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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宮城宮城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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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宮城宮城宮城

聽到消息後的飯綱掌第一時間打了一輛計程車緊趕慢趕終於到了宮城。中途向野菜園子了解了一下基本的事情經過。

只是,本來還算不錯的夜晚非常不合時宜地下起了小雨。

以防萬一怕出現意外而準備的傘也是出人意料地派上了用場,飯綱掌撐傘前往野菜園子在電話裏所說的警視廳。

雨點劈裏啪啦點在不大的傘面上,就如同飯綱掌此刻焦躁不安的心一樣。

警視廳比他想的要安靜許多。

大廳上方頗陳舊的熒光燈管嗡嗡作響,慘白的光線像一層薄霜,覆在金屬長椅上。

刺鼻的消毒水混著陳舊紙張的氣味,偶爾傳來有值班警察的腳步聲,鞋跟敲在地磚上,清脆、短暫,然後重歸寂靜。

愈下愈大的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街道霓虹燈的倒影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塊,像是被水暈開的廉價顏料。

那邊坐著的兩個少年似乎沒有察覺到有人的到來,大廳內還時不時傳來兩人的竊竊私語。

飯綱掌環視了一圈大廳,並沒有看見野菜園子的身影,正當他想要上前詢問值班警察時。

“園子醬覺得呢?”

那個棕色頭發的男生微微低頭與旁邊的少女交流著,另一邊的黑發少年也循聲看去。

被兩人的身影擋在最裏邊的人,就是野菜園子。

她還穿著早上那身單薄的短袖,整個人蜷縮在長椅最邊緣,雙膝並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短褲上的一道線頭——那是昨天訓練時她跑去種地被鐵絲網勾破的。

後邊的背包敞著一個口子,露出了半截筆記本,上面寫著如同數學真題一樣詳細的密密麻麻的排球基礎知識。

那是他送給她的那個。

飯綱掌看見她死死盯著墻上電子鐘跳動的數字,瞳孔卻像對焦失敗一樣,渙散在某個不存在的點上。

那個棕發少年聲音又微微放大了一點重新問了一遍。

她卻猛地繃直脊背——聽見熟悉的聲音又慢慢窩回身後的椅背。

她的呼吸聲很輕,輕到幾乎要被中央空調的嗡鳴聲吞沒。

“不,我們部長是個除了打排球以外都是笨蛋人設的家夥。”

野菜園子小聲地回覆,像一陣風,飯綱掌此刻無比慶幸警視廳的寂靜,不然她的話就會被外面滴答的雨聲永遠掩蓋。

飯綱掌看見她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已經幹癟的種子,在指腹間來回滾動:“但是有些時候......不,算了......”

當時他說了什麽來著——[白癡,別把這個種在更衣室啊!]

現在這種子像此時此刻這一句沒來得及說完的話,硌在掌心。

玩家給部長NPC打了電話後便讓谷地仁花趕快回去,在眾人的勸說下,本想陪著她的谷地仁花只好在花卷貴大和松川一靜的護送下離開。

目送三人離開的背影,及川徹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湊上前,帶著有些輕佻的語氣:“可以認識一下嗎同學?”他笑嘻嘻地將手伸到玩家的面前:“我是青葉城西高校排球部的及川徹。”隨後把手往旁邊一指:“這位是巖泉一。”

巖泉一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被他強壓了下去,最終只從喉嚨裏憋出了一句:“給我好好尊重女生啊混蛋。”

隨即他頭向一旁撇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般開口:“我替這家夥感到抱歉。”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是巖泉一,抱歉,今天因為我們的原因......讓你陷入麻煩。”

先說話的男生一頭棕發看似隨意地翹起,實則每根弧度都經過發膠的精心算計,額前那縷不聽話的卷發是唯一的意外。

蜜色的瞳孔被下垂的睫毛牢牢籠著,笑起來彎成月牙時讓人不自覺卸下所有防備。

旁邊的男生擁有似乎是常年暴曬過的淺麥色膚色,一頭黑發剃成短寸漸層,發茬看上去上去像刺猬的背;眉骨如同未出鞘的刀,壓著一雙灼亮的眸子,緊緊繃著的下頜線更顯他嚴厲的氣質。

但此刻,他的臉頰微微發紅,一只手握拳放在嘴邊。

玩家當然欣然接受,她從來不會拒絕送上門來的NPC。

她不禁在內心稱讚,這一部續作的自由度簡直比上一部高多了!再也不用玩家主動去滿地圖找NPC打招呼了!

