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醫師【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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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醫師【VIP】
“今日又斬殺了幾只魔魂？”孟雪倚著墻邊, 看向風塵仆仆歸來的那人：“整日叫我看著她們兩個，一個昏睡，一個寡言, 甚是無聊呢。”
“若是你還沒做夠這和塵大陸的救世王，不如我帶著她們兩個先回鬼域？”
孟雪的話裏滿是刺，晏今歡卻知她為著自己守著師姐與黎茗的煩悶之苦, 心中不計較。
距離她師姐受傷至今, 已有三日。
藥石好找，良醫難尋。她那日抱著她師姐，尋遍周邊的城池村鎮，竟無一位醫師可治。實在沒了辦法，她自己上手用藥, 勉強保住這人的情況不再惡化。
後來，她一路將那人護在懷裏, 追上孟雪與黎茗。原本想著回了鬼域再尋來名醫，可行至蓬萊仙島之前, 卻見整座蓬萊仙島已被數不勝數的魔魂所包圍, 黑潮蓋天。
若是那人醒著，她們二人自然可以毫發無損地突圍。但現在……她唯恐顧及不到三個人, 不敢賭, 又恰巧聽聞附近有一名醫術高明的醫師, 正輾轉於各處救治那些被惡魂所傷之人，便尋來那醫師家裏。醫師家裏的小童說醫師行蹤不定, 她們這一等，便是三天。
她見惡魂實在太多, 殘害周邊許多百姓。她一時沒忍住，便留了孟雪在家, 自己外出斬魔。
孟雪愈發不耐心，又道：“封冥城之事剛剛發生，還沒過多久，你竟一點記性都不長？”
“我今日可在墻壁上聽見，外面來的那些傷民，邊排隊邊喊著你的名號痛罵，說就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鬼域魔女把這些魔魂帶了過來。”
孟雪故意往晏今歡的痛楚上戳，卻見晏今歡一反常態，笑著道：“那又如何？我斬魔，只為求我自己心安。若是他們避開我說，我自然眼不見心為靜。但若是……他們敢當著我的面說，我便有千百種法子讓他們知道汙蔑了‘恩人’的後果。”
晏今歡眼神堅毅，孟雪瞧著，沈默一瞬，突然開口：“倒是長大了。”
聽著孟雪老氣橫秋的口吻，晏今歡笑得無奈，道：“為了解解你的苦悶，今日，我特為你尋來一件趣事。”
“我才不信。”孟雪翻了個白眼。
晏今歡道：“風影宗的掌門和朝天教的掌門，皆死在了城外的一處破廟裏。渾身焦黑，似是被一擊斃命。”
孟雪臉上果然有了興致：“風影宗？朝天教？”
“和塵大陸的四大掌門，你一人殺了兩位，如今另外兩個也死得蹊蹺，莫不是？”孟雪意味深長地瞥向晏今歡。
晏今歡沈吟片刻，道：“非我所殺。他們兩個……是為瀛洲惡魂所殺。”
不是她揮出一劍就能輕易殺掉上千只的瀛洲魔魂，是她和沈從蕤幾乎堵上性命，也沒有徹底解決的瀛洲惡魂。
終於，又見面了。
晏今歡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孟雪眼裏的興致便愈濃：“能將你嚇成這般？想來，這瀛洲惡魂，是極為有趣的東西。”
晏今歡突然驚醒，猛地上前，握住孟雪的雙臂：“今日與你提到它，是想警告你，離它，遠點。”
“瀛洲惡魂，可不是什麽有趣的東西。”
孟觀嵐帶著青翼君獻祭魂雲牽制它的那天，晏今歡至死都記得。
如今，無論如何在不會讓孟雪再犯險。
“好，好……”孟雪漫不經心地應了兩聲。
晏今歡知她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她猛嘆一口氣，卻無可奈何，只想著這次，縱使拼上她的性命，獻祭了她的魂雲，也要將身邊這幾個人保護好。
“我師姐……”
“晏姑娘！醫師她回來了！醫師她回來了！”
聽見聲音，晏今歡心底一喜，循聲望去，果然見一位身披青衫，頭戴鬥笠，落白紗而遮面的人破風而來，輕而緩地開口道：“前來求治之人，究竟得了甚麽病？”
沙啞低沈的聲音，可晏今歡一瞧這人的身形，便知她是一位年紀尚輕的姑娘。頭戴鬥笠，掩飾聲音，皆是為了隱藏身份。
知曉了這人的忌諱，晏今歡不敢冒犯，在小廝開口之前，率先上前一步，彎腰，施禮。
“久仰醫師大名，今日一見，心中愈是欽佩。我家師姐幾日前為救……一人，自損靈力，至今昏迷不醒，不知病因。還 請醫師為我師姐診治，大恩大德，必思回報。”初次見面，也不知這人是否喜歡被人恭維，晏今歡斟酌著，王要將她師姐目前的情況說了出來。
許久，未見回應，晏今歡猛然擡頭，便見那醫師呆如木樁，似是在透過白紗凝望著她。
突然，
是孟雪。
她的臉上似笑非笑，一雙眼之間掃蕩。
醫師終於反應過來，瞬間低頭，將手背在身後，道：“帶……帶我去見你師姐。”
應奇怪，晏今歡卻顧不上深究，引著人往裏去，進了臥房，輕車熟路地將尋到榻前，看著榻上之人，目光眷戀。須臾，將人直接攔腰抱起，上，帶著來了桌前。
晏今歡將懷中之人的手牽出來，送到醫師的跟前。醫師擡起的指尖有些顫抖，卻只是一瞬，隨後便穩穩地落在了洛初霽的手腕之上。
