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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望不聞,逐月照君(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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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望不聞,逐月照君(15)

三人從影視城出發,穿過繁華街道,華燈初上,杭澈歪著腦袋看著外面的熱鬧的人群,最後她們拐進一條舊城區擁擠的小路。

小路兩旁停滿了車輛,行人和電動車偶爾冒出,司機開得十分緩慢。

“這是去哪兒啊?”低頭玩手機的童年擡頭一看,這也不像是吃飯的地方,於是忍不住問。

鮑萍萍這才起身看了看,“快到了快到了,呂師傅前面那個岔路把我們放下來就行。”

劇組的司機把她們放在一個小弄堂口,鮑萍萍打開車門一躍而下,杭澈忘了腳踝的事,一面戴上口罩一邊彎腰下了車,直到右腳從車上重重落地後,一股被電擊一般刺激的疼痛讓她頭皮發麻,她下意識地拽了一把剛下車走在前面的童年,小助理一回頭看老板下意識皺眉有點難受的樣子,立馬反應過來,把搭在肩膀上的手拿下抱住,“都怪我都怪我。”

“怪你什麽啊?”杭澈站穩後松了手打趣。

鮑萍萍叉著腰回身看她倆不明所以,“咋了?”

童年傲嬌地一仰脖子,“還不都是因為那個蔣瑩!”

“童年,別說了。”杭澈無奈搖頭。

鮑萍萍看著從她面前掠過的杭老板拽住童年低聲問,“蔣瑩怎麽了?”

童年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又指了指老板的背影,表示自己不方便透露,鮑萍萍一臉掃興往前大步行走。

在兩棟居民樓之間竟然藏著別具一格的門店,門頭裝修成古風做舊進院的效果,黑色屋檐瓦片下掛了兩盞竹編紙糊燈籠,柱子旁插了兩道紅黃相間的道旗,走近之後上書著古體魯字。

燈光昏暗,服務員註意到踏進小巷的三人,戴著鬥笠穿著古裝電視劇裏面小二裝扮的衣服迎了出來,“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他微微彎腰,手裏還拿著白色麻布,一點也不像是演出來的,童年還在四顧驚嘆,只見鮑萍萍回頭沖杭澈揚了揚腦袋,“我們來吃飯,安靜點的位置。”

“明白,樓上雅座請!”

三人進了餐館裏面,裝修得也是別有洞天,一樓堂食,七八張方桌圍滿了客人,小二舉著菜品吆喝著,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三人則通過進門的小二帶領直接從大門邊的木制樓梯前往二樓雅座。

樓上則一分為二,中間造了室內假山,環繞人造湖泊,上面飄著縷縷白煙,宛若仙境,兩旁則一邊分成三個隔間,用竹木編排了圓形拱門造型,白色細竹垂落形成擋簾。

鮑萍萍看了看,指了指右邊靠最裏面的一個位置,三人落座後她接過小二手裏的菜單,豪氣地翻了翻幹脆地報著菜名,“蔥燒海參,爆炒腰花,鏡箱豆腐。”

“啊,鮑導你口味怎麽這麽重啊!”

“重嗎?這不都是魯系名菜嘛,這個油爆雙脆,紅燒大腸...”

童年瞳孔地震,忙擺了擺手阻止她,“這麽多,我們三個吃不完浪費啊。”

“誰說吃不完的。”鮑萍萍繼續翻著菜譜。

童年不由得發出感慨,“天啊,你是人嗎?不是,你是女人嗎?居然吃這麽多...”

鮑萍萍又點了兩道素菜,合上菜譜交給杭澈,杭澈搖了搖頭,她順手把菜譜還給了一旁的小二,“就這些吧,記得上兩份飯。”

“好嘞,三位客官小等片刻~”小二熱情地確認之後離開包間帶上了門。

鮑萍萍拿過桌上的水杯給自己斟茶,“童年,我發現我不在片場,你很放肆啊。”

童年吐了吐舌頭,“你不累嗎?天天在片場故作深沈,我看著都累。”

“誒呀,誰說不是呢!這不是抓你們出來透透氣嘛。”鮑萍萍拎著古風做舊的茶壺遞過來。

杭澈摘下口罩接過茶壺,“沒想到你愛吃魯系菜。”

“我要是說是為了遷就你,你會不會特別感動?”

“無事獻殷勤,我會害怕。”

“你放心,我可不會潛規則你,你可有個厲害的律師!”

能把景歌致華法務團隊的合同改出七八處的律師可不就厲害嘛。

杭澈手中的杯子一頓,不置可否。

鮑萍萍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誒,你和那個蔣瑩到底怎麽回事啊,之前有過節?”

“是啊,到時候打起來,看你還怎麽拍。”杭澈喝完茶放下杯子,一臉嚴肅地回。

“好怕怕!”鮑萍萍往後一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杭澈看著她滑稽的樣子,笑了笑輕聲說,“沒有。”

沒有過節。

鮑萍萍不死心,一臉的不相信又湊近一旁的童年,“童年,你說。”

童年被突然靠近的導演嚇得一結巴,“我...我...我不知道啊。”連忙表示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勿cue,你又不給我發工資。

看來今天不給出個答案,這位導演是不會善罷甘休了,杭澈捏了捏杯沿,“她和倪雯雯是同學。”

“倪雯雯?!”哈!那個搶了老板對象的臭小三?!童年就差拍案而起。

鮑萍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難怪我看你們確實不大對付,這可咋辦,你們接下來可是好多場對手戲誒。”話雖如此,她卻一點擔心沒有反而有一種置身事外看熱鬧的語氣。

沒等杭澈回話,忽然一個小孩跑過來一下子打翻了她身前的茶杯,杭澈來不及反應,一杯茶灑了一桌,濺到了白色襯衫上,童年趕緊起身拿了餐巾紙,“哪家的小孩啊,這麽調皮!”

