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求親【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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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求親【VIP】
“……師姐, 粱杉那孩子定然不會放棄，明日會再次向我求情。我雖方才嚴詞拒絕，可心裏, 卻不如方才表現得那般……決絕。如此這般，明日，我該如何應對？”
晏今歡語氣盡量平淡地, 將方才的事情, 與身後那人說了一遍。
她心情忐忑地等待了一會，明顯感到腰間的手收緊些，但希望得到的那人可能給予她的建議，卻是遲遲未到。
須臾過去，晏今歡輕嘆一聲, 意識到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
她次次能在困頓之時受到這人的啟發，便以為這人是無所不能的神仙, 此刻，感受著這份寂然與沈默, 才猛然驚覺, 這人，與她一樣, 不過是個肉體凡胎, 並不能事事都做到心中有數。
心底霎時悵然無比, 晏今歡只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死胡同，向前或向後, 皆是高墻不倒。
“歡兒。”
偏是一聲輕聲呼喚，又將她叫醒過來。
那人終於有了反應。
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與她靠得更近, 秀手勒繩幾次，叫原本疾馳於利雪之中的馬兒慢下來。原本還能感受到的一絲涼意霎時蕩然無存, 臉頰，亦有一只溫涼的手撫了上來，輕輕試探幾下，便又向下，將她輕輕地攬進懷裏。
只在靠近那人的肩膀的瞬間，在嗅到熟悉的叫她安心的那股氣息時，晏今歡地眼角便有熱淚寂靜地淌過臉頰，淚水順著滑落，悄無聲息地砸在那人的衣衫上。
數不清是哭濕這人的第幾件衣裳了，只是這次的哭，格外地隱忍。不是在放肆宣洩，而是因著粱杉的那番話，她感到痛苦，內心掙紮不斷。
她若是鐵石心腸，不答應粱杉這個請求，是能對從前那個，屢次被和塵大陸之人施以罪名、痛罰，苦恨難消的自己有一個交待……可是在和塵大陸之上，如粱杉這種生於宗門、眼界不凡的小輩，都已經身陷囹圄，而她從前所見那些勉強度日的凡人百姓，又會因著這場浩劫，遭受多少本不該有的苦難……
“我被宋雲泱從鬼影窟裏撿出來時，立下的第一個志向，便是不叫如我一般的卑草之命再被隨意踐踏……我若明日冷眼旁觀，便是……違背了當初那個同樣一條賤命的自己……待到他日，如何回首過去……又談何道心，談何立足於天地之間……”
晏今歡音調悲苦，胸中肺腑亦然。
再是對梁杉說的冷硬，她也騙不了她自己。
那孩子，與她當初的模樣，何其相似
她只瞧著，心中便有了動搖之念。
“可，我若是應下她的請求，便又違背了現下的自己……註定了，日後是要與和塵大陸糾纏不休的命……恩情與仇恨交織而起，再不是我可以一筆一筆進行清算的……”
“我為證己身之道，成就了她們的大義，和塵大陸之人一改往常認了我的恩情還好，可若是他們本性不改，將我排為異己，到頭來，再遭反水……我豈非徹地成了一個記吃不記打的蠢貨？”
“兩次降刑臺之圍，更成了那些仙門的應有之義……我到那時再言後悔，當真是為時已晚……如此這般，我又怎能欣然應下……”
兩種選擇，便如被截然不同的兩段記憶，分割成了兩瓣的晏今歡。
偏偏兩處瓣果都是她自身，割舍不得，踐踏不得。
兩種選擇都是梁上懸劍，她猶豫不得，亦逃避不得。
若說從前的眼淚這人都能為她撫慰之，但這次，這人也是無能為力。
