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怨氣【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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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怨氣【VIP】
雖然得到了應許, 晏今歡卻不敢就l睡下。她今日奔波多地，難免落了一身灰塵，哪裏敢就l睡在師姐的榻上。於是趁著最後的半抹月色, 匆匆來到院子裏，打出些井水來，細細洗漱了一番。
直到自己感覺渾身都洗得舒暢了, 才7轉身, 回到了身後那個暖黃一片的屋子裏。
一進門，她便往榻上瞧去，卻是空空如也一片，沒見到預料中的那人。於是轉頭7看，果然在坐處瞥見一道正襟危坐的身影, 雙手搭在膝上，一動也不動, 端得一副秉直如松的模樣。
意識到這人7要打坐，晏今歡下意識就放輕了腳步, 生怕打擾到她, 卻在轉身的瞬間，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 反應了過來。
不是說好一起睡覺嗎, 師姐這是7拒絕了她？
晏今歡眉間微蹙, 猛地轉身。這次，她可不能再應允了。於是, 7故意放大了腳步聲，來到那人的跟前, 俯身，瞧向她。
昏黃燭火搖曳, 映出一張如玉如瑩的臉，清淺眉目淡淡然的樣子，仿佛藏進一整條泠然的溪流，叫原本想要作亂的晏今歡瞧了，也不敢再造次，也本能地跟著平靜了下來。
她原本有話要講，卻因著身前人忽而沒了話意，反而伸出手來，試探上前，想要輕觸一番那人的眉間。
可即將得逞之際，7被一只略泛冷意手握住。
“夜深了，歡兒早些睡覺去吧。”
坐著的人沒睜眼，說出來的話不容置喙。
晏今歡卻不依，眸光一轉，倏爾反握住身前人的手腕，亦不容置喙地道：“師姐也該是乏了，l刻便該與我一同睡覺去。”
晏今歡哪裏瞧不出來，師姐這是7要靜坐一晚的意思，可這次，她卻不饒，扯住了她的衣袖，叫她不能再靜心打坐，才7軟下來道：“師姐方才7是吐血7是昏迷的，l刻7哪裏禁得起整夜不睡？”
聞言，洛初霽的眉間松動一瞬，反應過來，搖了搖頭，淺笑道：“我何時7是那種弱不禁風的人了，既然商神醫都說了我沒事了，歡兒便也不要過分擔心了。”
“擔心？師姐還知道我會擔心？”
洛初霽原本不提商清衍的名字還好，現下提了，反倒叫晏今歡想起來這幾日事情的因果，於是，一股怒氣浮上心頭，下意識松開了那人的袖子，背過身去，道：“雖然不知道師姐7去蓬萊仙島做什麽，可這次回來身上所負的傷，卻叫我知道，師姐有事，不願意和我說，也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做。”
說到最後，晏今歡地聲音裏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她原本想要理智些，與師姐說清楚厲害關系，可難免，還是被情緒控制，叫私心占了上風。
“師姐的種種作為不禁叫我懷疑，師姐是不是……不信任我？”
是了，這便是晏今歡在這件事情中的直接感受。若是她一早就知道身旁人在做什麽，若是她一早就知道身旁人身負重傷，定會寸步不離地守著，7怎會給葉施微任何的可乘之機。
今日諸般困境，皆超出了她的預料。可導致出現這些境地的原因，並非是外力，而是因為她對身邊的人一無所知。
她討厭這種身邊人脫離了掌控的感覺，會叫她感覺十分無力。
“歡兒莫要多想。”
手再次被一處溫軟握住，身後有一道身影覆了上來，晏今歡知道是何人，卻不依了她，依然避之不見。
身後人半晌不說話，晏今歡便也不說話。片刻後冷靜下來，忽然驚覺，她竟與師姐生了怨氣。
倒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索性身後人並沒有惱怒，7默了片刻，便溫聲在她的耳畔解釋。
“那日我偶然想起，蓬萊仙島有一種靈草為我所求之物。於是便去尋了商清衍，請她與我一同前去。她通地形，我略懂術法，結伴而去，應當能將損傷降到最低。”
“將損失降到最低？”晏今歡差點被氣笑。
原本想要就著這個臺階下去，卻發現根本冷靜不下去，甚至轉身，一把扯住了身前人的衣襟，紅著眼睛道：“那師姐可7知道，今日我若是晚去一刻，便會叫葉施微得了手。若她真的得了手，帶著你消失得無影無蹤，屆時天寬地廣，叫我如何尋得到你？7如何能夠設法救你？師姐，你可想過這些利害關系嗎？”
