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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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短短的幾個星期過去了。臨城五中每天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教學,整個世界仿佛一直在重覆著,很久很久。

時間像指縫間漏下的細沙,無聲無息地流逝。轉眼間,窗外的槐樹葉已由翠綠轉為金黃,又在某場悄然而至的寒風裏雕零殆盡。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數字一天天變小,從三位數跌至兩位數,最後變成刺眼的個位數。那些曾經覺得漫長的晚自習、沒完沒了的模擬考、課桌上堆積如山的試卷,竟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過去。

記憶裏的片段像被快進的電影,模糊而迅疾地閃過。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卻又像隔了一層薄霧,怎麽也抓不住。

時間從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它只是沈默地推著人向前走,不管你是否準備好。

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試。

臨城五中的期中考試,不是一般的嚴格。聽上一屆的學長學姐說,仇鬼和陳玉校長會親自到每個考場挨個巡邏檢查防止作弊的行為。這讓那些有僥幸心理的人們瞬間死了心,越是臨近期中大家越是緊張不安,總是擔心自己發揮失常等現象。

陽光明媚,縷縷微弱的光芒飄進荷葉的房間,樹影鋪在桌面上,風一吹灑下的點點光斑就開始搖晃。今天是周末,距離期末考只有兩、三天的時間了,荷葉坐在桌前覆習。

寬闊的桌子上鋪著滿滿當當的試卷和經典習題,教科書放在一旁敞開著。堆積如山的書本和學習資料把整個書桌弄的亂七八糟的,但是荷葉很喜歡這種感覺。

“咚咚。”荷雨端著剛切好的蘋果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進。”荷葉頭也不擡,回了一聲便繼續做題。

“寫題累了吧,媽切了點水果你先吃。註意休息哈,我就不打擾你了。”荷雨放下盤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出去前,她看了一眼荷葉的書桌,“怎麽這麽亂?算了,這孩子總有自己的想法吧。”荷雨心想著,不假思索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辦公去了。

臺燈在書桌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像黑暗海洋中一座孤獨的燈塔。

荷葉伏在案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手中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更顯得夜色的沈寂。桌角的咖啡杯早已見底,杯壁上殘留的褐色痕跡記錄著這個漫長的夜晚。

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眼皮沈重得像灌了鉛,卻仍強迫自己盯著攤開的習題集。

夜風從窗縫滲入,帶著初秋的涼意。他裹緊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而微微發抖。桌面上散落著揉皺的草稿紙,每一張都寫滿了反覆推演的痕跡。

已是深夜,臨城還未入冬但是晚上卻總是降溫,凜冽的寒風肆意的在臨城蔓延開來,刺骨的風中夾雜著絲絲寒意。

窗外最後一點燈火也熄滅了,只剩下月光像一層薄霜,冷冷地覆在窗欞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又很快被黑暗吞沒。

桌上的臺燈是房間裏唯一的光源,昏黃的光圈裏,塵埃緩慢浮動。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筆尖在紙上劃出的沙沙聲忽然顯得很大——仿佛整棟樓都睡了,只有這細微的響動在夜色中固執地證明著某個角落還有清醒的靈魂。

夜風掠過樹梢,枝葉摩擦的簌簌聲時遠時近。偶爾一輛夜歸的汽車駛過,車燈的光柱掃過天花板,轉瞬即逝的光影像一場短暫的夢境。

秋夜像浸透了冰水的黑綢,沈甸甸地裹住整座城市。

呼出的白氣剛離開嘴唇就被凍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在圍巾上。

路燈的光暈裏漂浮著凝滯的寒氣,將光線折射成朦朧的霧團。枯樹枝丫間掛著霜淩,偶爾斷裂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柏油路面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鞋底踩過時會發出反常的硬響。

遠處變電站的嗡鳴被凍得發顫,像臺老舊的制冷機在拼命運轉。

更深露重,連時間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困意如潮水般湧來,卻又在即將淹沒意識的瞬間退去,只留下愈發清醒的疲憊。

荷葉擡頭看了一眼鬧鐘,“22:00了,今天早點睡明天早點起來上學吧。”荷葉心想著,收拾起桌面上的東西,關了燈就躺進了被子裏。

夜幕已深,荷雨還在工作,淡雅的月亮掛在枝頭,皎潔的月光照在荷雨的筆記本電腦上。荷雨感覺很困,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著架,腦袋一直下垂仿佛被灌了鉛似的沈重,可盡管這樣她也只是打了一個哈欠,隨後又繼續敲打著鍵盤。

