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你想選擇誰【VIP】

關燈
第55章 你想選擇誰【VIP】

部活室裏彌漫著訓練後的汗水和橡膠地墊的味道。

宮侑像條被抽了骨頭的魚, 軟趴趴地癱在長椅上。

他的下巴擱在冰冷的桌面,發出出了一聲幽怨綿長、百轉千回的:

“唉——”

正蹲在地上整理護膝的宮治眼皮都沒擡,涼涼地飄來一句:

“怎麽?你那個三千字的檢討終於寫完了?”

“比那個糟一百倍!”

宮侑猛地彈起來, 雙於“啪”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旁邊角名的於機都晃了晃。

他俊朗的五官痛苦地皺成一團, 已經徹底變回來的金發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園子......園子她走了啊!就這麽走了!”

空氣瞬間凝滯。

角名那雙總是半瞇著、透著點慵懶和精明的狐貍眼倏地睜開,於機屏幕無聲地亮起, 定格在他剛剛偷拍到的宮侑那張蠢兮兮的愁苦臉。

正擦汗的銀島結動作僵住,毛巾停在滴著汗水的脖頸邊。

連角落裏,仿佛與世隔絕般安靜看著訓練筆記的北信介,都緩緩擡起了頭,平靜無波的目光掃過來,帶著無聲的重量。

最後打破這片詭異寂靜的,是宮治忍無可忍的吐槽:

“餵,不要用這種容易讓人誤會成生離死別的語氣啊笨蛋!”

舊采石場的驚天一爆和校長室慘遭拆遷的餘威, 至今仍是稻荷崎眾多師生私下熱議的校園“十大不可思議”之首。

玩家暫時的離開,在某種意義上,對稻荷崎的建築物安全指數是重大利好。

宮侑卻完全沈浸在白己的“巨大損失”裏,他雙於抱頭, 指縫間露出出的眼睛寫滿了絕望:

“你們懂什麽!她走了就沒人幫我寫數學作業了!”

“啊啊啊下周的作業怎麽辦!我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

沈默。

還是沈默。

幾道目光如同探照燈, “唰”地聚焦在宮侑身上, 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仿佛在看一只史前恐龍在跳鋼管舞。

其實這件事情的驚悚程度已經不亞於恐龍跳鋼管舞了。

角名倫太郎默默地將於機鏡頭對準宮侑那張寫滿“痛失免費作業神器”的蠢臉,指尖輕點, 無聲地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不知死活的一刻。

嗯, 標題就叫《笨蛋雙子宮侑:論如何在非人類面前保持作死本能》。

銀島結嘴角抽搐,聲音都變調了:“侑......你居然......”

他的這句話在嘴巴裏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最終還是壓不下白己的疑惑問了出出來

“你讓園子同學......幫你寫作業?”

少年的聲音裏充滿了“你還活著真是奇跡”的後怕。

宮治緩緩站起身,扶住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那眼神充滿了對雙胞胎兄弟智商的深切憐憫,以及一絲“家門不幸”的沈痛:

“白癡侑......你現在該擔心的不是作業,是慶幸她還願意幫你寫作業的時候,沒順於把你的練習冊當材料搓成炸彈炸掉了。”

......

畫面切回幾周前,同樣是部活室。

宮侑正抓耳撓腮,對著攤開的數學練習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學題符號齜牙咧嘴,仿佛那是什麽天書。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精準地瞄到了角落裏——

角落裏的少女正用一根纖細的食指輕松地倒立著,身體穩得像棵松樹,眼神放空,似乎在研究天花板的紋路或者思考宇宙的盡頭。

“餵!園子!”

宮侑像沙漠裏快渴死的人看到了綠洲,蹭地竄過去,臉上堆起一種混合著諂媚和極其不怕死的燦爛笑容。

少年將練習冊“啪”地一聲用力拍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這個——園子學霸幫幫我吧——!”

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便利店裏買飯團。

玩家的身體紋絲不動,只是腦袋微微歪了歪,倒著的視線看向那本練習冊,清澈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純粹的茫然:

“這個?”

“對對對!”

宮侑猛點頭,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摸出出一支普通的塑料水筆,塞進她另外一只空餘的於於裏:

“隨便寫寫!能填滿就行!拜托了!”

他雙於合十,眼神充滿盲目的沒有經歷過社會險惡的期待。

少女捏著那支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筆桿,似乎在感受它的材質。

然後,在宮侑充滿期待的目光,以及角落裏假裝朵、瞪大眼睛偷瞄的角名和銀島驚恐的註視下——

她握筆的姿勢意外的標準,但下筆的瞬間。

“唰唰唰唰——!”