須臾，醫師收回手，側身，道：“確實因著耗損靈力損傷了經脈，不過，她此刻昏迷，卻是因為她體內有著一套自我修覆的功法在運轉。今晚……”
”
“今晚！？”晏今歡雙目一震，喜上眉梢。將懷中之人輕手輕腳地放回榻上，轉身來到醫師跟前，作揖，道：“多謝醫師大恩，今歡感激不盡！不知醫師想要什麽診費？若是醫師有所求，在下必為醫師取來！”
醫師愕然不答，透過白紗朦朧看見晏今歡激動的神情，又是一陣沈默。待到身後有了聲響，她才得救一般回頭看去，卻見方才跟在晏今歡身後的姑娘此刻帶著一個一瘸一拐的人走了進來。
醫師的目光瞬間落在黎茗的腿上。
須臾，站起身來，猛地行至黎茗身前，蹲下，伸手探向黎茗瘸了的那條腿。
“你是……”
黎茗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警惕。
晏今歡當即過來握住黎茗的手臂：“莫怕，她是頂厲害的醫師，叫她為你瞧一瞧，總是有好處的。”雖是這樣說，晏今歡心裏卻不抱什麽希望。
時間悄然流逝，醫師診斷的時間越來越長。
晏今歡看著黎茗愈發緊張的神色，靠近了，小聲地道：“莫怕，便是這位醫師不擅長治療腿疾。我便帶你去尋……清衍。這世間，沒有她治不了的病。”
“商神醫？”聽見商清衍的名字，黎茗忽然渾身一震。封冥城內的那個女人，也說過，要帶著她去尋商清衍，為她……求治腿疾。
晏今歡卻凝固一瞬，霎時垂眸，果然瞧見那醫師的手一抖。她原本小聲安慰黎茗，就是怕這位醫師聽到，以為自己在質疑她的醫術。可現在……
晏今歡只帶著醫師發火之後她道歉，可等了許久，那醫師也沒有動靜，等到收回手時，站起來，透過白紗望向她，道：“你們所說的商神醫，醫術有多厲害？”
明明應該道歉了，可這人提到了商清衍的醫術……晏今歡額前一麻，卻頂住壓力，執拗地回道：“論醫術，她是世間第一人。”
一聲帶著嘲諷的恥笑聲從醫師的口中傳出。
晏今歡心中有了歉意。她剛要道歉，卻見那醫師忽而往門外走去。晏今歡擡腳欲追，卻又聽聞那醫師在出門之前道：“她這腿，能治。”
“只是需要些時間。”
“明日，來尋我。”
那醫師的幾句話，在晏今歡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如同雷霆霹靂在耳邊炸開。
晏今歡久久不能回神。
等到反應過來，淚水已經沾濕了臉頰，她忽而轉身，將楞怔的黎茗用力抱住。
多日來藏在心頭的愧疚化作淚水洩了出來，晏今歡哽咽著，又笑又哭地道：“黎小茗，能治！醫師說你的腿能治！你聽見了沒有！黎小茗……”
“聽……聽見了。”黎茗的腦袋暈乎乎的。
她這腿，竟然能治……
封冥城內祈誠廟裏，她躲在暗處，看見過，那個帶著她偷偷尋遍名醫的神家小姐，那個總是高高在上，叛逆傲嬌的神家小姐，為了她跪在佛前，卑微地祈禱了一遍又一遍……
她若是知曉這個消息，想來會很高興。
神行歌夜裏總偷偷對著她哭，她撞見過幾次，便與她說，自己不怪她為了在神禦征面前保下自己親手打斷自己的腿。
可神行歌還是會哭，看向她時的目光，與王女一般，總是帶著愧疚。
她不喜歡這樣的目光。
若是神行歌知道這個消息，想來，再不會有這樣的目光。
黎茗想著，輕輕一笑，可心底，卻高興不起來。這幾天夜裏，她做夢，總是夢到神行歌。她是舍不得這個朋友麽？
黎茗的思緒有些混亂，恍惚間只記得王女好像抱著她哭了很久，最後是孟雪出手，才將王女拉開，將她帶走。
天色暗了下來，屋室內也從熱鬧變到悄無聲息。晏今歡眼角還是有淚，她尋至榻上，拾起那人的衣袖，輕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冬融雪止的香氣從那人的指尖傳來，晏今歡把玩著，一顆躁動的心這才安靜下來。
直好，黎茗的腿能治，一切的補救都還來得及。
洛初霽醒轉過來時，只覺得指尖發熱。
熟悉的，溫暖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正在細細摩挲。
那人好似一只懵懂好奇的小獸，探究她的指紋、關節、掌心、腕骨……許久，玩夠了，才一骨碌滾至她的懷中，安靜下來。
須臾，又有了動作。
溫涼的指尖輕輕撥開了她的衣襟，左側鎖骨下方，驀地貼上來兩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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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的話裏滿是刺，晏今歡卻知她為著自己守著師姐與黎茗的煩悶之苦, 心中不計較。
距離她師姐受傷至今, 已有三日。
藥石好找，良醫難尋。她那日抱著她師姐，尋遍周邊的城池村鎮，竟無一位醫師可治。實在沒了辦法，她自己上手用藥, 勉強保住這人的情況不再惡化。
後來，她一路將那人護在懷裏, 追上孟雪與黎茗。原本想著回了鬼域再尋來名醫，可行至蓬萊仙島之前, 卻見整座蓬萊仙島已被數不勝數的魔魂所包圍, 黑潮蓋天。
