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嫌貧愛富的小村姑(四) 她真是個蠢的……

關燈
第187章 嫌貧愛富的小村姑(四) 她真是個蠢的……

邢宴亭的身邊緊緊跟著江明杳, 她的步子悉悉索索踩在樹枝上,一路上都跟安靜,月亮高高掛在天上, 江父和一些年輕力壯的青年人進了山。

剩下的女同學和男同志留在了據點,一旁的火把照的這塊地方發亮。

進入深山裏人多不行, 又得面對各種突發情況,這些知青都文質彬彬, 哪裏能做得了攀樹打獵的活?

村子裏的人對這些下鄉的知青沒什麽太多的好感,細皮嫩肉, 什麽農活都不會做, 拉低了進度還要分一部分工分和糧食。

不過這些知青又有些好處, 就是能讓村裏的孩子讀些書。

現在這個年代, 一個村裏能出一個高中生都是不得了的,就像原身哪怕高中輟學待在家裏,聽起來也是個有文化的人, 什麽字也都認識。

山裏晚上愈發的冷了起來,邢宴亭站在江明杳身旁,看著她握在手中的火把, 似乎有些手酸。

他只猶豫了片刻,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伸手過去。

“我拿著吧。”

江明杳看著眼前伸過來的手, 骨節清晰,上面有些明顯的青筋蔓延進手腕被遮住的袖口裏。

江明杳正要笑著搖頭, 就聽見邢宴亭說。“你打的太低, 我看不見前面的路。”

江明杳:……男主嘴這麽毒的嗎?

手中的火把被他拿過去, 江明杳發現確實,他舉的比自己舉的高了不少。

本著和他先做朋友,讓他放松警惕, 之後再一點一點影響他的念頭,江明杳緊緊跟在他身後,做著一條小尾巴。

“邢知青。”她開口,拉住逐漸朝深處走去的邢宴亭。“你不要走進去。山裏蟲子多危險。”

邢宴亭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圓潤又清澈,昏暗的火把照射下,她臉上細細地絨毛也看得極為清楚。

她是漂亮的,邢宴亭不否認。不過太蠢,太笨,太沒有良心。

這樣的人確實很容易被人利用。

“江同志,我有些私事,你不用跟過來,我等會就出去了。”

江明杳沒聽懂他極為隱晦的話,她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來極為茫然。

“什麽私事?”

邢宴亭被她噎住,江明杳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臉,輕聲道。

“邢知青,你不用擔心我,既然你不想我等你,那我就在前面那塊等你,你快些。”

江明杳以為他想自己走走,畢竟才來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想家擔心家裏,這些情緒總得自己消化消化。

可是山裏的確蛇也多,江明杳一想到就覺得腿腳發麻,渾身發軟。

就在不久前,她碰見了一次,回去後連夜做噩夢,江母擔心的不得了,這才給她做了個香袋。

這樣想著,江明杳就將香袋從懷裏拿了出來,還沾著溫溫的體溫。

“邢知青,山裏蟲蛇多,這裏面裝了些雄黃粉,你帶著。我就在這裏等你,你不要走遠了。”

話音剛落,還不等邢宴亭說話,江明杳就迅速將東西塞進邢宴亭手裏,然後轉身跑到稍遠一點的地方,還不忘記開口提醒他。

“邢知青,你散散心就快回來,不要走的太遠。”

邢宴亭看著站在光影裏的江明杳,手中的香袋帶著些幽香,還有微暖的溫度。

想到剛才江明杳從懷裏拿出來,他就忍不住覺得嗓子發癢。

邢宴亭捏著香袋,放進衣兜裏,舉著火把朝裏面走去,走了幾步後,回頭看了看站在原地沒有動靜的江明杳。

她以為他是去散步,而他說的卻是解手。

解手是借口,她陰差陽錯的猜對了。

邢宴亭對這山裏很熟悉,甚至超過了土生土長的江明杳。

他的步子一步一步,走的很堅定。山裏知了的叫聲很響,江明杳百無聊賴的站在光影處,沒了火把她也不敢朝裏面走。

站在這塊,不停的有蚊子嗡嗡叫,叫得她心煩意亂,身後驀然傳來一道聲音。

“江同志?”

江明杳的拳頭硬了。

她微微轉過身去,確保露出一個靦腆的笑,眼睛低垂下,眼神裏是幽微的光。

“陸知青?”她似乎有些驚訝,聲音又嬌又柔弱,像是銀鈴一樣聽得人心醉。

陸嚴的眸子裏神色更深,他俊秀的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抹文質彬彬的笑。這樣的笑可是讓他在省城裏那些女同志面前得了不少臉。

對付像江明杳這樣的村姑來說,肯定是輕而易舉。

尤其是發現她臉頰處帶著隱隱約約的羞紅,陸嚴就知道這位江明杳也拜倒在他的攻勢之下了。

江明杳只是忍不住激動,她還沒去找他,他就來找自己了。

“江同志在等誰,怎麽站在這?天又暗,你又是一個女孩子,沒人陪著你嗎?”

