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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淡青色的天空還殘留著幾顆未褪的星子,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校園。微風拂過槐樹新生的嫩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帶著一絲涼意,卻又不失春日的溫柔。

教學樓前的槐樹輕輕搖曳,嫩綠的葉片在晨光中泛著晶瑩的光澤,仿佛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花壇裏的月季含苞待放,粉白的花瓣邊緣綴著晶瑩的露珠,在微風中輕輕顫動,欲墜未墜。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時而撲棱著翅膀飛向另一根樹枝,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靈動的弧線。

操場上,值日生正拿著竹掃帚清掃落葉,“沙沙”的聲響在靜謐的校園裏格外清晰。遠處,食堂的燈光已經亮起,蒸騰的熱氣從窗口飄出,混合著包子、豆漿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勾起了早起學生們的食欲。

漸漸地,校門口熱鬧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校園,有的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有的精神抖擻,書包在背後歡快地跳躍;還有的邊走邊翻著單詞本,嘴裏念念有詞。書包拉鏈的“嘩啦”聲、鞋底摩擦地面的“嚓嚓”聲、偶爾的談笑聲,交織成校園晨曲的前奏。

“叮鈴鈴——”早自習的預備鈴響起,清脆的鈴聲在教學樓間回蕩。學生們加快了腳步,走廊裏響起一陣急促的“咚咚”腳步聲。廣播裏傳來悠揚的鋼琴曲,輕柔的旋律在校園裏流淌,與晨光一起喚醒了沈睡的校園。

突然,廣播裏的音樂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沈穩的聲音:“請各班同學迅速到操場集合,參加晨會。”

學生們迅速排好隊,整齊地站在操場上。仇建華緩步走上主席臺,他穿著深色西裝,皮鞋在臺階上發出“嗒嗒”的輕響。晨光灑在他的銀發上,映出淡淡的光暈,為他平添了幾分威嚴。

他環視全場,輕輕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操場:“同學們,早上好。”

臺下立刻響起整齊的回應:“校長早上好!”

仇建華微微一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新的一天開始了,我看到很多同學精神飽滿,這很好。但我也註意到,有些人似乎還沒完全從睡夢中醒來。”他的目光掃過幾個還在揉眼睛的學生。

臺下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那幾個學生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子,臉頰微微泛紅。

“春天是充滿希望的季節,也是奮鬥的季節。”仇建華的聲音低沈卻有力,在晨風中格外清晰,“在這裏呢,我先宣布一個消息。高一年級段的同學們請註意,這周五我們將舉行春游活動,具體地點先保密。”

歡呼聲、討論聲頓時充滿操場。“

“真的嗎?”

“太好了!”

“會去哪裏啊?”

各種興奮的聲音此起彼伏。晨風拂過,槐樹葉“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為這個充滿希望的早晨輕輕喝彩。

春日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灑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洋洋的,讓人忍不住想往外跑。

回到教室,大家立刻開始討論仇校長留下的懸念。

“肯定是去森林公園吧!”許佳第一個說,她眨著一對亮晶晶的大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桌面,“那裏有超大的草坪,可以野餐,還能放風箏!”

“太普通了吧?”張橦撇撇嘴,把手中的筆轉得飛快,“公園多沒意思啊,仇校長也不喜歡。不可能,不可能。”

“科技館怎麽樣?”金允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陽光,“既能玩,又能學到知識。說不定仇校長定了那裏。”

“春游誒!誰要去科技館啊!”周碩誇張地捂住頭,椅子被他晃得"吱呀"作響,“當然是去游樂園啊!過山車、鬼屋、旋轉木馬,多刺激!”

“游樂園人太多了吧?”楊澤晗皺皺眉,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課本的頁角,“排隊都要排半天,而且門票那麽貴。”

“要不...去湖邊燒烤?”有個男生湊過來慢悠悠地提議,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自己帶食材,邊烤邊聊天,多愜意。”

“燒烤太麻煩了,還得準備炭火、調料...”另一邊的女生嘆了口氣,把玩著馬尾辮的發梢,“而且萬一有人不會烤,全糊了怎麽辦?”

“那去爬山?”短發的女生興致勃勃地說,眼睛亮晶晶的,“鍛煉身體,還能看風景!”

“不要!”許佳立刻反對,小臉皺成一團,“爬山累死了,春游能不能輕松一點?”

