坦誠沒有得到嘲笑而是認可,舒媚轉頭看著身邊人繼續回答,“還要有錢的。”

“夠直率。”

“最重要的是。”舒媚想了想扯出一個笑,“如果她只愛我那前兩個可以不算。”

黎浦盯著對方的眼睛重覆,“只愛你?”

“嗯,現在只愛一個人的人,多難找啊。”舒媚望著遠處霓虹出神。

一生一世一雙人,半夢半醒半浮生,誰又不向往呢?

黎浦望著她,恍惚了一會,“如果我說,我可以只愛你啊,你可以愛我嗎?”

像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話,舒媚回頭看她,臉上不覆笑意,轉而又恢覆如常,帶著一絲不屑和嘲諷嗤笑,“z愛是z  u o愛,戀愛是戀愛。你可別當真,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畢竟,愛這個東西,全憑良心,舒媚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良心,聽到這樣的告白,她頭皮發麻。

像是炎炎夏日瞬間墜入冰窟,黎浦低著頭喃喃自語,“我知道,我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就好。”舒媚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一陣沈默,舒媚餘光瞥見一旁的黎浦低著頭發呆,對方情緒不佳,舒媚心裏過意不去,她用手指搗了搗對方的手臂,“其實我們這樣挺好的,不用負責,隨時能走。”

黎浦擡頭嘆了口氣,“那是你。”

“我是說我們,那你可以隨時走啊。 ”舒媚再一次強調。

“我不會。”黎浦笑,卻含一絲苦澀。

不是沒有心動的,只是舒媚還沒想好要怎麽定義這一段感情。

開始得很潦草,過程很輕率,結果呢?應該不會太好吧,既然已經可以預見結果,聰明的人自然不會彌足深陷。

“別說些好聽的承諾,承諾只有說的時候才做數的。”

“你說得不對。”黎浦當即反駁。

這是給臺階還不下了,舒媚轉過身眉頭微蹙,“你這是要頂撞我了?”

“嗯,不過不是現在。”

“什麽?”

“是……今晚。”黎浦微微靠近,在舒媚耳邊輕聲撩撥。

舒媚反應了兩秒,伸手打人,“黎浦!你找死吧!”

怒罵和反抗被炙熱霸道的吻一並吞下,飽暖思□□,今晚,口是心非的人將遭受懲罰。

夜半,黎浦做了噩夢,舒媚起夜時聽她絮絮叨叨模模糊糊地喊著兩個字,“舒媚。”

別讓暧昧的態度困住,喜歡或者不喜歡,原本就是涇渭分明的事情,那一刻,舒媚在心裏做出了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