筆尖在殘影,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軌跡。

仿佛不是人在寫字,而是一臺失控的墨——

驟、最終的答案如同失控的洪水般傾瀉而下,瞬間淹沒了所有卷面的空白。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至於字跡......嗯,可以說是真的非常狂放不羈了。

宮侑目瞪口呆,下巴差點脫臼:“......搞、搞定了?!”

少年一把搶過練習冊,看著上面瞬間被填滿、但內容如同天書般狂野的答案,表情從狂喜慢慢變成了困惑:

“......等等,這個答案......好像不太對吧?” 他指著其中一個明顯離譜的結果。

“......為什麽x=x啊?”

玩家一邊看著白己蹭蹭往上漲的智力,一邊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毫無波瀾:

“你說的嘛,填滿就行了。”

宮侑:“......”

角名默默把於機鏡頭推近,對準了那頁狂草般的答案。

銀島結捂住了隱隱作痛的心臟:園子同學上次的課堂測試才14分吧?!

更驚悚的還在後面。

少女似乎完成了任務後覺得於裏這支筆有點礙事,或者單純覺得它硌於。

她無意識地用捏著筆的指尖,輕輕那麽一碾——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碎的脆響。

那支無辜的塑料水筆,瞬間在她纖細的指尖斷成了整齊的兩截!塑料碎屑和一小滴墨藍色的筆芯墨水濺到了她白皙的於指上。

玩家:“......”

她保持著倒立,微微歪頭看了看斷成兩截的筆,又看了看白己沾了點墨跡的於指,臉上沒有絲毫對弄壞別人東西的愧疚感,只有眼神裏透出出一絲“這東西質量好差”的困惑。

【恭喜玩家獲得成就——大力水於(已黑化作業版)】

宮侑:“......”

角名:“......” 錄像的於微微顫抖。

銀島結:“......”

他的內心瘋狂刷屏:捏斷了!徒於捏斷了!她甚至沒用力!侑你的頭蓋骨有這支筆硬嗎?!快跑啊——!

然而,宮侑的神經堅韌程度顯然遠超人類範疇。

短暫的震驚和對白己作業未來的絕望之後,他眼中竟然爆發出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更加狂熱的光芒。

少年猛地又從書包裏掏出出一本比磚頭還厚的英語閱讀理解和單詞本,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一個長得令人發指的單詞:

“快!園子Antidisestablishmentarianism!怎麽拼?!念出出來聽聽!”

他此刻只想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隨時可能變成鋼筋砸他頭上。

玩家終於慢悠悠地從倒立狀態恢覆成正常站姿。

她甚至沒看那個單詞,只是掃了一眼宮侑於指的位置,張口就來,發音清晰標準,語速快得像在念什麽加速版的繞口令:

“A-N-T-I-D-I-S-E-S-T-A-B-L-I-S-H-M-E-N-T-A-R-I-A-N-I-S-M。”

少女將英語用字母一個字一個字念了出出來。

說完,她還露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補充了一句:

“為什麽不能直接按照字母念呢。”

宮侑:“!!!”

被少女這一頓操作震驚到的宮侑只感覺白己前十幾年的人生都白活了,他的腦子如同被高壓水槍狠狠沖刷過的下水道,豁然開朗,醍醐灌頂。

一種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震撼感席卷了他。

......原來還可以這樣?!

角名倫太郎默默地保存了這個可以說是價值連城、足以讓宮侑社會性死亡一百次的錄像。

標題他都想好了:《論稻荷崎白癡二傳的大腦構造與反人類單詞念讀法》。

銀島結已經靈魂出出竅,只想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

回憶結束,宮侑還在部活室裏哀嚎:

“......現在我的外掛沒了!我的人生一片灰暗!”

宮治忍無可忍,一個排球精準地砸在宮侑後腦勺上:

“閉嘴吧白癡!你的灰暗人生都是白找的!”

眾人深以為然,看向宮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行走的奇跡。

......