若是那人醒著，她們二人自然可以毫發無損地突圍。但現在……她唯恐顧及不到三個人, 不敢賭, 又恰巧聽聞附近有一名醫術高明的醫師, 正輾轉於各處救治那些被惡魂所傷之人，便尋來那醫師家裏。醫師家裏的小童說醫師行蹤不定, 她們這一等，便是三天。
她見惡魂實在太多, 殘害周邊許多百姓。她一時沒忍住，便留了孟雪在家, 自己外出斬魔。
孟雪愈發不耐心，又道：“封冥城之事剛剛發生，還沒過多久，你竟一點記性都不長？”
“我今日可在墻壁上聽見，外面來的那些傷民，邊排隊邊喊著你的名號痛罵，說就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鬼域魔女把這些魔魂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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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歡眼神堅毅，孟雪瞧著，沈默一瞬，突然開口：“倒是長大了。”
聽著孟雪老氣橫秋的口吻，晏今歡笑得無奈，道：“為了解解你的苦悶，今日，我特為你尋來一件趣事。”
“我才不信。”孟雪翻了個白眼。
晏今歡道：“風影宗的掌門和朝天教的掌門，皆死在了城外的一處破廟裏。渾身焦黑，似是被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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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歡沈吟片刻，道：“非我所殺。他們兩個……是為瀛洲惡魂所殺。”
不是她揮出一劍就能輕易殺掉上千只的瀛洲魔魂，是她和沈從蕤幾乎堵上性命，也沒有徹底解決的瀛洲惡魂。
終於，又見面了。
晏今歡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孟雪眼裏的興致便愈濃：“能將你嚇成這般？想來，這瀛洲惡魂，是極為有趣的東西。”
晏今歡突然驚醒，猛地上前，握住孟雪的雙臂：“今日與你提到它，是想警告你，離它，遠點。”
“瀛洲惡魂，可不是什麽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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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無論如何在不會讓孟雪再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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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歡知她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她猛嘆一口氣，卻無可奈何，只想著這次，縱使拼上她的性命，獻祭了她的魂雲，也要將身邊這幾個人保護好。
“我師姐……”
“晏姑娘！醫師她回來了！醫師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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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低沈的聲音，可晏今歡一瞧這人的身形，便知她是一位年紀尚輕的姑娘。頭戴鬥笠，掩飾聲音，皆是為了隱藏身份。
知曉了這人的忌諱，晏今歡不敢冒犯，在小廝開口之前，率先上前一步，彎腰，施禮。
“久仰醫師大名，今日一見，心中愈是欽佩。我家師姐幾日前為救……一人，自損靈力，至今昏迷不醒，不知病因。還 請醫師為我師姐診治，大恩大德，必思回報。”初次見面，也不知這人是否喜歡被人恭維，晏今歡斟酌著，王要將她師姐目前的情況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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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是孟雪。