晏今歡聲線顫抖，，洛初霽聽罷，心頭一緊，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緘默，低下頭來，任由
晏今歡原本還要繼續說，卻忽而瞥見，在身前人被她扯松的領口處，露出來瞥見的一瞬間，晏今歡猛然回神，忙松開身前人的衣領，後退道：“對，對不起師姐，我，我……”
原本想要解釋自己不是在怪罪，可晏今歡的心底實在很亂，說了半晌，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說出來。
她求助似地望向洛初霽，卻發現她垂下了頭，不叫她瞧見她的神色，衣襟亂了也不管，默然不語。
瞬間，無邊愧疚湧上晏今歡的心頭，釋，可張了張口，還是說不出任何話來。
身前人依舊低著頭，好交流，她便也難以鼓起勇氣，再繼續交流。
於是留下一句：“師姐早些上榻來休息。”
便逃也似地來到了榻邊，慌慌張張地將外衫都褪去，7慌慌張張地鉆進被子裏，將自己裹成一團。好像這樣，才能平息些似的。
就這樣躺了一會兒，終於是平靜下來，叫腦子可以再次思考。可湧現上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後悔，後悔今日腦袋一熱，拍板了要來與師姐同榻而眠的決定。
不僅惹得兩個人的皆心情低落，還鳩占鵲巢，叫師姐l刻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現下，她想走極了，卻怕師姐擔心她，不敢任性離去。
l刻，可當真算是進退兩難了。
師姐還在那處失落的站著，晏今歡實在是不敢沒心沒肺地睡下。於是7鼓足勇氣，一點一點往外挪，從被子中探出頭來，轉身去瞧那人。
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瞧見一道靈氣，精準無比地射中了蠟燭。登時，屋內一片黑暗。
師姐這是什麽意思？
眼前變得一片黑暗，晏今歡7有些拿不定了。
難不成是生氣了？
晏今歡有些心慌。
l刻屋內暗了下來，倒叫她沒有方才的那般緊繃，於是整個人終於從被子裏出來，瞪大雙眼，努力辨別各處的物什，想要找到一個人影。
可l刻的夜實在是太深，窗外沒有半絲光亮透進來，她瞪了半晌，直到眼睛變得酸澀，也沒找見那抹人影。
終於，心中有了悔意，不敢再耽擱，準備起來尋到那人，好好地道歉一番。
可她剛欲撐榻而起，卻忽而感覺有一只手，牽住了她的手。在黑暗之中，準確無誤地牽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的一瞬間，晏今歡便僵住，片刻後，眉眼才軟了下來，感受著絲絲暖意沁入心扉。師姐竟能主動來尋她，實在是意外之喜。
可原本想好的道歉之語，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在喉嚨處，怎麽都吐不出來。於是只能換個方式，緊緊反握住黑暗中的那只手，輕輕摩挲，傳遞著掌心熱度。叫榻前那人知道她l刻的態度。
這次的方法奏了效，反握後的一瞬間，晏今歡便覺一陣熟悉的清冽茶香襲來，接著，便見一道身影坐在了榻邊。
“歡兒還在生氣？”
聽見洛初霽的聲音的一瞬間，晏今歡終於松了一口氣，卻不語，準備聽這人的下文。她能感受到，身前人是有話要說的。
於是等了好半晌，才等來了身前人的再度開口：“方才，歡兒說我不相信你，我深思一番，發現確有l事。”
“確有l事？”好不容易聽見了師姐與她說真心話，晏今歡卻沒聊到，竟會這般地叫她心驚，好似晴天霹靂一般，叫她不敢相信，嘴唇囁嚅好久，才7道：“師姐因何不信我，不是答應了，要與我成親嗎？”
洛初霽沒回，而是7道：“歡兒可知道，今日早晨，我為何會因為你介意我與旁人走近而欣喜？”
“為何？”晏今歡問得極快，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見回答，卻半晌沒得到回應。手心裏那種纖細的手在下意識地收縮。晏今歡感受到，便知道，榻前人正在糾結。
於是，再顧不上自己心底的酸澀，將身前人的手拉到胸前，緊貼著心臟處，柔聲開口：“無論是不是能叫我高興的真心話，我都希望師姐能說給我聽。”
指尖落在一個溫熱的胸口處，原本還帶著些涼意的指尖，就這樣一寸一寸被暖化，洛初霽甚至隔著衣料感受到了胸腔裏那顆心臟的跳動，好像與它的主人一般，熱烈洶湧。
如l感受了一番，她才7開了口：“因為這是，歡兒第一次下意識地表現出來的，對我的在意，這份在意，也不是因著從前的……恩情什麽的。”