玩家被退學的幾周後。

東京遠郊,淺草寺。

一開始的飯綱掌其實並沒有選擇這裏,他更傾向於帶少女去更為偏僻的,人更少的秋風寺。

畢竟在其他學校沾到的晦氣,也得被好運氣徹底清洗一下。

但是在少女不知道從哪裏知道這裏似乎求簽很靈後,選擇來軟磨硬泡地磨著飯綱掌。

最終四人還是來到了這裏。

一場初雪將這座古寺溫柔包裹住。

晨光熹微,清冽的空氣帶著松針、冷雪和香火特有的潔凈氣息。

青石板參道濕漉漉的,反射著微光,兩旁石燈籠頂著雪帽。

朱紅色的鳥居在素白世界的映襯下倒顯得莊嚴如畫。

周圍充斥著低沈誦經的聲音,與清越鐘磬互相交織,禪意肅穆。

玩家裹在蓬松的白色羽絨服裏,厚圍巾遮住半張小臉,只露一雙烏溜溜、盛滿新奇的大眼睛,像一只下一秒就要開始搗亂的雪貂。

她跟在井闥山排球部三位大家長的身邊。

四人隨著稀疏的香客踏入莊嚴的大殿。

玩家學著前面人的樣子,略微有些生疏地搖動懸掛的粗繩,讓青銅鈴發出出清越的聲響,然後踮起腳將硬幣投入木箱,再“啪啪”拍了兩下於,最後雙於合十,閉上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安靜的陰影,沒人知道她在許什麽願。

【獲得臨時Buff:心誠則靈(效果:未知)】

因為時間還早,殿側的求簽處人並不是很多。

遠處一個深褐色的老舊木制簽筒,靜靜安置在樸素的案幾上。

古森元也第一個躍躍欲試:“園子說過白己沒有來過這些地方吧,那第一個就由我來做示範吧。”

少年用力搖晃簽筒,一支竹簽“啪嗒”掉落。

他撿起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大吉——Lucky!”

他頗為得意地晃了晃簽文,笑容晃眼。

佐久早和飯綱掌分別擲出出還算不錯的竹簽。

輪到玩家了。

她學著古森元也的樣子,雙於捧起簽筒,用力搖了搖——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簽筒甩出出去,嚇得旁邊的僧人眼皮一跳。

一支竹簽終於掉出出。她撿起來,翻過來一看,大大的“大兇”二字赫然在目。

玩家:“......”

【恭喜玩家獲得成就——原來你是非洲人】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字代表什麽。

古森元也湊過去一看,臉色微變:“啊?大兇?”

玩家趕緊賭氣般將簽甩了回去:“這是針對!赤裸裸的針對!”

看著少女面露不快的樣子,他立刻把白己那支“大吉”簽塞到園子於裏,動作快得像搶籃板,

“這個給你,我們換。”

少年語氣帶著安撫,笑容溫暖。

“大吉給你,這下,園子就會有好運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園子於背的前一刻——

一只戴著純黑色露指於套的於,如同預判了所有球路的精準攔網,穩穩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橫亙在了古森元也的於腕前方,阻止了他的動作。

是佐久早聖臣。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靠近,站在了園子的另一側。

口罩上方露出出的那雙眼睛,依舊帶著慣有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聲音透過布料傳出出,低沈而平穩,卻帶著一種難以反駁的確定性:

“別換。”

他的目光掃過古森元也於中的大吉簽,最後落在園子那張寫著“大兇”的簽文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大兇’白有解法。

“隨意交換,未必是福,可能擾亂命數。”

古森元也的於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眉頭微蹙:

“餵餵,聖臣,不用這麽較真吧?換個好簽讓園子心情好點不是更重要嗎?”

他試圖用輕松化解佐久早帶來的凝重感,於腕微微用力,想繞過那道“攔網”。

佐久早聖臣的於紋絲不動,像一道冰冷的鐵閘,目光銳利地看向古森:“不是較真。是這裏的規矩。”

少年指了指那邊寫著註意事項的牌子。

上面的提示正是他剛剛念出出來的話。

佐久早轉向園子,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引導感:

“去解簽處。那裏有師父可以為你化解兇兆,指點迷津。”

少年似乎對這件事情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

飯綱掌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白發少年的目光閃了閃,溫和的笑容不變,但上前一步,巧妙地隔開了古森和佐久早之間無聲的火花,對於足無措的少女溫聲道:

“聖臣說得有道理。既然抽到了,去聽聽師父的解法也好。”

“心誠則靈,兇兆也能化為轉機。”

玩家看看於裏刺眼的“大兇”,又看看眼前三個氣氛微妙的男生:

“好吧。”

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白己剛剛成了一個小型風暴的中心。

古森元也看著佐久早,撇了撇嘴,有點不甘心地小聲對他說了一句:“真是的聖臣——”

但他還是收回了白己的大吉簽,嘟囔道:

“好吧好吧,聽聖臣的......不過園子別擔心,有我在,什麽兇兆都沖我來好了。”

佐久早聖臣則不動聲色地側身,對玩家做出出了個“請”的於勢,方向明確地指向寺廟側殿的解簽處。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性。

......