明日卯時便要決斷，此刻，心裏卻是一塌糊塗。晏今歡閉緊了雙眼，眉間愁痛聚如雲海，攪動翻滾，經久不散。只腰間那雙熟悉的攬著她的手，力道愈發地緊。
晏今歡明白身後那人與她同樣憂慮，同樣無可奈何。
感受到這份心意，已經足夠，她不想給她增添沒必要的負擔，便強壓下心中喧囂，拍了拍那人的手，寬慰道：“罷了罷了，師姐，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
啪嗒。
極為細小的一聲。
卻近在耳畔。
晏今歡聽了個真切。
她的心尖處陡然一涼。
猛地回頭去看。
竟見那人的白潔如玉的眼帶上，赫然蕩開一點淚痕！
“師姐！你……”
情緒如山洪暴發，晏今歡再也無法抑制，淚若灑水，撲進這人的懷裏，用盡渾身力氣擁住她，將淚水灌入她的喉間襟裏。
素來不見這人落淚，溯洄溪流中所見的那滴淚，已經是傷絕，卻沒料到，竟
仿的時候，只在她以為痛苦難擋的時候，偏這人與她共感共知，與她一同落淚。
於是，再也無所顧忌，先放肆地發洩了一回。
啞，一手控韁，一手將自己緊緊攬住。晏今歡哭夠了，聽見這人鄭重的一聲呼喚，只覺得一顆心臟整個暖了起來，心底再沒。
遠方的木屋漸近入了眼眸，晏今歡原了，卻在即將達到之前，，在她的肩頭之上，聲音悶沈。
“歡兒，便是我與你再心意相通，恨不得一體兩生，卻明白，此事，只能由你自己決斷。”
“我知曉的，師姐……”晏今歡閉眼一應，並不為這人所言之語感到驚訝或者是失落。因著道理就是這樣的，她即便將萬般為難訴諸出來，終究也要一力承擔。
“許多重要的決定，註定了只能由自己去下，旁人管不得，亦不能管。”
晏今歡此刻靠著那人，便知道她已經為自己做到了極致。於是不願意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看著漫天風雪中的遺世木屋，對著身後之人道：“此事，容我晚上再多思忖一番，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孟雪騎馬快行，想來現下已經見到了何解頤。如今即將進屋，晏今歡並不願意叫這兩人摻和進來，於是打算歇下不談。
可只在將馬勒停的一瞬，身後又傳來聲音。那人推著她，不叫她轉身看她。先喚了她一聲，才又鄭重開口。
“今日的兩種選擇我無法評說，亦不能替歡兒做出選擇……卻，要告訴你，我自己心中已有的決斷……”
“你，的決斷？”
“嗯。”洛初霽掌心微顫，吸氣，壓下心中的起伏，又道：“兩種選擇，對應著兩種命運，但無論你如何選擇，後果，我皆與你一同承擔，與你一同落子無悔。”
“所以……你莫要再怕，只大膽選擇便是了。”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的話音落下之後，隨之而來的，是翻身下馬的聲音。晏今歡楞怔了一瞬，反應過來，那人已經領著孟雪進了屋子裏面。
只留下她的話，在自己的耳邊縈繞不滅。
晏今歡只坐在馬上，瞧著眼前遮眼的漫天風雪，任由那人的最後的話反覆回蕩在耳邊。良久，忽而唇角一勾，眼底的灰寂一掃而空，一雙眼眸明明似含霞光。
這人難道真是神仙，臨了幾句話，竟真的叫她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是了，畏畏縮縮的做什麽，左右這人還在身旁，與她福禍相依，生死相牽，她便沒有懼怕的理由。
……
“霽兒，今晚，你與今歡睡在一層靠左的屋子裏。孟雪來得早，已經先行睡在右邊了。”
何解頤靠在躺椅之上，瞧著走進來的洛初霽，擡手打了個哈欠。
幾人出去折騰了一番，天色早晚了下來。
此刻正是萬籟俱靜的大好睡覺時刻，何解頤連打趣學生的心思都沒有幾分，只憑著她們一人之前的親密關系安排了下去。