玩家向系統發出了進入游戲以來第一個五星好評。

【已解鎖人物及川徹,當前好感:10(很有趣的強校經理)】

【已解鎖人物巖泉一,當前好感:20(很有勇氣的女孩子)】

玩家接受了對方的好友申請,NPC也特別識時務地提出陪她等人的邀請。

聽著旁邊兩人偶爾向她提出的疑慮,玩家一一回應,終於,在呆在這裏的第58分鐘後,玩家等不下去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眼睛朝門口期待地望去,隨後眼睛又暗淡了下去。

及川徹和巖泉一也看出了她隱隱約約不安的情緒,默契地將聲音放小不再說話。

玩家每五分鐘便完成[擡頭看鐘→低頭看手機→轉向門口]的機械循環,她無聲地咆哮:

部長,你再不來,兩點我就要暈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及川徹仿佛隨口與巖泉一談起:“園子醬剛剛是給井闥山排球部現任主將飯綱同學打電話吧,他的二傳能力很厲害呢......”還沒說完他便把手撐在下巴上,露出一副可惜的模樣:“只是比起及川大人還是差一點點,哼哼。”

話音剛落,巖泉一的拳頭就落在他的頭上,及川徹表情痛苦地抱著頭鳴不平:“難道這不是事實嗎小巖!”然後在巖泉一“人家好歹是全國大賽冠軍的二傳手!”的憤怒反駁聲中開口:“園子醬覺得呢?”

身邊的少女顯然已經神游天外了,雙眼無神地盯著墻上的時鐘。聽到聲音的她本就淩亂的頭發突然炸起,像被靜電襲擊的蒲公英。

頭上的呆毛宛如一根電線般豎起,本來無神的眼睛猛然聚焦,眼皮依然保持著半闔狀態,像被卡住的卷簾門。

前一秒還緊閉的嘴巴維持[啊]的口型但沒有發出聲音,像被按了靜音的尖叫雞。

和平時見到那些女生在餵養的黑貓如出一轍的表情。

及川徹不自覺聯想到這裏。

本來已經陷入沈思的玩家被打斷了思緒,她的屁股差點被突然的開口嚇得摔倒在地上。

本想瞪他一眼的玩家聽到他的問題,玩家再次陷入沈思。

想起玩家試圖翻排球部的垃圾桶的時候,飯綱直接悄咪咪從後面拎著她後領提起來,像抓一只偷魚的貓,笑容滿面的臉此刻在玩家看來就像是惡魔:“現在,去給我洗手。”

還有她好不容易溜進更衣室種地被阻止的情景;發明新發明時被對方無情吐槽的情景。

她語氣覆雜地開口:“不,我們部長是個除了打排球以外都是笨蛋人設的家夥。”

但轉念一想,一會自己還要靠笨蛋部長一路帶回去,思考了一番她又加了一句:“但是有些時候......不,算了......”

不從嘴裏吐出違背自己真實想法的話,這是玩家的最後底線。

【真是薛定諤的底線啊。】系統無情吐槽。

玩家已經習慣了系統時不時損她一句,正當她像往常一樣準備反駁時。

“野菜園子。”

是部長的聲音!玩家倏地站起身,看向門口那個人。

他手上的傘撐還在往下滴著水,平時一絲不茍的人在此刻竟顯得有些狼狽。

頭發亂蓬蓬的,衣角向上翹起,褲腳也沾上泥點。

“部長!”少女朝他的方向跑過來,以往無機質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飯綱掌看見她的神情,已經在嘴邊的責備話語不知為何吞了下去,他查看了一下少女的狀態,確定無礙後才從有些幹澀的喉嚨裏費力擠出一聲“恩。”

身後的兩位少年也走上前呆在少女的兩側,飯綱掌推測了一番,這兩個人應該就是園子在電話裏提到的報警的好心人了。

他神情溫和道:“我們家孩子真是麻煩你們了,非常感謝。”

這句話可謂是滴水不漏,沒有絲毫問題。

只是二傳見二傳,自古以來同類都是相斥的。

及川徹也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哪有,本來我想著接園子醬的人再不來......我就送她回去了。”

他表情很是遺憾道:“可惜啊,這樣就要和可愛的園子醬分別了。”

面前的飯綱掌並沒有被他綿裏藏針的話攻擊到,他一把將野菜園子牽過來擋在自己身後:“那我們就先走了,兩位不送。”隨即轉身就往外面走。

“啊!園子醬,記得要加我的聯系方式......嗷!好痛!小巖你不能下手輕點嗎?!”