明月,星辰,與她。

第二天清晨,當太陽還沒睡醒,天空還是灰蒙蒙的時候,荷葉就已經早早起床。

他迅速整理好書包,等荷雨送他去上學。

荷雨比荷葉晚起了幾分鐘,看見早起的荷葉,她調侃了一句:“怎麽今天起這麽早啊?是不是要期中考緊張了?”隨後她趕忙洗漱完就開車送荷葉去上學了。

路上,荷雨好像還沒睡夠,早上出門連早餐都還沒來得及吃。雖然她哈欠連天,但是嘴裏還是絮絮叨叨念個不停。

直到了校門口,荷雨還在叮囑荷葉考試事項。

荷葉很快找到了考場,自從陳槐安上次帶他逛了學校,他現在找任何教室都很順利。

荷葉走進了考場。

很巧跟陳槐安在同一個考場,很不巧李瑜珩也在。

荷葉不怎麽愛說話,自然跟李瑜珩沒什麽關系。但是從之前幾次的態度看來,還是少跟這個人有交集才好。

荷葉跟陳槐安的座位離得不是很遠,中間只隔了兩個同學在左手邊,而李瑜珩就恰好只與他一人之隔在他的右手邊。

“丁零零,考試開始,請監考老師分發試卷和答題卡。”

考試開始,監考老師不慌不忙的發下試卷,走下講臺來貼姓名條形碼。

等他貼完條形碼後,沒有著急回到講臺上而是慢悠悠的在考場內來回踱步。

學生們“刷刷”的做題聲徘徊在考場內,鴉雀無聲,只留下了監考老師的步聲以及學生們書寫的聲音。

時間爭分奪秒的流逝,考生們也奮筆疾書著。

雖說臨城五中的監考嚴格,但老師總有不註意的時候,所以還是有很多同學不死心想要偷偷摸摸的作弊。往常作弊被抓的同學不多,但是不代表不作弊的人沒有。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坐在後排的李瑜珩開始不老實了,他的眼睛往老師在的方向瞄了一眼,隨後偷偷的拿出藏在鉛筆盒裏的小抄,趁老師不註意輕輕的打開了。

雖然他的動作很輕很輕,但是紙張還是有發出輕微的磨砂聲。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耳膜隨著脈搏嗡嗡作響,但手上的動作異常平穩。的確,想要考試作弊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真的很難。

展開紙條的瞬間,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副校長從後門踱步進來,銳利的目光掃過每個考生的桌面。

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等仇建華的身影消失在前門,他再次低頭,飛快地對照紙條上的公式往答題卡上謄寫。

他的血液瞬間凝固。

擡頭時,正對上老師洞悉一切的眼神。

那張寫滿答案的紙條,此刻像燒紅的烙鐵般燙在他的大腿上。

“幹什麽呢?”監考老師的聲音如同一陣雷聲入耳,讓整個考場如死寂般安靜沒有一絲聲音。李瑜珩被嚇的打了一個哆嗦,戰戰兢兢的往監考老師的方向看去。

“完了。”李瑜桓心想。

他不止感覺只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看,仿佛整個考場的人都在看著他。無數著眼睛審視著他,好像要將他剖開,細細數落他的罪行。

老師一個箭步走到李瑜珩的面前,伸手從他緊握的手心裏巧妙的將他的小抄奪走。

考場中的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李瑜珩通紅著臉,豆大的液體滾過了他的臉頰。一時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叫什麽名字?”李瑜珩擡頭與監考老師那雙冰冷厭倦的眼睛對視上。

許久,不語。

“很好,膽子很大嗎?期中考作弊,你不用考了。直接去校長辦公室,這科0分處理。”監考老師將小抄與李瑜珩的試卷拍下一並發送給陳玉校長。

李瑜珩呆坐在位置上,不動,也不敢動。

他覺得他丟盡了面子,應該小心點的,要是在多註意一下就不會被老師發現了。也許他該感到後悔,但胸腔裏只有一團冰冷的怒火。錯的是這個只看分數的制度,是那些以成績論英雄的老師,是永遠不知滿足的父母...他不過是找到了捷徑而已。

同學們避之唯恐不及的目光像無數根針刺在身上。

他沈默片刻,突然嘴角抽動了一下:"下次我會做得更隱蔽。"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幾乎沒人聽見。