可洛初霽聽了何解頤的安排，恭敬施了一禮後，並未應下來，眉間微蹙，瞧著好像並不滿意何解頤的安排。何解頤看見，雙眸一訝，來了精神，剛要出口詢問，卻見洛初霽的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影，笑眼盈盈地施禮道：“多謝老師的安排，正合了我們一人的意思。”
“是麽？霽兒？”何解頤的目光落回洛初霽的身上。
“嗯，謝謝老師。”手被一處滾燙牽在懷裏，熾熱的視線隨之落下，洛初霽猶豫片刻，歇了心中的意思，順應了身旁之人。
晏今歡與一旁瞧著，哪裏看不出來她的猶豫，卻也不明說，與老師道了別，便一同回到了何解頤所指的屋子裏。點燃桌上的燭火，晏今歡打來熱水，與那人分別沐浴一番，洗去一身寒氣，才又一同熄燈上了榻。
本該到了入睡的時刻，晏今歡卻於黑暗之中精準地牽住那人的腰，掌心溫度灼熱，她自顧自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問：“師姐不願與我睡在一間屋子裏？”
“嗯。”洛初霽坦蕩一應，反擁住晏今歡，將人扣進懷裏：“我原以為你今晚，需要獨自思考的空間，便想著你我隔屋而歇。”
發絲交纏，香氣盈鼻，被這人如此抱著，晏今歡心境愈定，回：“既然是辛苦思量也難以解決的事情，不如直接放開，待到明日……或許能有決斷。”
語罷，不見回應，晏今歡閉了眼，不再叨擾這人。可須臾，耳邊又有響動，還沒聽清楚這人要做什麽，下一刻，額心之中，便有柔軟觸了上來，這人獨有的香氣立刻縈懷，輕輕落下一吻後，才退了回去。
晏今歡的心緒立刻被攪亂，扶著這人的後頸不讓走，追到唇邊索吻片刻，摸到她耳尖滾燙一片，才解氣似地松開，將這人牢牢圈在懷裏：“如此，倒叫我又想起來，方才孟雪與我所說之言，山頂之上，師姐為何面色‘凍人’？”
聞言，洛初霽抿了抿唇，並不言語。
晏今歡卻不會輕易放過，指腹摩挲著這人的後頸，循循善誘道：“且不論這些，今日我腦袋一熱與你說的歸隱之事，你心中，可是認同的？”
這話，洛初霽願意回：“認同。”
晏今歡又道：“那可是發自內心想做的事情？”她們從此之後妻妻一體，自然不能全憑她的意願生活，這人的意願，亦是十分重要的。
“發自內心？”洛初霽喃喃輕語了一瞬，片刻後，道：“我心中唯有一願，便是重返方拓虛域，解放下界之人。旁的事情，並沒有執念，自然隨著你的意願走。”
“旁的事情……皆隨著我的意願走？”黑暗之中，晏今歡猛然睜開了雙眸，眸底，有一絲流螢似的光閃過。
聽著這人幾乎將她排在了首位，內心感動之餘，更多的，是對一件尚未成型的計劃的期待。
“自然。”洛初霽扶過晏今歡的眉間，溫聲一應。可語罷，便聞一陣流水似的笑聲響起。
晏今歡知道這人生了疑惑之心，卻不解釋，只埋進這人的懷裏，唇角高高掛起，道了一聲：“師姐快些睡吧。”便率先進入夢鄉。
直到第一日醒轉之時，心底的喜悅亦為散盡。
睜開眼睛，天還未亮，身旁卻還是空空如也，她穿好衣杉，整理一番，推門而出，卻見門口站著兩道身影。
她衣衫素潔，身量纖雅的師姐一反常態地垂著頭，站在何解頤的身前，何解頤卻是手拍羽扇，一副無奈的神情。
“老師好，怎麽起得這般早？”
不難看出來是老師在訓學生，晏今歡說話的間隙，已經擋在了洛初霽的跟前。
“今歡來了……”何解頤愈發無奈，扶了扶額：“老師我是還沒有睡著呢。”語罷，幽怨地瞥了一眼被擋住的洛初霽。
“那正好，弟子正有一事，要與老師說明。”晏今歡握住身後之人的手，自然地幫她繞過了這個話題。
“何事？”瞧見晏今歡臉上的喜悅，何解頤眉頭一擡。
不過是初次見面，晏今歡有什麽事情要與她商量