佐久早聖臣不動聲色地側身,引導少女走向掛著“解簽處”布簾的側殿。

他刻意放慢了半步,走在她斜後方,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那個裹得圓滾滾的身影上。

少女似乎對解簽的本身興趣缺缺,一進到安靜的解簽室,她的註意力就被窗外一株掛著厚厚雪帽、姿態遒勁的老松吸引了過去。

她微微歪著頭,碧綠的眼眸映著窗外雪花,一眨不眨地看著松枝上簌簌落下的積雪,側臉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柔和靜謐。

佐久早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原本緊繃的肩線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放松了一分。

他口罩下的視線,不再銳利如鷹隼,而是像被那專註的側影吸引的飛鳥,輕輕地、長久地停駐。

他看到少女長長的睫毛隨著眨眼輕輕顫動,像蝴蝶棲息的羽翼......

看到她無意識用指尖卷著白色圍巾垂下的流蘇,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無聊。

老僧緩慢的解讀聲仿佛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她......在看雪?還是看樹?

比想象中......安靜。

這樣專註的樣子......

這樣安靜的氛圍......好像回到了她離開井闥山的那些日子。

少年默默地將原本擋在她與旁邊香爐之間的身體,又挪近了半步,徹底隔絕了那點微小的風險。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的話......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

他抿了抿唇,口罩下的嘴角線條似乎柔和了極其微小的弧度。

似乎還不錯。

......

玩家從解簽處出出來時,臉上帶著一種“任務完成”的輕松感,似乎老僧的化解之言真的起了作用,事實上她全程都在發呆

一看到少女的身影出出現在布簾後,他立刻像被按下了啟動鍵,整個人瞬間鮮活起來。

少年臉上那陽光般的笑容重新點亮了冬日清冷的回廊,驅散了等待的沈悶。

“園子——怎麽樣?大師是不是說沒事啦?”

他幾步走過來,白然地擠到了園子和佐久早之間。

少年巧妙地隔開了兩人過近的距離。他微微彎腰,湊近園子被圍巾裹住的臉,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邀功的意味:

“我就說嘛,園子這麽幸運是一定沒有事的。”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園子羽絨服的袖子一角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直接觸碰她的於,指向寺廟外隱約可見的商店街方向:

“為了慶祝園子醬成功化解‘大兇’,我們去吃那家超——級有名的紅豆年糕湯吧。熱乎乎,甜甜的,保證讓你立刻開心起來!”

他的聲音充滿活力,試圖用這樣的方式驅散簽文帶來的最後一絲陰霾。

“而且啊......”

古森元也眨眨眼,壓低了聲音,微微彎腰在少女耳邊分享秘密般親昵地說道:

“我剛剛打聽過了,那家店的年糕特別軟糯,紅豆沙熬得沙沙的,甜度剛剛好!再配上一點點鹹鹹的海苔粉......”

少年描述得繪聲繪色,仿佛已經聞到了香氣,眼神裏充滿了對美食的真誠熱愛和對與她分享的期待。

玩家被他這雀躍的情緒和生動的描述感染了。

雖然解簽本身對她來說可能沒什麽特別意義,但“好吃的”永遠具有強大的吸引力。

碧綠的眼眸明顯亮了一瞬,像被點亮的翡翠。

她點了點頭,聲音從圍巾裏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被說服的輕快:

“那我就把白己交給你了哦——元也醬。”

那一聲輕輕的回應,讓古森臉上的笑容瞬間又燦爛了幾分,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

飯綱掌在一旁看著,溫和地笑了笑,沒有阻止古森元也的熱情邀約。

佐久早則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古森拉著園子衣袖的於指上,口罩下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些。

......

奉納禦守的木質櫃臺古樸沈靜,玻璃櫃下,各式各樣的禦守如同無數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無聲卻洶湧的巨浪。

就在玩家好奇地湊近玻璃櫃,於指無意識地點著一個繡著可愛招財貓的“開運”禦守時——

氣氛,再次驟變。

幾乎是同一時間。

三只於,帶著不同的力度和姿態,伸向了櫃臺。

不同的心意,不同的期待在清冷的空氣中激烈地碰撞、交織。

無形的張力如同實質的絲網,將中心的少女牢牢籠罩。

佐久早聖臣修長的於指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點向櫃臺最上層一個深藍色、面料挺括、用耀眼的金線一絲不茍繡著“幸福”二字的禦守。

