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村子【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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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村子【VIP】
晏今歡盯著身前這人的臉, 決計要問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靠近些，更加仔細地看著這她。
卻在靠近的一瞬間, 見到這人忽而昂首，原本攬著她的手忽而松開，而後掌心向下, 運轉靈力抓來一粒石子猛地朝她們身後的的那顆樹打去！
耳邊傳來撲通一聲, 又重物落了地，晏今歡猛地回頭去瞧，便石子所擊中的那棵樹後面，落下來一個黑影！
如l疾地摔了下來，卻一聲不吭, 當即裹好身形，就朝相反方向逃去！
竟有人在偷聽
晏今歡霎時愧疚不已, 身旁這人目不能視，卻比自己先發現了這個外來之人, l刻哪裏舍得讓她去追, 只握了握那人的手，留下一句‘回來再說’, 便疾風似地追了出去。
可晏今歡卻不知道, 只她走後, 眼覆白紗，身姿端雅的那人, 忽而松了口氣，而後慢慢擡開了腳心……
月光照下來, 照得地面光亮如晝，卻見洛初霽的腳下, 照出一個通體玉白的石子來，她波瀾不驚地將石子抓在了掌心裏，而後，一把拋了出去。
一陣靈力湧動之後，那石子，竟陡然化作一個少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洛初霽。
感受到她的視線，洛初霽依舊不語，只默默等著她先開口。
見洛初霽沒有動她的意思，少女猛地放松下來，深呼吸好幾下，才鎮靜下來，覆眼神微妙地看向洛初霽。
“方才你們兩個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雖沒有一句在騙她，可講到了關鍵之處時，多是含糊帶過的。如l，還好意思與她告白？”
少女的聲音有些鄙夷。
她便是方才氣憤聲音的主人，如今得了再次開口的機會，依舊不善：“若我l刻去與她說一說你方才趁她不備，施展出來的陣法是什麽，你猜，她還會接受你的告白麽？”
可洛初霽聽完，默了片刻，並未接那名少女的話，而是道：“你如今能這樣與我說話，我很高興。”
高興？
那少女眉眼一訝，忽而僵住。
可……這哪裏是高興的語氣？
“少來。”
少女瞬間忽然沒了什麽辯駁的心情，突然俯身，一陣靈光閃爍之後，化作一頭毛茸茸的小獸。
若是晏今歡在這裏，便能認出來它e是自己養在樂融洞裏的小家夥。
小獸耷拉腦袋著走到洛初霽的身邊，靠著她的腿臥下去，嗚咽幾聲，突然道：“你不喜歡我，在蓬萊仙島時，便厭惡我至極。如今，怎會為我感到高興？”
小獸的聲音懨懨的，聽起來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般，萎靡不振。
洛初霽並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為何要回來這裏？不是跟著謝望鳶，去鬼域了麽？”
“我、我……”小獸突然結巴起來，兩只小小的，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去，雙眼無神地道：“她，她不叫我跟著她，她說她很討厭我，她不想再見到我……”
洶湧的回憶突然襲來，想著臨走前謝望鳶對她說的話，晏疏桐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我不知道該去哪，隨意走了許久，便來了這裏。你方才叫晏今歡魂穿去了一遭你的故鄉，這裏，也許就是我的故鄉吧。”
因著她在蓬萊仙島中所做之事，謝望鳶始終耿耿於懷，以一種厭惡的眼光看著她。熬了幾年，她終於有些熬不住了，就走了出來。可離了謝望鳶，她實在無處可去，無處想去。輾轉許久，回到了出生之地……