但，何解頤還沒想清楚什麽，下一刻，便見晏今歡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朝著她施禮，聲如洪鐘地道：“弟子求與師姐成親，想請老師您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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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歡語氣盡量平淡地, 將方才的事情, 與身後那人說了一遍。
她心情忐忑地等待了一會，明顯感到腰間的手收緊些，但希望得到的那人可能給予她的建議，卻是遲遲未到。
須臾過去，晏今歡輕嘆一聲, 意識到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
她次次能在困頓之時受到這人的啟發，便以為這人是無所不能的神仙, 此刻，感受著這份寂然與沈默, 才猛然驚覺, 這人，與她一樣, 不過是個肉體凡胎, 並不能事事都做到心中有數。
心底霎時悵然無比, 晏今歡只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死胡同，向前或向後, 皆是高墻不倒。
“歡兒。”
偏是一聲輕聲呼喚，又將她叫醒過來。
那人終於有了反應。
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與她靠得更近, 秀手勒繩幾次，叫原本疾馳於利雪之中的馬兒慢下來。原本還能感受到的一絲涼意霎時蕩然無存, 臉頰，亦有一只溫涼的手撫了上來，輕輕試探幾下，便又向下，將她輕輕地攬進懷裏。
只在靠近那人的肩膀的瞬間，在嗅到熟悉的叫她安心的那股氣息時，晏今歡地眼角便有熱淚寂靜地淌過臉頰，淚水順著滑落，悄無聲息地砸在那人的衣衫上。
數不清是哭濕這人的第幾件衣裳了，只是這次的哭，格外地隱忍。不是在放肆宣洩，而是因著粱杉的那番話，她感到痛苦，內心掙紮不斷。
她若是鐵石心腸，不答應粱杉這個請求，是能對從前那個，屢次被和塵大陸之人施以罪名、痛罰，苦恨難消的自己有一個交待……可是在和塵大陸之上，如粱杉這種生於宗門、眼界不凡的小輩，都已經身陷囹圄，而她從前所見那些勉強度日的凡人百姓，又會因著這場浩劫，遭受多少本不該有的苦難……
“我被宋雲泱從鬼影窟裏撿出來時，立下的第一個志向，便是不叫如我一般的卑草之命再被隨意踐踏……我若明日冷眼旁觀，便是……違背了當初那個同樣一條賤命的自己……待到他日，如何回首過去……又談何道心，談何立足於天地之間……”
晏今歡音調悲苦，胸中肺腑亦然。
再是對梁杉說的冷硬，她也騙不了她自己。
那孩子，與她當初的模樣，何其相似
她只瞧著，心中便有了動搖之念。
“可，我若是應下她的請求，便又違背了現下的自己……註定了，日後是要與和塵大陸糾纏不休的命……恩情與仇恨交織而起，再不是我可以一筆一筆進行清算的……”
“我為證己身之道，成就了她們的大義，和塵大陸之人一改往常認了我的恩情還好，可若是他們本性不改，將我排為異己，到頭來，再遭反水……我豈非徹地成了一個記吃不記打的蠢貨？”
“兩次降刑臺之圍，更成了那些仙門的應有之義……我到那時再言後悔，當真是為時已晚……如此這般，我又怎能欣然應下……”
兩種選擇，便如被截然不同的兩段記憶，分割成了兩瓣的晏今歡。
偏偏兩處瓣果都是她自身，割舍不得，踐踏不得。
兩種選擇都是梁上懸劍，她猶豫不得，亦逃避不得。
若說從前的眼淚這人都能為她撫慰之，但這次，這人也是無能為力。
明日卯時便要決斷，此刻，心裏卻是一塌糊塗。晏今歡閉緊了雙眼，眉間愁痛聚如雲海，攪動翻滾，經久不散。只腰間那雙熟悉的攬著她的手，力道愈發地緊。
晏今歡明白身後那人與她同樣憂慮，同樣無可奈何。
