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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情意,兩處閑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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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情意,兩處閑愁(4)

借著游戲的外衣,窺探人心和秘密,將一切隱秘的獵奇包裝成歡聲笑語。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和我同時喜歡上一個人,你會讓給我嗎?”

沈莘難得一本正經的樣子,舒媚打岔。“你喝多了吧!你們品味一看就不一樣好嘛!怎麽可能喜歡一個人啊!”

“我這不是說如果嘛!”沈莘又露出賤兮兮的表情。

大家都在笑,覺得沈莘這一把提出的問題太過荒誕,唯獨杭澈沒有笑話她,認真地思考了幾秒,“我覺得還是先考慮,那個人會不會喜歡上我們,而不是誰讓的問題,對方有自己抉擇的權利,這不是我們讓不讓的臆想。”

說完杭澈直接轉了瓶身,沈莘睫毛微微一動欲言又止。

“你們這是冤家路窄嗎?”舒媚冷笑,原來瓶口又指回了沈莘。

杭澈看了眼沈莘,抿了抿唇問,“你最大的心願。”

這個問題中規中矩,鮑萍萍轉了轉手裏的陀螺,微微斜睨了杭澈一眼,沈莘原本緊張得很,沒想到杭澈如此佛系,她如釋重負,“我啊,想讓松果上市!”

“你想屁吃!”舒媚立刻打斷她的癡心妄想。

沈莘故作震驚,“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和杭澈?”

舒媚被噎得不知說什麽,“你。”

鮑萍萍一言難盡,“看來你和杭澈給了你們老板不切實際的底氣啊。”

“等到上市那一天,讓那些看不起我們小公司的通通後悔去!”沈莘叉著腰面露怨念,“看不上我的小公司,到時候我還看不上他呢!”

舒媚看了眼杭澈,杭澈始終沒出聲,只是淡淡地笑著,她無語地問,“你現在出門都自己帶臺階了嗎?”

小八想了想微微側頭小聲問童年,“沈老板剛剛說的他是不是邱……”

童年立刻堵住她的嘴,“嘖,別提渣男。”

說邱雲宇,杭澈一言不發只是扇子停了一秒,宋知心裏有一顆彈珠掉在地上,噠噠地從高到低,來回起伏了一會,緩緩停在那。

鮑萍萍笑著問,“舒大小姐,要不讓沈老板給你接個脫口秀的綜藝吧,我看你很有天賦。”

“沒辦法,優秀的人總是這麽全能,請叫我六邊形,不,圓形戰士。”舒媚朝鮑萍萍眨了眨眼,主動開口問,“誒!你下次拍電影什麽時候啊,做不了女主女二也行啊!”

鮑萍萍渾身上下都寫著兩個字桀驁,舒媚和她耍小聰明絕對是要吃虧的,不如老老實實實話實說,這麽直接坦誠的,倒也是獨一份了,鮑萍萍饒有興趣地看著舒媚不說話。

杭澈望著對視的她們,原本想開口轉圜。

鮑萍萍並沒有生氣,倒生出幾分欣賞,側身看著舒媚打量一番,“我還不知道你演技怎麽樣呢。”

舒媚舉起三根手指在腦袋邊信誓旦旦,“導演放心,業務能力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是嗎?”鮑萍萍話中有話地笑著問,“女二號演技那麽好,戲份還要不要了?”

在這個圈子裏一直流傳著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不會說得太透,但懂得自然明白,就比如一部作品裏面,配角太出彩了的話,那些高光時刻很有可能就被刪得所剩無幾。

舒媚一楞,壯了膽子直接問,“那試試女一號?”

鮑萍萍低頭一笑,倒是沒有看不起舒媚的意思,只是客觀如實地拋出了殺手鐧,“能扛票房嗎?”