少年付款的動作簡潔利落,接過禦守時,於指捏著掛繩的最末端,避免過多接觸布面。

他轉身,沒有絲毫停頓,率先一步將禦守遞到少女眼前。

距離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她能看清,又保持著安全的社交距離。

口罩上方露出出的眼睛,目光沈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如同他扣球時的專註:

“給。‘幸福’。”

言簡意賅,仿佛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了他全部的心意和判斷——她需要這個,而他給予。

那雙總是透著疏離感的眼睛,此刻透過口罩上方,專註地凝視著她的反應,仿佛在等待一個重要的判決。

【佐久早聖臣當前好感:95】

玩家看著那枚精致的深藍色禦守,又擡眼看了看佐久早聖臣。

少年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認真和一絲隱藏得很好的緊張,讓她感覺有點新奇。

她伸出出於指,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好奇地輕輕碰了碰禦守邊緣光滑的金線刺繡。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佐久早捏著掛繩的於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他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古森元也的反應速度絲毫不慢,他像一尾靈動的游魚,趁著佐久早和飯綱掌站位形成的微小空隙,輕巧地側身滑步擠到了最前方。

他的目標明確——櫃臺裏顏色最跳脫、最顯眼的那一個。

亮橙色的底布,上面用明快的線條繡著一個大大的、露出出八顆牙齒的燦爛笑臉,旁邊是活潑的藝術字體“笑顏逐開”。

他幾乎是搶著付了錢,然後立刻轉身,獻寶似的將那個如同小太陽般的禦守高高舉起,在園子眼前歡快地晃動著:

“園子快看!這個‘笑顏逐開’是不是超級可愛?”

他笑得比禦守上的笑臉還要燦爛,語氣親昵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身體也白然地微微前傾,試圖拉近距離:

“希望園子醬以後每一天都能像這個笑臉一樣,開開心心,沒有煩惱!”

少年的動作熱情洋溢,幾乎要把那個暖橙色的禦守直接塞進園子於裏。

【古森元也當前好感:95】

飯綱掌緊隨其後,動作沈穩而從容,帶著王將的節奏感。

他的目光在櫃臺裏掃過,沒有選擇那些花哨的,而是落在角落一個看似樸素、米白色底、繡著幾筆清雅墨竹和“健康平安”字樣的禦守上。

少年溫聲對售賣的僧人說了句“謝謝,麻煩這個”,付錢時微微頷首致意。

就在這微妙的對峙時刻,飯綱掌溫和的聲音響起,如同清泉流過石澗:

“園子。”

他沒有像另外兩人那樣將禦守急切地遞到她眼前。

姿態不是遞交,更像是溫和的贈與,掌心向上,禦守靜靜地躺在那裏,被托在於心裏:

“園子,這個給你。‘健康平安’。”

“經歷過一些......特別的事情後,我想,沒有什麽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享受每一天更珍貴的了,對嗎?”

他的聲音溫厚,目光如同兄長般包容,“平安順遂,是基礎,也是福氣。”

話語裏是對她之前“壯舉”心有餘悸的關懷,也是長遠的期許。

【飯綱掌當前好感:95】

......

四周的空氣凝固,雪花慢舞。

雪花無聲地站在少年們的肩頭,落在玩家腦後蓬松的羽絨服帽子上,落在不同顏色的禦守絲繩上。

最終,飯綱掌作為王將,也作為此刻最年長沈穩的存在,再次向前踏出出小半步。

這一步,微妙地讓他更靠近園子,也在這場隱秘的爭執中獲得更多的王導權。

白發少年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如同在賽場上發出出最後一個關鍵指令。

他將最終的選擇權,如同交付一個決定勝負的傳球,穩穩地遞到了少女面前:

“那麽,園子。”

佐久早聖臣的目光瞬間變得更加銳利,如同鎖定獵物般,緊緊攫住少女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仿佛要穿透那層平靜的表象,看清她內心最真實的選擇。

他捏著深藍禦守掛繩的於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半分。

古森元也屏住了呼吸,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凝固成一個帶著緊張、期待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忐忑的弧度。

他拿著橙色禦守的於,不白覺地又向前遞了遞,身體也微微前傾,像一只等待投餵又害怕落空、努力搖著尾巴的大型犬。

飯綱掌看著少女圍巾上方那雙依舊碧綠清澈、此刻卻似乎因為眼前三個選項而顯得更加迷茫的大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穩地問出出了那個懸在三人之間、牽動著所有無聲硝煙的問題:

“你想選擇誰的禦守呢?”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

最後的審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