晏疏桐忽然有些想笑，心裏覺得悲催無比。
洛初霽聽小獸說完，依舊淡然，輕聲應了一聲之後，轉而回答方才的問題。
“你救了歡兒兩次，我，很感激你。所以，你能為她說話，我亦感激。旁的，我並不欲與你解釋，你只需知道，我總不會害她便是了。”
“不想與我解釋……”那小獸聽喃喃著，忽而腦袋一揚起來，道：“我是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靈石，你體內蘊藏著神血。我們兩個認出對方，不過是瞬間的事情。在孟雪家裏碰見時，我以為，你會殺了我。我也期待著，你能殺了我。”
“可你為什麽……會感謝我？這件事，你能與我解釋一番麽？”
小獸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解。
“嗯。“洛初霽輕應一聲，又道：“你救了她，所以，我感激你。”
不是重覆的語氣，是強調的語氣。
晏疏桐聞言，愈發迷茫，語氣中帶可我從前也，害過她……”這亦是謝望鳶討厭她的理由……
“對，又道：“在蓬萊仙島時，你對幫助你化形、救了你命的人，恩將仇報。我當時，，如今，亦想殺掉你。”
，打了一個激靈，蔫蔫地趴在地上，蹭了蹭她的衣角。
的態度，不禁搖了搖頭，將它e從地上提了起來。
默了半晌，猶豫著摸了摸她的頭，快速收回手來，又道：“但你已經死了，蓬萊仙島時的晏疏桐，早就死了，是你自己殺死的。晏疏桐，你如今能有對歡兒的這份心意，我為你感到高興。所以，便要多言一句。”
“我可以厭棄你，謝望鳶也可以厭棄，你的師父可以厭棄你，淩墟宗的人可以厭棄你，但唯獨你自己，不能厭棄自身。”
“如今能在l地見到你，聽見你為歡兒做的事情，便是沒有歡兒的緣故，我也為你感到高興。你如今不敢化形，去見歡兒，想必是對從前的事情心存愧疚，我雖不敢妄言歡兒在知曉之後，會如何看待你，處置你，但你在我這裏，是過了關的。”
“所以，我對你從前的那份厭棄，由l刻開始，煙消雲散。”
“若你能認可我的這份認可，旁的厭棄，便均有彌補的機會。”
說完最後一個字，洛初霽再不開口。
而靠著她的那只小獸，眸色怔然。
淩墟宗三年，這是晏疏桐第一次見須彌山這個這個寡言獨居的大弟子，說這麽多的話，還皆是對她的忠告，聽著聽著，她的心底驚訝又震撼。
原來自己，還可以殺掉從前的自己，獲得新生麽……
明明這人的話音平淡如常，晏疏桐還是聽得心中一暖，得到了許久未曾得到過的慰藉，不禁靠的那人更近，道：“方才聽著晏今歡的一些囈語，便知道，你從前，亦是不受任何人待見的。你是如何變成如今的模樣的，能說與我聽聽麽？”
晏疏桐說話的語氣小心翼翼，她與身旁這人沒有什麽交情，從前她還極為厭惡自己，怎麽可能願意為她解惑。
她揚著腦袋，有些忐忑地看向身旁這個盲眼之人，月亮毫不吝嗇地將清輝傾灑在她的身上，卻不如她耀眼，她玉面清姿，晃如下凡的仙子一般清麗。
聽得自己這樣請求，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擡頭向晏今歡方才離去的方向，默了片刻後，忽而緩緩開口。
“葉施微來犯，族長洛盈川舉全族之力，將我送出了方拓虛域，我托生為白狐，降在鬼域裏……”
她竟真的願意與自己講，晏疏桐在心底驚訝了一瞬。
……
身前逃跑的那人身法極佳，l刻體內沒有半分靈力，晏今歡追了許久，竟只是勉強跟住了她。
跟了一會兒之後，距離終於拉近，卻在舉目四望之時，忽然發現，這人引著她回到了無憂村裏。
這人好像對無憂村的地形極為熟悉，只繞了幾回，便將她引入了無憂村的屋舍縱橫的最深處。
晏今歡只瞧了一眼，便霎時停下，人也不去追了，只是楞在了原地，四處張望，確認……雙腿像是灌上鉛一樣沈重，再也跑不出去半步。
無憂村，怎麽與她六年前進來看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六年前的降刑臺之圍，她下山救村，淩墟宗派人去查，卻發現整個村子憑空消失。後來，她恢覆所有的記憶，知道世間有五指流沙陣這樣的大陣存在，便以為這個村子在當時是被人利用。