“老板我看看,還好濺得不多。我說你這小孩怎麽這麽沒禮貌,趕緊道歉。”童年作勢就要從裏座出來,鮑萍萍看了眼杭澈又看了正在沖她們做鬼臉的小朋友,一把拽住童年。

鮑萍萍目光掃了掃對面的客座,然後和顏悅色地誇獎那個闖了禍的小男孩,“小朋友,你怎麽這麽厲害!”甚至還從口袋裏拿出一小包麥麗素。

童年無語,又要起身,杭澈再一起按下了她。

小男孩見到零食立馬伸手去拿,鮑萍萍故意擡高手,“不過還差一點,你看這水都沒撒到姐姐身上,你看那邊。”

杭澈面色平靜順著鮑萍萍的手指過去的方向。

“那邊那個穿裙子的小姐姐,你要是敢把她面前的水杯潑到裙子上,這個就獎勵給你了!”

小男孩回頭一看,這還不簡單,不僅不會受到責罵還能有獎勵。

“鮑導。”杭澈欲言又止。

鮑萍萍嘖了一聲,讓她別打岔。

“怎麽樣,我看你是不敢了吧?哎喲,那這塊巧克力我可就自己吃了。”鮑萍萍作勢就要撕開紅色包裝。

小男孩漲紅了臉,氣鼓鼓地轉身就跑。

鮑萍萍一臉等著看戲的表情,杭澈卻皺起了眉頭,童年探著腦袋望著透過假山縫隙看著對面,對面女孩穿著淺紫色薄紗長裙,對面坐著一位身材健碩的男士,那位男士留著遮眼的頭發,手臂上還有一條若隱若現的游龍紋身。

不到十秒,男孩的哭聲響徹二樓,“哪裏來的沒家教的渾小子!”男人拽著男孩的手臂把他整個人都提溜著,男孩一面掙紮一面拳打腳踢撕心裂肺地哭嚎。

恰好小二來上菜,給杭澈她們放下菜品來不及品嘗連忙上前,一看桌上的水杯和女生胸前一片水漬立馬明白了原委,他一面道歉一面想解開男人拽著男孩的手臂,“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位客官這單我們小店打七折,您消消氣。消消氣。”

“這是幾折的問題嗎?!你看這熊孩子幹的好事!家長呢,家長給我找來道歉!”

樓梯口匆匆趕來的一對夫婦,男孩一見救兵來了鬧得更加兇猛,刺耳的嚎叫讓一旁的顧客都忍不住皺眉。

“不就是不小心灑了嗎?和孩子計較什麽?!”男孩母親覺得對方實在小題大做,語氣不善,男孩爸爸則自知理虧想要攔住她。

男人被這話激怒,“怎麽說話呢?這是不小心灑的嗎?!你睜大眼睛看看?!”

小二連忙攔在二位之間,互相賠罪,“大家別沖動別沖動啊,有事好好說好好說。”

女人指著男人鼻子不屑極了,“這麽大人怎麽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男人直接氣消了,往後退一步點了點頭,“行,那我和大人見識可以了吧。”說著男人一松手,掙紮的男孩因為慣性直接摔了個屁股蹾,孩子家長忙去護著小男孩。

只見男人拿起桌上自己的那杯茶直接潑在了男孩母親的身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個劇情發展還真是始料未及,鮑萍萍抓起桌上盤子裏的瓜子,側著身體伸長了脖子,童年簡直想要起立鼓掌。

兩方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來了一位看起來像是主管的人物,鬧鬧騰騰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總算是把人都請了出去。

“這個海參沒有我們第一次節目組聚餐那家對胃口。”鮑萍萍嘗了一口新上的菜,小二特意給受到驚擾的她們也道了歉還贈送了飲品。

這裏是廣州,能找到一家地道的魯菜館不容易,童年也夾起面前的海參,剛進嘴裏就準備吐,她實在不習慣這個軟趴趴滑溜溜的生物。

“童年!別浪費! 不然明天不許吃飯!”鮑萍萍拿筷子指著她。

童年被她這突然一喊,也沒想起來明天放假根本沒有劇組盒飯,她張著嘴,看了看杭澈,杭澈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小助理只能嘴上囫圇吞了下去,“咿,好嘔,吃不慣吃不慣!”

“你這腳嚴重嗎?不行給你放幾天假?”

“已經好多了,也算不上什麽事。”

“行吧,你自己把握,要是有影響及時說,不過好在重頭打戲都在五月份。”

“所以沒什麽影響。”

鮑萍萍一邊吃著菜,一邊擡頭問:“你和那個蔣瑩打算怎麽辦啊?作為導演,主演不和,我很難搞啊。”

埋頭吃菜的童年猛地擡頭,要把這個名字寫在自己的記仇本子上,就寫在倪雯雯的旁邊!

杭澈一臉淡定,“放心吧,剛才殺青會上,我們不是挺好的。”

鮑萍萍一臉壞笑,“看來我們敬業的杭老師不僅拿下了角色,還拿下了搭檔啊?”

“哪有你厲害,分分鐘制服吞金獸!我真是太崇拜你了!”童年強勢插入話題。

鮑萍萍把腰花丟進嘴裏,“有時候矛盾自己解決只會適得其反,假手於人呢,不僅解決了問題又出了氣,還不需要惹得一身腥,何樂而不為咯。”

“實在是高!佩服佩服。”在這家武俠風的餐廳,童年也拿出江湖人的氣派,雙手拿起杯盞。

鮑萍萍極配合地也端起茶杯,兩人輕碰一聲,“小小伎倆,見笑見笑。”

這頓飯在鮑萍萍吃下兩碗米飯,童年驚掉下巴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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