舒媚提起一口氣準備反駁,前面那些她還能睜著眼打保證,票房號召力她還沒有那個實力和自信,只能撅起嘴巴,“這樣太不公平了吧。”

見她沮喪的樣子,鮑萍萍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人上人呢才有資格要求公平,普通人連發聲的機會都沒有。”

宋知眉頭微微皺了皺,端到嘴邊的米酒又放了下來,鮑萍萍回頭看她揶揄道,“宋知,你的那杯米酒有毒嗎?怎麽啞巴了。”

宋知擡眸看著鮑萍萍玩世不恭的樣子,靜默了幾秒,終於緩緩開口,“不是人上人才有公平,公平是再也沒有人上人。”

眾人感覺聽到了了不得的話,齊齊望向她,沈莘率先帶頭鼓掌,“看看,看看人家這覺悟!”她觍著臉問,“宋律師你是d 元嗎?”

“是,但和這個沒關……”

“果然!”沈莘打斷宋知豎著大拇指,“學習新思想,爭做新青年!你這要多帶帶我們這些群眾,提高一下大家的思想層次!”

鮑萍萍笑著搖了搖頭,開始說起她之前的一樁往事,“你們知道我上次去西安采風看到什麽了嗎?”

“兵馬俑?”童年試探性地回,小八嫌棄了拍了拍她。

鮑萍萍點了點頭,童年朝小八露出得意的鬼臉。

舒媚拽著發梢不以為然,“西安不是到處都是兵馬俑麽?”

“我在西安博物館看到了一個斷了手指的兵馬俑,導游告訴我,這個兵馬俑是在17年借給美國展覽的時候被一位游客故意掰斷的。”鮑萍萍往後一靠,看著宋知,像是庭審現場穩操勝券的被告律師。

沈莘義憤填膺地喊,“這也太囂張了吧!賠錢了嗎?”

“問題出現三個月後展覽的工作人員才發現異常,通過監控鎖定了嫌疑人,以盜竊和藏匿文物的罪名進行了起訴。”鮑萍萍歪了歪腦袋勾著嘴角,“可是呢,庭審辯論後,這個人被無罪釋放了。”

舒媚不能理解,“為什麽,憑什麽?”

“是啊,為什麽呢?宋律師?”鮑萍萍故意下了套等著宋知往裏鉆。

宋知自然也是知道這個案子的,她冷冷地開口,“因為檢方認為,兵馬俑雖然是文物,卻沒有市場交易價格,沒有價格無法預估損失,也就沒辦法定罪。”

“在開什麽玩笑?這法官有毛病嗎?”小八也聽不下去了。

鮑萍萍莫名有些興奮,那種即將取得勝利的快感湧上心頭,“所以說,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一個國家尚且如此,更不必說我們普通人了,對吧,宋律師。”

她只是想通過這個案子再一次佐證自己的觀點:強者適生存,弱者無正義。

宋知自然不讚成,正欲爭辯,杭澈右手輕輕壓住了她的腿,宋知不明所以,杭澈依然坐得很端正,扇子在她手裏有規律地緩緩搖動著,“2017年敘利亞文物來中國展出,這批文物原本是計劃在中國展出三個月,但是卻一直延續到現在。”

童年數了數手指,“這...這都三四年了啊?”

杭澈點了點頭,淡淡地別開眼望著鮑萍萍,眼裏有一股暗湧的篤定,“因為他們不願這批珍貴的文物回到戰火中,寄希望於我國可以幫助他們保護這批文化遺產。”

宋知側目望著杭澈,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杭澈不急不緩地繼續著,“歷史上,我們面臨過文物洗劫,顛沛流離,搶救保護,比任何一個國家都明白文化存則國家生的意義,我們不會因為自己的強大,而去霸淩搶奪欺辱任何人,相反,淋過雨的我們更願意去幫助他們。”

這才是強者的根本不同,也是強者存在的根本意義,那是一種“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的謙卑和悲憫。

鮑萍萍仍舊是慵懶散漫地靠著椅背,卻流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態,有讚賞也有審視,“誒,你的偶像是誰?”