便如她當初所使用五指流沙陣，整個村子一個頂級傳送陣被從蓬萊仙島外圍挪過來，吸引她的註意力，而後在她被陷害之後，又被挪走，成為陷 害她的鐵證。
可……即使是五指流沙陣，整個世界上最為頂尖的傳送大陣……在將人傳送到遠隔萬裏的地方之後，也會因為觸碰了天道法則，叫整個一起挪過來的屋舍全都化為齏粉。
而無憂村……它e的布置，怎麽，與六年前在山腳下時所見……一模一樣！
這！根本不是傳送陣能夠做到的！？
馬家村……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
一股寒意從脊背蔓延向全身，晏今歡打了個寒顫，太詭異了，馬家村，包括馬家村裏的這些人，完全無法以常理解釋。l刻，她連繼續追查都不敢，心中敬畏至極，轉身往來處奔去，只想著趕緊回去，拉著她師姐一起逃跑……
“晏今歡！晏今歡！”
忽而，有人在身後喚她，是孟雪的聲音！
孟雪在追她，晏今歡不理，跑得更快！
若不是恰巧追到了裏面，差點就要被這個看起來普通的村子所蒙蔽。孟雪什麽的，也是奇怪之極，好好地就纏上了她，她得趕緊逃離。
“晏今歡！”看著晏今歡跑得越來越快，孟雪氣極，又怒喚一聲。
晏今歡不想理她，依舊埋頭狂奔。可因為跑得太急，沒看路，直接撞在了……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晏今歡垂首去瞧，便見一個身著布衫的中年男子被她撞倒在了地上，只是一瞬間，死寂的村舍忽然熱鬧起來，一群人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團團圍住了晏今歡，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王嬸、鄭婆婆……全是她從前來除魔時，熟悉至極的面孔。
可如今晏今歡看著她們，只覺得心裏不寒而栗！因著，她慌亂間向下一瞥時，竟發現，這些人的腳下，都沒有影子！
“吼！”
一聲淒厲的吼叫突然從山頂傳來，驚了晏今歡一瞬，還沒來得及辨別到底發生了什麽，晏今歡卻被孟雪摁在了地上。
“晏今歡！終於抓到你了！”
登時就回過神來，晏今歡卻並沒有推開她，只因著她忽而發現，孟雪，是這裏除了她以外，唯一有影子的人。
說不定，她能從孟雪這裏套出些什麽來。
於是，冷靜下來，她故意叫孟雪擒住她的雙臂，象征性掙紮了兩下，便不動了，擠出一個驚慌的神色，問道：“你們這個村子，是一個鬼村麽？”
孟雪居高臨下地看著晏今歡，見她這樣一問，想當然地點了點頭，“若是魂體出竅便是你所說的鬼村，那，我們無憂村，便是個鬼村。”
聞言，晏今歡雙眸微瞇，聽得孟雪這樣說，她反倒鎮定了一些。
神鬼什麽的，多是人在從中作梗。若是有人在從中作梗，便好收拾多了。於是，放松些，擡頭看向夢雪，想要再問些什麽。
可還沒開口，卻見孟雪笑眼盈盈地靠近了她，道：“晏今歡，我瞧你也生得十分貌美，並不比洛姑娘差……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何我突然對你好感倍增，但……你不如就l從了我？我也不比洛姑娘差些什麽……”
晏今歡：“……”
鬼村什麽的還沒叫晏今歡毛骨悚然，但孟雪l刻說的話，真叫她汗毛直豎，心裏直犯惡心，打定了主意不再從她這裏套消息，便準備一腳踢開她。
可，還沒有所動作，只電光火石之間，就見孟雪便被一股來勢洶洶的靈力猛地掀開。她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整個人便被攔腰提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熟悉的氣息瞬間籠罩至全身。
纖長的指微微扣住了她的腰，雖沒有怎麽用力，卻叫晏今歡有一種逃脫不開的感覺。她猛地擡頭回望那人，便猝然瞧見了她清冽的眉間還未完全消退的寒意。
“師姐”