陸嚴的語氣溫和又耐心,江明杳的頭輕輕底下。

“我在等邢知青,他進去散步。陸知青你不用擔心我了。”

她的眼眸一閃一閃,對上陸嚴的眼睛又迅速滑開,活像一個懷春不會藏匿自己心思的單純少女。

陸嚴的笑意這下變得真心實意,他的語氣帶著極為的不讚同。

“那也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裏,如果是我的話,也一定不會留你一個人。多讓人擔心。”

江明杳的目光閃爍,紅著一張臉低聲道。“真的沒事的,陸知青。多謝你。”

陸嚴的喉結微微滾動,不得不說江明杳的顏色真的生的是好極了,眸光水盈盈的閃爍,嬌俏又惹人憐愛。

若真是和她談戀愛,倒也不虧。

她可是江村長的女兒,在這村裏,村長就是最大。

他才不想在這勞什子地方待多長時間,他得在第一批回城名額下來時,就回去。

而江村長正好有個女兒,像江明杳這樣單純的農村姑娘最好騙。

如果要騙她到給自己換回城名額的程度,下的功夫還得再多些,再耐心些。

陸嚴驀然伸手,江明杳驚異的朝後一縮,緊接著又怯怯低下頭。

“怎麽了?陸知青?”她耳邊的發絲垂落下來。

陸嚴低頭,從她頭上拿下一片樹葉。

“沒什麽,不過一片樹葉。我冒犯了,江同志。”

他將手中的樹葉給她看,緊接著收回手,目光柔情萬分的註視著江明杳。

江明杳手指緊攥,用了極大的耐力才忍住伸手給他一拳的沖動。

“多謝,陸知青。”

落在別人眼裏,就是一副少女含情的模樣。

邢宴亭捏著手中兔子的脖頸,似乎捏疼了兔子,兔子忍不住吱吱的叫起來。

江明杳被嚇到,朝陸嚴的地方走了一步,一回頭就看見拿著火把,提著兔子出來的邢宴亭。

幾乎沒有猶豫,就立刻跑到了邢宴亭身旁。

“邢知青。你還抓到一只兔子!”

江明杳真是沒想到,他只是去散了散步,就能抓到一只兔子,兔子看起來毫發無損,是山裏的野兔。

什麽傷痕都沒有。

邢宴亭的目光沈默著看向對面的陸嚴,陸嚴眼裏的笑意微微僵了僵。

他不大喜歡邢宴亭。邢宴亭身上穿的衣服,他看見父母工作廠裏廠長得兒子穿過,據說是首都時興的衣服,得有關系,哪怕你有多少錢,多少票,給普通人都沒得買。

陸嚴的眼驀然低下,“邢知青,你怎麽能放江同志一個人在這裏,多不安全?”

他似乎只是這樣一提,邢宴亭沒有理他,只是將手裏的兔子遞給江明杳。

“我剛才散步,這只兔子撞到了樹樁,似乎撞暈了頭,帶回去養著吧。”

江家養了幾只兔子,時不時下來些兔毛,還能換些雞蛋回來。

村裏打獵,對這些活的基本都不會殺,更何況這是邢宴亭帶回來的,旁人只會說是運氣好,哪裏會覬覦他手裏的東西,畢竟現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江明杳眼中帶著笑意,極為開心得道好。

陸嚴被晾在了一旁,他心裏氣極了,面上是絲毫不曾顯露。

江明杳抿唇,走過他身邊時帶著淺淺的笑意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陸嚴忍不住挺直了腰板,任憑邢宴亭家裏再有權勢,江明杳一看對他就沒有什麽意思,反而對自己不同了。

她的羞澀和少女心事,在陸嚴面前顯露無疑,陸嚴心裏越想越舒坦。

江明杳發覺邢宴亭的步子越走越快了,江明杳手中抱著兔子,還得著急的跟著他。

最後終於忍不住,氣喘籲籲的喊了他一聲。

“邢知青。”

邢宴亭的步子一頓,身後江明杳微微喘著氣,她的眼睛轉了又轉。將兔子遞給邢宴亭。

“這兔子太重了,重的我跟不上你的步子,不如你拿著?”

她的眉眼淺笑安然,完全不見剛才面對陸嚴的羞澀。

邢宴亭眸子一沈,沒有說話,將兔子拎了過來。

兔子一到他懷裏立刻就乖乖聽話,一點都不亂動。

江明杳忍不住暗暗稱奇,私心以為是主角光環,太強大了。

先有撞在樹樁上的兔子,後有乖巧聽話的兔子。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邢宴亭捏著兔子的後頸,腳下的步子也一頓一頓,等著身後的人。

他的眉目逐漸變得冰冷,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竟然會因為那樣的香袋動了惻隱之心,他知道這附近不遠處有個獵人放置的籠子,抓的是活物。

今天只不過去碰碰運氣,就發現了一只兔子。

衣兜裏的香袋隱隱發燙,她那樣怕蛇,顫顫微微的將自己的香袋給了自己,江父江母對自己又極為仁義。

邢宴亭忍不住加快了步子,擔心著江明杳的安危。

誰知道一來就看見了那樣情義深重的場面。

邢宴亭看著她一副少女含情的模樣,衣兜裏的香袋也冷了下來。

她還真是個蠢的,他想。

可他的步子卻慢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