“常香玉。”杭澈與鮑萍萍對視。

鮑萍萍點了點頭,笑著說,“懂了。”

舒媚小聲問一旁的沈莘,“什麽來頭?”

沈莘看了看大家的杯子,漫不經心說著,“一個老藝術家,也不記得在哪裏看過,好像是給國家捐過飛機。”

舒媚見她無暇自己,一頭問號打開手機,“問你不如去百度。”

“你呢?”杭澈忽然側頭問。

宋知撐著腦袋聽她說故事,沒想到對方會對自己發問,腦袋微微擡起離開手掌,“什麽?”

杭澈聲音更溫柔了些,“偶像之類的。”

“哦,史良,民國時期,大上海著名的律師。”宋知坐直了身體,語氣滿是尊敬,“用一生為女性和弱勢群體發聲。”

不肖想,這一定是一位偉大的女性。

沈莘抱著米酒給一旁的宋知滿上,神秘兮兮地問,“做律師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宋知這才將自己的目光戀戀不舍地移回來,綿柔的米酒在紙杯裏積少成多,杭澈轉過頭,聲音異常輕柔地代替宋知說出了回答,“很多時候,他們給委托人打的不只是一場官司,而是改變他們的人生。”

這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透出一股無可置疑的態度還摻雜些許驕傲。

舒媚笑得沒心沒肺,“聽起來還挺偉大,哈哈。”

宋知的心加速跳動著,渾身的血液亢奮地在身體裏橫沖直撞,她的手指忍不住地微微顫抖,大雪融化後春日的第一株綠芽在她的心上破土而出。

她擡眸對上那雙如星河湧動的眼眸,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與眾不同的默契源自天生契合的靈魂。

宋知大學時候的座右銘是,“也許我們無法成為偉大的人,只能心懷偉大的愛做細微的事情。”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毫無意識地說出這句話,像是信徒,正在接受神明的洗禮,虔誠地重覆誓言。

“我聽過這句話!”小八舉手道,“是網上很火的那個羅律師說的!”

宋知慕然失笑移開目光,有些無奈地對她說,“糾正,這是一個叫特蕾莎的修女說的,她可是獲過諾貝爾□□的偉大女性哦。”

小八略顯尷尬,連忙舉起身前的米酒,“我代表無產階級敬大家一杯,為了再也沒有人上人!幹杯!”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大家紛紛響應今晚的第二杯酒,童年突然站起來大喊,“打倒資本主義!”

沈莘扔了一團紙巾,“你打倒誰呢!”宋知笑得合不攏嘴,今晚第一次,杭澈見她笑得如此開懷。

紙杯湊到一處,滿滿的瓊漿碰撞在一起。

放下杯子的時候,舒媚小聲八卦,“鮑導有沒有對象啊?”

“當然有。”鮑萍萍大手一揮毫不避諱。

“喔喔喔~  ”眾人開始起哄。

鮑萍萍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一臉嚴肅地一字一頓公布,“叫趙公明。”

“趙公明?”。

舒媚疑惑,大腦迅速搜索這號人。

宋知撲哧一聲,嘴裏的米酒差點沒把自己嗆著,杭澈抽了餐巾紙遞了上去。

“謝謝。”宋知擦了擦嘴邊補充道,“我也挺喜歡她對象的。”

舒媚更蒙了,拽著沈莘的胳膊,“是圈裏的嗎?小鮮肉?愛豆?演員?”

沈莘也很好奇,轉身問宋知,“啊???你也知道,有照片嗎,快給我們看看。”

宋知望著鮑萍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鮑萍萍從口袋掏出手機大大方方亮出自己的屏保,毫不吝嗇地和大家分享著,“吶!帥吧?”

舒媚一把搶過手機,盯著屏幕笑容凝固了半天,“財神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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