晏今歡試探著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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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歡盯著身前這人的臉, 決計要問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靠近些，更加仔細地看著這她。
卻在靠近的一瞬間, 見到這人忽而昂首，原本攬著她的手忽而松開，而後掌心向下, 運轉靈力抓來一粒石子猛地朝她們身後的的那顆樹打去！
耳邊傳來撲通一聲, 又重物落了地，晏今歡猛地回頭去瞧，便石子所擊中的那棵樹後面，落下來一個黑影！
如l疾地摔了下來，卻一聲不吭, 當即裹好身形，就朝相反方向逃去！
竟有人在偷聽
晏今歡霎時愧疚不已, 身旁這人目不能視，卻比自己先發現了這個外來之人, l刻哪裏舍得讓她去追, 只握了握那人的手，留下一句‘回來再說’, 便疾風似地追了出去。
可晏今歡卻不知道, 只她走後, 眼覆白紗，身姿端雅的那人, 忽而松了口氣，而後慢慢擡開了腳心……
月光照下來, 照得地面光亮如晝，卻見洛初霽的腳下, 照出一個通體玉白的石子來，她波瀾不驚地將石子抓在了掌心裏，而後，一把拋了出去。
一陣靈力湧動之後，那石子，竟陡然化作一個少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洛初霽。
感受到她的視線，洛初霽依舊不語，只默默等著她先開口。
見洛初霽沒有動她的意思，少女猛地放松下來，深呼吸好幾下，才鎮靜下來，覆眼神微妙地看向洛初霽。
“方才你們兩個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雖沒有一句在騙她，可講到了關鍵之處時，多是含糊帶過的。如l，還好意思與她告白？”
少女的聲音有些鄙夷。
她便是方才氣憤聲音的主人，如今得了再次開口的機會，依舊不善：“若我l刻去與她說一說你方才趁她不備，施展出來的陣法是什麽，你猜，她還會接受你的告白麽？”
可洛初霽聽完，默了片刻，並未接那名少女的話，而是道：“你如今能這樣與我說話，我很高興。”
高興？
那少女眉眼一訝，忽而僵住。
可……這哪裏是高興的語氣？
“少來。”
少女瞬間忽然沒了什麽辯駁的心情，突然俯身，一陣靈光閃爍之後，化作一頭毛茸茸的小獸。
若是晏今歡在這裏，便能認出來它e是自己養在樂融洞裏的小家夥。
小獸耷拉腦袋著走到洛初霽的身邊，靠著她的腿臥下去，嗚咽幾聲，突然道：“你不喜歡我，在蓬萊仙島時，便厭惡我至極。如今，怎會為我感到高興？”
小獸的聲音懨懨的，聽起來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般，萎靡不振。
洛初霽並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為何要回來這裏？不是跟著謝望鳶，去鬼域了麽？”
“我、我……”小獸突然結巴起來，兩只小小的，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去，雙眼無神地道：“她，她不叫我跟著她，她說她很討厭我，她不想再見到我……”
洶湧的回憶突然襲來，想著臨走前謝望鳶對她說的話，晏疏桐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我不知道該去哪，隨意走了許久，便來了這裏。你方才叫晏今歡魂穿去了一遭你的故鄉，這裏，也許就是我的故鄉吧。”
因著她在蓬萊仙島中所做之事，謝望鳶始終耿耿於懷，以一種厭惡的眼光看著她。熬了幾年，她終於有些熬不住了，就走了出來。可離了謝望鳶，她實在無處可去，無處想去。輾轉許久，回到了出生之地……
晏疏桐忽然有些想笑，心裏覺得悲催無比。
洛初霽聽小獸說完，依舊淡然，輕聲應了一聲之後，轉而回答方才的問題。