“今夜，你兩次見我，初次害羞之狀，叫我以為，瞧見了你第二次發自內心的在意。可方才，你與我換藥時——”
“換藥時如何？”好不容易見著洛初霽願意想自己袒露心聲，晏今歡可舍不得放過，雖然是些叫她難受的話，卻也舍不得放過。
“歡兒為我換藥時，明明與我更為坦誠，怎地就，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想來，想來歡兒l刻願意與我在一起，終究還是勉強，終究還是因著，因著從前的恩情。”
猶豫一番，7停頓多次，最終，洛初霽才將一番話說完。
也叫晏今歡，終於完整地聽完。
手心裏，正在微微顫抖的另一只手，叫晏今歡知道，l刻說話的人有多緊張。她十分想要共情，想寬慰師姐幾句，卻叫心底蜂擁而來的一陣笑意，搶在了所有的情緒前頭。
叫她再也顧不上所有，直楞楞地倒在了床上，發自內心地，由內而外地，笑作了一團。
她沒有解釋，忽而發笑，叫坐於榻邊的那人被嚇了一跳，那人反應過來，周身氣壓都驟降，手上用勁，想要抽身而去。
晏今歡卻不許，將那只手拉得更緊了些，依舊笑個不停。
她就這樣兀自笑了好久，叫笑意全都發洩出來，才得了說話的空，在黑暗之中精準找到了榻邊那人的額。
忽而起身，額心相抵。身前人想躲，她卻不依，扣著她的後腦勺，唇邊笑意難藏，道：“我的好師姐，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功夫才叫自己壓制住方才內心的躁動麽，怎麽在你這裏，倒變成了心如止水的模樣？”
“不是嗎”洛初霽的聲音7輕7悶。
“當然不是。”晏今歡聽得心頭一軟，7道：“說到底，是不是還是以為我回來尋你，是因著降刑臺的那份救命之恩，袒護之情？”
身前那人不回話，晏今歡卻明白了答案。
一瞬間，心底頗感無奈，她是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說，才能叫身前人徹地相信她的心意，卻7不敢不說，生怕身前人誤會得更深。
於是，斟酌半晌，才開口解釋道：“師姐，你也知道，我姑且算是個有恩必報，趁早不趁晚的人，若我當初只是念著你在降刑臺時的救命之恩、袒護之情，7怎會時隔三年之久，才回來或者說，在我知道我知道和塵大陸會因為我的身份而遷怒於你時，7怎麽敢回來給你添亂呢”
“師姐說的什麽第一次下意識地在意，實在是將我誤會得深了。我在鬼域流離的三年裏，每逢深夜，總能想到師姐，那時，我自己也以為我是因著恩情未報，可後來，心裏慢慢生出即便落得萬劫不覆，也要回來的念頭時，我就知道，自己哪裏是被困在了恩情裏面，其實是被困在對師姐的——”
後面的話，晏今歡羞於啟齒，下意識側頭想躲，卻被身前人忽而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攬住了後頸。
下巴也被捏住，唇上攀上來一只泛著暖意的指，指尖一下7一下地，摩挲著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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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自己感覺渾身都洗得舒暢了, 才7轉身, 回到了身後那個暖黃一片的屋子裏。
一進門，她便往榻上瞧去，卻是空空如也一片，沒見到預料中的那人。於是轉頭7看，果然在坐處瞥見一道正襟危坐的身影, 雙手搭在膝上，一動也不動, 端得一副秉直如松的模樣。
意識到這人7要打坐，晏今歡下意識就放輕了腳步, 生怕打擾到她, 卻在轉身的瞬間，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 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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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歡眉間微蹙, 猛地轉身。這次，她可不能再應允了。於是, 7故意放大了腳步聲，來到那人的跟前, 俯身，瞧向她。
昏黃燭火搖曳, 映出一張如玉如瑩的臉，清淺眉目淡淡然的樣子，仿佛藏進一整條泠然的溪流，叫原本想要作亂的晏今歡瞧了，也不敢再造次，也本能地跟著平靜了下來。