大家七嘴八舌地爭論著,誰也沒法說服誰。教室裏的聲音越來越大,像一鍋煮沸的水。

陳槐安與荷葉被人群包圍,仍舊不說話。荷葉安靜地翻著書,偶爾擡頭看一眼爭論的同學們;陳槐安則靠在窗邊,陽光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光影。

“地點還不知道,先把小組分了。”計老師拍拍手,教室裏立刻安靜下來,“這次春游,我們分成五個小組,每組八個人,大家自由組合。”

話音剛落,教室裏立刻熱鬧起來,關系好的同學迅速湊到一起,生怕自己被落下。

“我們幾個一組吧!”周碩一把拉住楊澤晗和張橦,笑嘻嘻地說,手臂搭在兩人肩上。

“等等!加我一個!”金允趕緊湊過去,眼鏡因為急促的動作微微滑下鼻梁。

另一邊,許佳和白阮已經聚在一起,頭碰頭地商量帶什麽零食了,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而張橦和周碩則因為誰當組長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大。

“我來當組長!”張橦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校服發出“啪啪”的輕響,“我組織能力最強!”

“憑什麽啊?”周碩不服氣地撇嘴,把課本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這次換我!”楊澤晗插嘴,手指敲擊著桌面打著節拍,“我保證安排得妥妥的!”

“哎呀,你們都算了吧。”許佳停下話,有些嫌棄地看著幾人為一個職位爭來爭去的,小嘴撅得老高,“倒不如讓後排兩位大神裏,隨機出一個都比你們好。”

張橦轉過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啦”一聲:“對哦,葉神要不就你吧。”

荷葉擺了擺手,聲音輕柔:“還是算了吧,我覺得班長挺好的,我和陳槐安對這方面的事不是很清楚。”

周碩點了點頭,為他豎起一個大拇指,指關節發出“哢”的一聲輕響:“很有道理,那就定好了,我們8個人,班長當組長。”

“ok。”金允比了一個“ok”手勢,嘴角微微上揚。

分組結束後,各小組開始討論具體的春游計劃。教室裏充滿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像一群歡快的小鳥。

“我們帶三明治和飯團吧,方便又好吃!”許佳提議,手指在空中畫著三明治的形狀。

“我還要帶薯片和可樂!”周碩興奮地說,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別忘了帶桌游!”楊澤晗翻出背包裏的卡牌,塑料包裝發出“嘩啦”的聲響,“到時候可以一起玩!”

金允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聲讓所有人都看向他:“誰帶野餐墊?”

好問題,最煩的就是帶著些東西,此話一出,誰也不說話了。教室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麻雀的“啾啾”聲隱約可聞。

“我帶吧。”荷葉輕描淡寫地應了下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就這樣,在吵吵鬧鬧中,春游的計劃終於敲定了。大家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想象著陽光、歡笑和美食,心裏滿是雀躍。窗外的梧桐樹在春風中輕輕搖曳,仿佛也在分享著這份喜悅。

午飯過後,陽光正好,操場上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步消食。陳槐安突然轉頭問荷葉:“去看彩虹嗎?”

“今天天氣預報沒說...”荷葉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槐安拽著手腕往頂樓跑。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啪嗒啪嗒”的聲音像一串被點亮的星星。

“慢點——”荷葉被他拉得踉蹌,卻忍不住笑,呼吸有些急促,“彩虹又不會跑掉。”

“會!”陳槐安回頭,眼睛亮晶晶的,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再晚一點,太陽角度變了,彩虹就沒了。”

“啊...?”荷葉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陳槐安走。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回響,像一首歡快的進行曲。

頂樓的門鎖早就銹壞了,陳槐安用力一推,鐵門“吱呀”一聲敞開,傍晚的風裹挾著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天臺的積水映著碎金般的夕陽,陳槐安拉著荷葉踩上去,水花濺起,“嘩啦”一聲,像是踩碎了一地的光。

“你看!”荷葉突然指著天空,聲音裏滿是驚喜。

陳槐安擡頭,一道淡淡的彩虹橫跨天際,顏色並不濃烈,像是被水洗過的粉筆痕跡,溫柔地懸在那裏。荷葉跑到欄桿邊,踮起腳,運動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仿佛這樣就能離它更近一點。

“其實彩虹是圓的。”陳槐安站在他身後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嗯?”荷葉回頭,發絲在風中輕輕飄動。

“只是我們站在地上,只能看到一半。”陳槐安指了指遠處的地平線,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如果站在很高的地方,就能看到完整的彩虹,像一個圓環。”