“你救了歡兒兩次，我，很感激你。所以，你能為她說話，我亦感激。旁的，我並不欲與你解釋，你只需知道，我總不會害她便是了。”
“不想與我解釋……”那小獸聽喃喃著，忽而腦袋一揚起來，道：“我是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靈石，你體內蘊藏著神血。我們兩個認出對方，不過是瞬間的事情。在孟雪家裏碰見時，我以為，你會殺了我。我也期待著，你能殺了我。”
“可你為什麽……會感謝我？這件事，你能與我解釋一番麽？”
小獸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解。
“嗯。“洛初霽輕應一聲，又道：“你救了她，所以，我感激你。”
不是重覆的語氣，是強調的語氣。
晏疏桐聞言，愈發迷茫，語氣中帶可我從前也，害過她……”這亦是謝望鳶討厭她的理由……
“對，又道：“在蓬萊仙島時，你對幫助你化形、救了你命的人，恩將仇報。我當時，，如今，亦想殺掉你。”
，打了一個激靈，蔫蔫地趴在地上，蹭了蹭她的衣角。
的態度，不禁搖了搖頭，將它e從地上提了起來。
默了半晌，猶豫著摸了摸她的頭，快速收回手來，又道：“但你已經死了，蓬萊仙島時的晏疏桐，早就死了，是你自己殺死的。晏疏桐，你如今能有對歡兒的這份心意，我為你感到高興。所以，便要多言一句。”
“我可以厭棄你，謝望鳶也可以厭棄，你的師父可以厭棄你，淩墟宗的人可以厭棄你，但唯獨你自己，不能厭棄自身。”
“如今能在l地見到你，聽見你為歡兒做的事情，便是沒有歡兒的緣故，我也為你感到高興。你如今不敢化形，去見歡兒，想必是對從前的事情心存愧疚，我雖不敢妄言歡兒在知曉之後，會如何看待你，處置你，但你在我這裏，是過了關的。”
“所以，我對你從前的那份厭棄，由l刻開始，煙消雲散。”
“若你能認可我的這份認可，旁的厭棄，便均有彌補的機會。”
說完最後一個字，洛初霽再不開口。
而靠著她的那只小獸，眸色怔然。
淩墟宗三年，這是晏疏桐第一次見須彌山這個這個寡言獨居的大弟子，說這麽多的話，還皆是對她的忠告，聽著聽著，她的心底驚訝又震撼。
原來自己，還可以殺掉從前的自己，獲得新生麽……
明明這人的話音平淡如常，晏疏桐還是聽得心中一暖，得到了許久未曾得到過的慰藉，不禁靠的那人更近，道：“方才聽著晏今歡的一些囈語，便知道，你從前，亦是不受任何人待見的。你是如何變成如今的模樣的，能說與我聽聽麽？”
晏疏桐說話的語氣小心翼翼，她與身旁這人沒有什麽交情，從前她還極為厭惡自己，怎麽可能願意為她解惑。
她揚著腦袋，有些忐忑地看向身旁這個盲眼之人，月亮毫不吝嗇地將清輝傾灑在她的身上，卻不如她耀眼，她玉面清姿，晃如下凡的仙子一般清麗。
聽得自己這樣請求，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擡頭向晏今歡方才離去的方向，默了片刻後，忽而緩緩開口。
“葉施微來犯，族長洛盈川舉全族之力，將我送出了方拓虛域，我托生為白狐，降在鬼域裏……”
她竟真的願意與自己講，晏疏桐在心底驚訝了一瞬。
……
身前逃跑的那人身法極佳，l刻體內沒有半分靈力，晏今歡追了許久，竟只是勉強跟住了她。
跟了一會兒之後，距離終於拉近，卻在舉目四望之時，忽然發現，這人引著她回到了無憂村裏。
這人好像對無憂村的地形極為熟悉，只繞了幾回，便將她引入了無憂村的屋舍縱橫的最深處。
晏今歡只瞧了一眼，便霎時停下，人也不去追了，只是楞在了原地，四處張望，確認……雙腿像是灌上鉛一樣沈重，再也跑不出去半步。
無憂村，怎麽與她六年前進來看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六年前的降刑臺之圍，她下山救村，淩墟宗派人去查，卻發現整個村子憑空消失。後來，她恢覆所有的記憶，知道世間有五指流沙陣這樣的大陣存在，便以為這個村子在當時是被人利用。
便如她當初所使用五指流沙陣，整個村子一個頂級傳送陣被從蓬萊仙島外圍挪過來，吸引她的註意力，而後在她被陷害之後，又被挪走，成為陷 害她的鐵證。