她原本有話要講，卻因著身前人忽而沒了話意，反而伸出手來，試探上前，想要輕觸一番那人的眉間。
可即將得逞之際，7被一只略泛冷意手握住。
“夜深了，歡兒早些睡覺去吧。”
坐著的人沒睜眼，說出來的話不容置喙。
晏今歡卻不依，眸光一轉，倏爾反握住身前人的手腕，亦不容置喙地道：“師姐也該是乏了，l刻便該與我一同睡覺去。”
晏今歡哪裏瞧不出來，師姐這是7要靜坐一晚的意思，可這次，她卻不饒，扯住了她的衣袖，叫她不能再靜心打坐，才7軟下來道：“師姐方才7是吐血7是昏迷的，l刻7哪裏禁得起整夜不睡？”
聞言，洛初霽的眉間松動一瞬，反應過來，搖了搖頭，淺笑道：“我何時7是那種弱不禁風的人了，既然商神醫都說了我沒事了，歡兒便也不要過分擔心了。”
“擔心？師姐還知道我會擔心？”
洛初霽原本不提商清衍的名字還好，現下提了，反倒叫晏今歡想起來這幾日事情的因果，於是，一股怒氣浮上心頭，下意識松開了那人的袖子，背過身去，道：“雖然不知道師姐7去蓬萊仙島做什麽，可這次回來身上所負的傷，卻叫我知道，師姐有事，不願意和我說，也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做。”
說到最後，晏今歡地聲音裏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她原本想要理智些，與師姐說清楚厲害關系，可難免，還是被情緒控制，叫私心占了上風。
“師姐的種種作為不禁叫我懷疑，師姐是不是……不信任我？”
是了，這便是晏今歡在這件事情中的直接感受。若是她一早就知道身旁人在做什麽，若是她一早就知道身旁人身負重傷，定會寸步不離地守著，7怎會給葉施微任何的可乘之機。
今日諸般困境，皆超出了她的預料。可導致出現這些境地的原因，並非是外力，而是因為她對身邊的人一無所知。
她討厭這種身邊人脫離了掌控的感覺，會叫她感覺十分無力。
“歡兒莫要多想。”
手再次被一處溫軟握住，身後有一道身影覆了上來，晏今歡知道是何人，卻不依了她，依然避之不見。
身後人半晌不說話，晏今歡便也不說話。片刻後冷靜下來，忽然驚覺，她竟與師姐生了怨氣。
倒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索性身後人並沒有惱怒，7默了片刻，便溫聲在她的耳畔解釋。
“那日我偶然想起，蓬萊仙島有一種靈草為我所求之物。於是便去尋了商清衍，請她與我一同前去。她通地形，我略懂術法，結伴而去，應當能將損傷降到最低。”
“將損失降到最低？”晏今歡差點被氣笑。
原本想要就著這個臺階下去，卻發現根本冷靜不下去，甚至轉身，一把扯住了身前人的衣襟，紅著眼睛道：“那師姐可7知道，今日我若是晚去一刻，便會叫葉施微得了手。若她真的得了手，帶著你消失得無影無蹤，屆時天寬地廣，叫我如何尋得到你？7如何能夠設法救你？師姐，你可想過這些利害關系嗎？”
晏今歡聲線顫抖，，洛初霽聽罷，心頭一緊，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緘默，低下頭來，任由
晏今歡原本還要繼續說，卻忽而瞥見，在身前人被她扯松的領口處，露出來瞥見的一瞬間，晏今歡猛然回神，忙松開身前人的衣領，後退道：“對，對不起師姐，我，我……”
原本想要解釋自己不是在怪罪，可晏今歡的心底實在很亂，說了半晌，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說出來。
她求助似地望向洛初霽，卻發現她垂下了頭，不叫她瞧見她的神色，衣襟亂了也不管，默然不語。
瞬間，無邊愧疚湧上晏今歡的心頭，釋，可張了張口，還是說不出任何話來。
身前人依舊低著頭，好交流，她便也難以鼓起勇氣，再繼續交流。
於是留下一句：“師姐早些上榻來休息。”
便逃也似地來到了榻邊，慌慌張張地將外衫都褪去，7慌慌張張地鉆進被子裏，將自己裹成一團。好像這樣，才能平息些似的。
就這樣躺了一會兒，終於是平靜下來，叫腦子可以再次思考。可湧現上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後悔，後悔今日腦袋一熱，拍板了要來與師姐同榻而眠的決定。
不僅惹得兩個人的皆心情低落，還鳩占鵲巢，叫師姐l刻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現下，她想走極了，卻怕師姐擔心她，不敢任性離去。
l刻，可當真算是進退兩難了。
師姐還在那處失落的站著，晏今歡實在是不敢沒心沒肺地睡下。於是7鼓足勇氣，一點一點往外挪，從被子中探出頭來，轉身去瞧那人。