感受到這份心意，已經足夠，她不想給她增添沒必要的負擔，便強壓下心中喧囂，拍了拍那人的手，寬慰道：“罷了罷了，師姐，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
啪嗒。
極為細小的一聲。
卻近在耳畔。
晏今歡聽了個真切。
她的心尖處陡然一涼。
猛地回頭去看。
竟見那人的白潔如玉的眼帶上，赫然蕩開一點淚痕！
“師姐！你……”
情緒如山洪暴發，晏今歡再也無法抑制，淚若灑水，撲進這人的懷裏，用盡渾身力氣擁住她，將淚水灌入她的喉間襟裏。
素來不見這人落淚，溯洄溪流中所見的那滴淚，已經是傷絕，卻沒料到，竟
仿的時候，只在她以為痛苦難擋的時候，偏這人與她共感共知，與她一同落淚。
於是，再也無所顧忌，先放肆地發洩了一回。
啞，一手控韁，一手將自己緊緊攬住。晏今歡哭夠了，聽見這人鄭重的一聲呼喚，只覺得一顆心臟整個暖了起來，心底再沒。
遠方的木屋漸近入了眼眸，晏今歡原了，卻在即將達到之前，，在她的肩頭之上，聲音悶沈。
“歡兒，便是我與你再心意相通，恨不得一體兩生，卻明白，此事，只能由你自己決斷。”
“我知曉的，師姐……”晏今歡閉眼一應，並不為這人所言之語感到驚訝或者是失落。因著道理就是這樣的，她即便將萬般為難訴諸出來，終究也要一力承擔。
“許多重要的決定，註定了只能由自己去下，旁人管不得，亦不能管。”
晏今歡此刻靠著那人，便知道她已經為自己做到了極致。於是不願意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看著漫天風雪中的遺世木屋，對著身後之人道：“此事，容我晚上再多思忖一番，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孟雪騎馬快行，想來現下已經見到了何解頤。如今即將進屋，晏今歡並不願意叫這兩人摻和進來，於是打算歇下不談。
可只在將馬勒停的一瞬，身後又傳來聲音。那人推著她，不叫她轉身看她。先喚了她一聲，才又鄭重開口。
“今日的兩種選擇我無法評說，亦不能替歡兒做出選擇……卻，要告訴你，我自己心中已有的決斷……”
“你，的決斷？”
“嗯。”洛初霽掌心微顫，吸氣，壓下心中的起伏，又道：“兩種選擇，對應著兩種命運，但無論你如何選擇，後果，我皆與你一同承擔，與你一同落子無悔。”
“所以……你莫要再怕，只大膽選擇便是了。”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的話音落下之後，隨之而來的，是翻身下馬的聲音。晏今歡楞怔了一瞬，反應過來，那人已經領著孟雪進了屋子裏面。
只留下她的話，在自己的耳邊縈繞不滅。
晏今歡只坐在馬上，瞧著眼前遮眼的漫天風雪，任由那人的最後的話反覆回蕩在耳邊。良久，忽而唇角一勾，眼底的灰寂一掃而空，一雙眼眸明明似含霞光。
這人難道真是神仙，臨了幾句話，竟真的叫她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是了，畏畏縮縮的做什麽，左右這人還在身旁，與她福禍相依，生死相牽，她便沒有懼怕的理由。
……
“霽兒，今晚，你與今歡睡在一層靠左的屋子裏。孟雪來得早，已經先行睡在右邊了。”
何解頤靠在躺椅之上，瞧著走進來的洛初霽，擡手打了個哈欠。
幾人出去折騰了一番，天色早晚了下來。
此刻正是萬籟俱靜的大好睡覺時刻，何解頤連打趣學生的心思都沒有幾分，只憑著她們一人之前的親密關系安排了下去。
可洛初霽聽了何解頤的安排，恭敬施了一禮後，並未應下來，眉間微蹙，瞧著好像並不滿意何解頤的安排。何解頤看見，雙眸一訝，來了精神，剛要出口詢問，卻見洛初霽的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影，笑眼盈盈地施禮道：“多謝老師的安排，正合了我們一人的意思。”