可……即使是五指流沙陣，整個世界上最為頂尖的傳送大陣……在將人傳送到遠隔萬裏的地方之後，也會因為觸碰了天道法則，叫整個一起挪過來的屋舍全都化為齏粉。
而無憂村……它e的布置，怎麽，與六年前在山腳下時所見……一模一樣！
這！根本不是傳送陣能夠做到的！？
馬家村……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
一股寒意從脊背蔓延向全身，晏今歡打了個寒顫，太詭異了，馬家村，包括馬家村裏的這些人，完全無法以常理解釋。l刻，她連繼續追查都不敢，心中敬畏至極，轉身往來處奔去，只想著趕緊回去，拉著她師姐一起逃跑……
“晏今歡！晏今歡！”
忽而，有人在身後喚她，是孟雪的聲音！
孟雪在追她，晏今歡不理，跑得更快！
若不是恰巧追到了裏面，差點就要被這個看起來普通的村子所蒙蔽。孟雪什麽的，也是奇怪之極，好好地就纏上了她，她得趕緊逃離。
“晏今歡！”看著晏今歡跑得越來越快，孟雪氣極，又怒喚一聲。
晏今歡不想理她，依舊埋頭狂奔。可因為跑得太急，沒看路，直接撞在了……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晏今歡垂首去瞧，便見一個身著布衫的中年男子被她撞倒在了地上，只是一瞬間，死寂的村舍忽然熱鬧起來，一群人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團團圍住了晏今歡，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王嬸、鄭婆婆……全是她從前來除魔時，熟悉至極的面孔。
可如今晏今歡看著她們，只覺得心裏不寒而栗！因著，她慌亂間向下一瞥時，竟發現，這些人的腳下，都沒有影子！
“吼！”
一聲淒厲的吼叫突然從山頂傳來，驚了晏今歡一瞬，還沒來得及辨別到底發生了什麽，晏今歡卻被孟雪摁在了地上。
“晏今歡！終於抓到你了！”
登時就回過神來，晏今歡卻並沒有推開她，只因著她忽而發現，孟雪，是這裏除了她以外，唯一有影子的人。
說不定，她能從孟雪這裏套出些什麽來。
於是，冷靜下來，她故意叫孟雪擒住她的雙臂，象征性掙紮了兩下，便不動了，擠出一個驚慌的神色，問道：“你們這個村子，是一個鬼村麽？”
孟雪居高臨下地看著晏今歡，見她這樣一問，想當然地點了點頭，“若是魂體出竅便是你所說的鬼村，那，我們無憂村，便是個鬼村。”
聞言，晏今歡雙眸微瞇，聽得孟雪這樣說，她反倒鎮定了一些。
神鬼什麽的，多是人在從中作梗。若是有人在從中作梗，便好收拾多了。於是，放松些，擡頭看向夢雪，想要再問些什麽。
可還沒開口，卻見孟雪笑眼盈盈地靠近了她，道：“晏今歡，我瞧你也生得十分貌美，並不比洛姑娘差……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何我突然對你好感倍增，但……你不如就l從了我？我也不比洛姑娘差些什麽……”
晏今歡：“……”
鬼村什麽的還沒叫晏今歡毛骨悚然，但孟雪l刻說的話，真叫她汗毛直豎，心裏直犯惡心，打定了主意不再從她這裏套消息，便準備一腳踢開她。
可，還沒有所動作，只電光火石之間，就見孟雪便被一股來勢洶洶的靈力猛地掀開。她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整個人便被攔腰提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熟悉的氣息瞬間籠罩至全身。
纖長的指微微扣住了她的腰，雖沒有怎麽用力，卻叫晏今歡有一種逃脫不開的感覺。她猛地擡頭回望那人，便猝然瞧見了她清冽的眉間還未完全消退的寒意。
“師姐”
晏今歡試探著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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