“餵,你這家夥,我忍你很久了,人家都走了,你還在發什麽瘋!”

宮城縣的今晚下著瓢潑大雨,玩家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臂,一邊不自覺地往旁邊唯一的熱源靠近。

飯綱掌仿佛和她心有靈犀一樣,他一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她:“穿上吧,回去還要些時間。”

還帶著餘溫的外套披在身上,玩家呼了口氣,以為這一路就會這樣安靜下去時,一旁的人毫無情緒地叫了她一聲。

“園子。”

“是!”

這副像高中班主任訓話的場景是怎麽回事啊!

玩家無情吐槽。

“從三樓跳下去,超速駕駛,還有和不良打架......”飯綱掌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死死壓抑著自己憤怒的情緒:“你知道這些事情有多危險嗎?”

“可是我這不是沒有什麽事嘛......”玩家也有些心虛地嘟囔著不敢大聲反駁。

【飯綱掌好感-54,該角色好感度已清零】

雨聲越來越大,砸在如同浮萍一般到處搖晃的傘面上。

前進著的飯綱掌腳步一頓,昏暗的路燈壓根照不清他的表情。

“難道就因為沒有出什麽意外這就是對的嗎?!”在外面面前從來都是理智的情緒在此時已經怒火中燒:“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只能容納一個人的狹窄傘蓋下這時緊緊地貼著兩個人。

少年因為著急而打濕的白發還在往下滴著水,漸漸地滴到園子的睫毛上,流進胸腔裏。

金屬材質的傘柄好像要被飯綱掌的手捏斷。

他一句一句,從喉嚨最深處,抑制著將這一天的想法通通揉碎了,試圖灌到少女的腦子裏:“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哪怕平時你在排球部為所欲為,我......排球部的成員都盡最大努力配合你。”

“哪怕你從來不在意我們的想法,就像這一次。”

“古森來電話的時候我著急瘋了,但哪怕我們再擔心,只要你不想被找到,那就不會有任何人聯系到你。”

力氣大得連他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爆起,可憐的傘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他徹底捏碎。

他擡起頭,直起身,然後把面前的少女徹底籠在自己的身影下。

“野菜園子,你以為現實世界就和游戲一樣兒戲嗎?”

玩家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

就像哪怕平時再溫順的鼬,在遇到獵物時也會豎起自己的利刃。

是啊,這的確是一場游戲。

作為玩家,她現在應該不顧NPC的想法,然後拋下他趕緊離開。

但是此時此刻,玩家並不想那麽做。

她慢慢地,把他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沒有拿傘的拳頭握在手裏。

不知道是她的力氣太大,還是少年本就沒有故意為難她。

她很輕松地,緩緩地,把他緊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將他因為內斂的,暴怒的情緒而爆起來的青筋用手溫柔地撫平。

就像撫平少年此刻動蕩不安的心一樣。

隨即她把自己的手心放在他攤開的手上。

“非常抱歉,我這個人笨拙,不講理,還聽不懂話......”

“所以,哪怕你討厭我也好,現在就丟掉我也好,我都會理解的。”

她身上的熱氣從手心傳到飯綱掌的身上。

“但是,請你千萬不要不理我。”少女露出羞愧的表情將頭撇向一邊並不直視飯綱掌,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然後又將頭扭回來正色危言道:

“因為,我在排球部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飯綱掌好感+70,當前好感:70】

計程車的“滴滴”聲打斷了飯綱掌的思緒。

和好如初的兩人上了車,馬上要到東京時,安靜一路的飯綱掌卻在此時發出了致命一擊,他笑瞇瞇地說:

“說起來,你那大膽的行為確實很勇敢呢,剛好明天是該補習的日子了,想想怎麽和古森和佐久早解釋吧。”

玩家:......

糟糕,忘記這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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