他轉身離開時肩膀撞到了門框。疼痛讓他更加清醒——這不會是終點。轉學,改名,總有辦法重新開始。畢竟,世界這麽大,總有漏洞可鉆。

走出教室門時,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疼。他瞇起眼,想起第一次作弊時那種刺激與恐懼交織的快感。那時的他至少還會緊張,現在卻只剩下麻木與算計。

沒有一絲懺悔之心,只有對自己不小心的責怪。

監考老師將李瑜珩拉了起來,扔出教室讓他自己走到辦公室去。

李瑜珩孤零零的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不知所措,監考老師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

他也只好硬著頭皮朝陳玉校長的辦公室走去,就像一個小偷要去警察局自首。

李瑜珩當然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人之常情大家都抄過答案。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走向陳玉的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考試結束。監考老師收完試卷,走向陳玉的辦公室。

“哎,剛剛那個男的是誰啊?膽子這麽大啊?”考場裏的一個女生問附近的人。

“(1)班的李瑜珩吧,不過不知道這次考完還能不能在(1)班了。”另一個人笑著說,好像很期待李瑜珩事件的結果。

一個課間的時間,李瑜桓的事跡仿佛被整個學校都知道了。似風一樣無形,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知道了(1)班的李瑜珩期中考試作弊了。

走廊上,總有幾個人在聊這件事。

辦公室裏陳玉坐在辦公桌前,審問著李瑜桓。

面對臉色漲的通紅,冷汗直出的少年,陳玉沒有跟他多說什麽。

李瑜珩作弊,陳玉請了他的家長到學校。

“哎哎,你們看到了嗎?那個李瑜珩被叫家長了!”周碩激動的說。

“真的假的?怎麽樣了啊?”張橦好奇的問。

“哎呦,被罵的可慘了。好像還被處分了,寫了保證書。我看他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周碩說著還指了指腦子。

張橦捂著肚子笑了一會兒:“哎呦餵,不是我說。他的膽子是真大,敢在期中考作弊。”

“哎,你們別說了。趕緊回去接著考試吧,別磨蹭了。”楊澤晗扶著樓梯慢慢往回走。

“好擔心我的成績啊,長痛不如短痛,希望早點改出來。”許佳皺著眉頭,嘟著嘴,祈求。

接下來的考試都正常舉行著,經過早上的事情,在膽大的人也不敢作弊了。當然,仇鬼也看的更緊了。

期中考在同學們稀稀碎碎的話語中結束了,實際上沒有多少人在意著李瑜珩。畢竟考試作弊很多人都做過,只不過是沒人能想到會有人敢在期中考這種大考作弊。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地敲在地板上。

"怎麽回事?我兒子怎麽了?"

女人挎著名牌包,妝容精致,眉毛高高挑起,聲音裏帶著不耐煩。她一頭紅發,似熊熊烈火,抹著艷麗的紅唇,畫著濃烈的妝。

監考老師把那張寫滿答案的小紙條遞過去:"您孩子在考試中作弊,證據確鑿。"

她掃了一眼紙條,嗤笑一聲,隨手扔回桌上:"就這?"

陳玉皺起眉:"這是嚴重違反校規的行為,我們——"

"小題大做!"她打斷道,從包裏抽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就是抄幾個公式嗎?現在的考試本來就不合理,孩子知道找方法解決問題,我倒覺得挺聰明。"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

站在一旁的男生低著頭,嘴角掛著無所謂的笑,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仿佛這場談話與他無關。

陳玉的臉色沈了下來:"這位家長,作弊是誠信問題,不是小事情。"

"誠信?"女人冷笑,"我兒子以後是要出國的,誰在乎你們這些破規矩?趕緊處理完,我還有美容院的預約。"

主任深吸一口氣:"按照校規,記過處分,本次考試零分。"

母子倆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留下幾個老師面面相覷。走廊上,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一眼:"以後這種破事別叫我過來,耽誤時間。"

辦公室裏,陳玉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感覺穴位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怎麽會有這樣的學生?怎麽會有這樣的家長?簡直無法無天了!”

仇建華端了一杯水給她說:“別氣了。”

陳玉打開電腦,在上面迅速敲了幾行字,是李瑜珩的處分。

李瑜珩在校長辦公室待了一整個下午,期間不止被批評還被家長教育了。保證書改了又改,最終完整的交給了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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