荷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眼角彎成月牙:“那以後我們坐飛機的時候,你要指給我看。”

陳槐安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把荷葉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耳廓。荷葉的耳尖被夕陽染成淡粉色,他低頭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彩虹糖,塑料包裝紙發出“窸窣”的聲響,紫色的糖粒在掌心滾了滾。

“猜猜這顆是什麽味的?”荷葉捏著糖,故意在陳槐安眼前晃了晃,糖紙反射著七彩的光芒。

“葡萄。”陳槐安看都沒看,目光依然停留在荷葉臉上。

“你怎麽知道?”荷葉有些驚訝,眼睛微微睜大。

“因為你每次都會先挑紫色的吃。”陳槐安笑了,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而且——”他忽然低頭,就著荷葉的手把糖咬走,舌尖不經意蹭過他的指尖,“現在我也知道了。”

荷葉的指尖微微發燙,他收回手,小聲嘟囔:“…犯規。”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陳槐安假裝沒聽見,仰頭看著彩虹,說:“其實彩虹是光的騙局。”

“啊?”荷葉歪著頭,一臉疑惑。

“它根本不存在於某個固定的地方。”陳槐安指了指遠處,衣袖在風中飄揚,“我們往前走,它就會往後退,永遠追不到。”

荷葉歪頭想了想,忽然笑了,笑聲清脆:“那也不錯啊。”

“嗯?”陳槐安轉頭看他。

“如果彩虹真的停在某個地方,反而沒意思了。”荷葉靠在欄桿上,風吹起他的衣擺,“嘩嘩”作響,:“就是因為抓不住,才會一直想追著看,對吧?”

陳槐安看著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荷葉的睫毛。荷葉下意識閉眼,聽見陳槐安低聲說:“你眼睛裏也有彩虹。”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荷葉睜開眼,陳槐安的瞳孔裏映著晚霞,深褐色的眼底像是融了一小片蜂蜜。他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小聲說:“…那你要不要抓住看看?”

陳槐安笑了,手指滑下來,輕輕扣住他的手腕,掌心溫熱。

“已經抓住了。”

他的手指輕輕扣住荷葉的手腕,掌心溫熱,像是攥住了一縷陽光。荷葉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指尖,忽然笑了:“你抓這麽緊,是怕我跑掉嗎?”

“嗯。”陳槐安的聲音很輕,卻認真,目光專註,“怕你跟著彩虹一起消失。”

荷葉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他擡起另一只手,笑著說:“那你閉上眼睛。”

陳槐安順從地合上眼,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荷葉湊近,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鼻尖,然後——

“哢嚓。”

陳槐安睜開眼,發現荷葉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剛剛拍下的照片:彩虹橫跨天際,而他閉著眼,唇角帶著不自知的溫柔弧度。

“這樣就算彩虹消失了,你也不會跑。”荷葉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屏幕反射著夕陽的餘暉,“證據確鑿。”

陳槐安伸手去搶,荷葉笑著往後躲,卻不小心踩到積水,運動鞋發出“啪嘰”一聲。陳槐安一把攬住他的腰,兩人的校服摩擦出“沙沙”的聲響,他們踉蹌著站穩,鼻尖幾乎相碰。

“小心點。”陳槐安低聲說,呼吸掃過荷葉的唇畔,帶著淡淡的彩虹糖的甜味。

荷葉耳尖發燙,卻還嘴硬:“…明明是你嚇到我了。”聲音有些發顫。

陳槐安沒反駁,只是輕輕收緊手臂,把他往懷裏帶了帶。荷葉的額頭抵在他肩上,能聽見對方胸腔裏平穩的心跳聲,“咚咚”地像一首溫柔的歌。

遠處的彩虹漸漸淡去,暮色四合,天臺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啪嗒啪嗒”的聲音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荷葉忽然小聲說:“下次下雨的時候,我們再來看彩虹吧。”聲音悶在陳槐安的校服裏。

陳槐安低頭看他:“萬一下次沒有彩虹呢?”

“那就等下一次。”荷葉仰起臉,眼睛亮亮的,映著初亮的燈光,“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陳槐安笑了,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臉頰:“好。”簡單的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夜風拂過,荷葉的頭發被吹亂,發絲輕掃過陳槐安的下巴。陳槐安伸手替他撥開,手指在發間穿梭,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麽珍寶。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長長的,一直延伸到天臺的邊緣,像是要融進夜色裏。遠處,最後一抹晚霞也悄然隱去,但誰在乎呢?他們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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