“是麽？霽兒？”何解頤的目光落回洛初霽的身上。
“嗯，謝謝老師。”手被一處滾燙牽在懷裏，熾熱的視線隨之落下，洛初霽猶豫片刻，歇了心中的意思，順應了身旁之人。
晏今歡與一旁瞧著，哪裏看不出來她的猶豫，卻也不明說，與老師道了別，便一同回到了何解頤所指的屋子裏。點燃桌上的燭火，晏今歡打來熱水，與那人分別沐浴一番，洗去一身寒氣，才又一同熄燈上了榻。
本該到了入睡的時刻，晏今歡卻於黑暗之中精準地牽住那人的腰，掌心溫度灼熱，她自顧自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問：“師姐不願與我睡在一間屋子裏？”
“嗯。”洛初霽坦蕩一應，反擁住晏今歡，將人扣進懷裏：“我原以為你今晚，需要獨自思考的空間，便想著你我隔屋而歇。”
發絲交纏，香氣盈鼻，被這人如此抱著，晏今歡心境愈定，回：“既然是辛苦思量也難以解決的事情，不如直接放開，待到明日……或許能有決斷。”
語罷，不見回應，晏今歡閉了眼，不再叨擾這人。可須臾，耳邊又有響動，還沒聽清楚這人要做什麽，下一刻，額心之中，便有柔軟觸了上來，這人獨有的香氣立刻縈懷，輕輕落下一吻後，才退了回去。
晏今歡的心緒立刻被攪亂，扶著這人的後頸不讓走，追到唇邊索吻片刻，摸到她耳尖滾燙一片，才解氣似地松開，將這人牢牢圈在懷裏：“如此，倒叫我又想起來，方才孟雪與我所說之言，山頂之上，師姐為何面色‘凍人’？”
聞言，洛初霽抿了抿唇，並不言語。
晏今歡卻不會輕易放過，指腹摩挲著這人的後頸，循循善誘道：“且不論這些，今日我腦袋一熱與你說的歸隱之事，你心中，可是認同的？”
這話，洛初霽願意回：“認同。”
晏今歡又道：“那可是發自內心想做的事情？”她們從此之後妻妻一體，自然不能全憑她的意願生活，這人的意願，亦是十分重要的。
“發自內心？”洛初霽喃喃輕語了一瞬，片刻後，道：“我心中唯有一願，便是重返方拓虛域，解放下界之人。旁的事情，並沒有執念，自然隨著你的意願走。”
“旁的事情……皆隨著我的意願走？”黑暗之中，晏今歡猛然睜開了雙眸，眸底，有一絲流螢似的光閃過。
聽著這人幾乎將她排在了首位，內心感動之餘，更多的，是對一件尚未成型的計劃的期待。
“自然。”洛初霽扶過晏今歡的眉間，溫聲一應。可語罷，便聞一陣流水似的笑聲響起。
晏今歡知道這人生了疑惑之心，卻不解釋，只埋進這人的懷裏，唇角高高掛起，道了一聲：“師姐快些睡吧。”便率先進入夢鄉。
直到第一日醒轉之時，心底的喜悅亦為散盡。
睜開眼睛，天還未亮，身旁卻還是空空如也，她穿好衣杉，整理一番，推門而出，卻見門口站著兩道身影。
她衣衫素潔，身量纖雅的師姐一反常態地垂著頭，站在何解頤的身前，何解頤卻是手拍羽扇，一副無奈的神情。
“老師好，怎麽起得這般早？”
不難看出來是老師在訓學生，晏今歡說話的間隙，已經擋在了洛初霽的跟前。
“今歡來了……”何解頤愈發無奈，扶了扶額：“老師我是還沒有睡著呢。”語罷，幽怨地瞥了一眼被擋住的洛初霽。
“那正好，弟子正有一事，要與老師說明。”晏今歡握住身後之人的手，自然地幫她繞過了這個話題。
“何事？”瞧見晏今歡臉上的喜悅，何解頤眉頭一擡。
不過是初次見面，晏今歡有什麽事情要與她商量
但，何解頤還沒想清楚什麽，下一刻，便見晏今歡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朝著她施禮，聲如洪鐘地道：“弟子求與師姐成親，想請老師您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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