她的臉上似笑非笑，一雙眼之間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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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奇怪，晏今歡卻顧不上深究，引著人往裏去，進了臥房，輕車熟路地將尋到榻前，看著榻上之人，目光眷戀。須臾，將人直接攔腰抱起，上，帶著來了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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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醫師收回手，側身，道：“確實因著耗損靈力損傷了經脈，不過，她此刻昏迷，卻是因為她體內有著一套自我修覆的功法在運轉。今晚……”
”
“今晚！？”晏今歡雙目一震，喜上眉梢。將懷中之人輕手輕腳地放回榻上，轉身來到醫師跟前，作揖，道：“多謝醫師大恩，今歡感激不盡！不知醫師想要什麽診費？若是醫師有所求，在下必為醫師取來！”
醫師愕然不答，透過白紗朦朧看見晏今歡激動的神情，又是一陣沈默。待到身後有了聲響，她才得救一般回頭看去，卻見方才跟在晏今歡身後的姑娘此刻帶著一個一瘸一拐的人走了進來。
醫師的目光瞬間落在黎茗的腿上。
須臾，站起身來，猛地行至黎茗身前，蹲下，伸手探向黎茗瘸了的那條腿。
“你是……”
黎茗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警惕。
晏今歡當即過來握住黎茗的手臂：“莫怕，她是頂厲害的醫師，叫她為你瞧一瞧，總是有好處的。”雖是這樣說，晏今歡心裏卻不抱什麽希望。
時間悄然流逝，醫師診斷的時間越來越長。
晏今歡看著黎茗愈發緊張的神色，靠近了，小聲地道：“莫怕，便是這位醫師不擅長治療腿疾。我便帶你去尋……清衍。這世間，沒有她治不了的病。”
“商神醫？”聽見商清衍的名字，黎茗忽然渾身一震。封冥城內的那個女人，也說過，要帶著她去尋商清衍，為她……求治腿疾。
晏今歡卻凝固一瞬，霎時垂眸，果然瞧見那醫師的手一抖。她原本小聲安慰黎茗，就是怕這位醫師聽到，以為自己在質疑她的醫術。可現在……
晏今歡只帶著醫師發火之後她道歉，可等了許久，那醫師也沒有動靜，等到收回手時，站起來，透過白紗望向她，道：“你們所說的商神醫，醫術有多厲害？”
明明應該道歉了，可這人提到了商清衍的醫術……晏今歡額前一麻，卻頂住壓力，執拗地回道：“論醫術，她是世間第一人。”
一聲帶著嘲諷的恥笑聲從醫師的口中傳出。
晏今歡心中有了歉意。她剛要道歉，卻見那醫師忽而往門外走去。晏今歡擡腳欲追，卻又聽聞那醫師在出門之前道：“她這腿，能治。”
“只是需要些時間。”
“明日，來尋我。”
那醫師的幾句話，在晏今歡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如同雷霆霹靂在耳邊炸開。
晏今歡久久不能回神。
等到反應過來，淚水已經沾濕了臉頰，她忽而轉身，將楞怔的黎茗用力抱住。
多日來藏在心頭的愧疚化作淚水洩了出來，晏今歡哽咽著，又笑又哭地道：“黎小茗，能治！醫師說你的腿能治！你聽見了沒有！黎小茗……”
“聽……聽見了。”黎茗的腦袋暈乎乎的。
她這腿，竟然能治……
封冥城內祈誠廟裏，她躲在暗處，看見過，那個帶著她偷偷尋遍名醫的神家小姐，那個總是高高在上，叛逆傲嬌的神家小姐，為了她跪在佛前，卑微地祈禱了一遍又一遍……
她若是知曉這個消息，想來會很高興。
神行歌夜裏總偷偷對著她哭，她撞見過幾次，便與她說，自己不怪她為了在神禦征面前保下自己親手打斷自己的腿。
可神行歌還是會哭，看向她時的目光，與王女一般，總是帶著愧疚。
她不喜歡這樣的目光。
若是神行歌知道這個消息，想來，再不會有這樣的目光。
黎茗想著，輕輕一笑，可心底，卻高興不起來。這幾天夜裏，她做夢，總是夢到神行歌。她是舍不得這個朋友麽？
黎茗的思緒有些混亂，恍惚間只記得王女好像抱著她哭了很久，最後是孟雪出手，才將王女拉開，將她帶走。
天色暗了下來，屋室內也從熱鬧變到悄無聲息。晏今歡眼角還是有淚，她尋至榻上，拾起那人的衣袖，輕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冬融雪止的香氣從那人的指尖傳來，晏今歡把玩著，一顆躁動的心這才安靜下來。
直好，黎茗的腿能治，一切的補救都還來得及。
洛初霽醒轉過來時，只覺得指尖發熱。
熟悉的，溫暖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正在細細摩挲。
那人好似一只懵懂好奇的小獸，探究她的指紋、關節、掌心、腕骨……許久，玩夠了，才一骨碌滾至她的懷中，安靜下來。
須臾，又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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