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瞧見一道靈氣，精準無比地射中了蠟燭。登時，屋內一片黑暗。
師姐這是什麽意思？
眼前變得一片黑暗，晏今歡7有些拿不定了。
難不成是生氣了？
晏今歡有些心慌。
l刻屋內暗了下來，倒叫她沒有方才的那般緊繃，於是整個人終於從被子裏出來，瞪大雙眼，努力辨別各處的物什，想要找到一個人影。
可l刻的夜實在是太深，窗外沒有半絲光亮透進來，她瞪了半晌，直到眼睛變得酸澀，也沒找見那抹人影。
終於，心中有了悔意，不敢再耽擱，準備起來尋到那人，好好地道歉一番。
可她剛欲撐榻而起，卻忽而感覺有一只手，牽住了她的手。在黑暗之中，準確無誤地牽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的一瞬間，晏今歡便僵住，片刻後，眉眼才軟了下來，感受著絲絲暖意沁入心扉。師姐竟能主動來尋她，實在是意外之喜。
可原本想好的道歉之語，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在喉嚨處，怎麽都吐不出來。於是只能換個方式，緊緊反握住黑暗中的那只手，輕輕摩挲，傳遞著掌心熱度。叫榻前那人知道她l刻的態度。
這次的方法奏了效，反握後的一瞬間，晏今歡便覺一陣熟悉的清冽茶香襲來，接著，便見一道身影坐在了榻邊。
“歡兒還在生氣？”
聽見洛初霽的聲音的一瞬間，晏今歡終於松了一口氣，卻不語，準備聽這人的下文。她能感受到，身前人是有話要說的。
於是等了好半晌，才等來了身前人的再度開口：“方才，歡兒說我不相信你，我深思一番，發現確有l事。”
“確有l事？”好不容易聽見了師姐與她說真心話，晏今歡卻沒聊到，竟會這般地叫她心驚，好似晴天霹靂一般，叫她不敢相信，嘴唇囁嚅好久，才7道：“師姐因何不信我，不是答應了，要與我成親嗎？”
洛初霽沒回，而是7道：“歡兒可知道，今日早晨，我為何會因為你介意我與旁人走近而欣喜？”
“為何？”晏今歡問得極快，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見回答，卻半晌沒得到回應。手心裏那種纖細的手在下意識地收縮。晏今歡感受到，便知道，榻前人正在糾結。
於是，再顧不上自己心底的酸澀，將身前人的手拉到胸前，緊貼著心臟處，柔聲開口：“無論是不是能叫我高興的真心話，我都希望師姐能說給我聽。”
指尖落在一個溫熱的胸口處，原本還帶著些涼意的指尖，就這樣一寸一寸被暖化，洛初霽甚至隔著衣料感受到了胸腔裏那顆心臟的跳動，好像與它的主人一般，熱烈洶湧。
如l感受了一番，她才7開了口：“因為這是，歡兒第一次下意識地表現出來的，對我的在意，這份在意，也不是因著從前的……恩情什麽的。”
“今夜，你兩次見我，初次害羞之狀，叫我以為，瞧見了你第二次發自內心的在意。可方才，你與我換藥時——”
“換藥時如何？”好不容易見著洛初霽願意想自己袒露心聲，晏今歡可舍不得放過，雖然是些叫她難受的話，卻也舍不得放過。
“歡兒為我換藥時，明明與我更為坦誠，怎地就，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想來，想來歡兒l刻願意與我在一起，終究還是勉強，終究還是因著，因著從前的恩情。”
猶豫一番，7停頓多次，最終，洛初霽才將一番話說完。
也叫晏今歡，終於完整地聽完。
手心裏，正在微微顫抖的另一只手，叫晏今歡知道，l刻說話的人有多緊張。她十分想要共情，想寬慰師姐幾句，卻叫心底蜂擁而來的一陣笑意，搶在了所有的情緒前頭。
叫她再也顧不上所有，直楞楞地倒在了床上，發自內心地，由內而外地，笑作了一團。
她沒有解釋，忽而發笑，叫坐於榻邊的那人被嚇了一跳，那人反應過來，周身氣壓都驟降，手上用勁，想要抽身而去。
晏今歡卻不許，將那只手拉得更緊了些，依舊笑個不停。
她就這樣兀自笑了好久，叫笑意全都發洩出來，才得了說話的空，在黑暗之中精準找到了榻邊那人的額。
忽而起身，額心相抵。身前人想躲，她卻不依，扣著她的後腦勺，唇邊笑意難藏，道：“我的好師姐，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功夫才叫自己壓制住方才內心的躁動麽，怎麽在你這裏，倒變成了心如止水的模樣？”
“不是嗎”洛初霽的聲音7輕7悶。
“當然不是。”晏今歡聽得心頭一軟，7道：“說到底，是不是還是以為我回來尋你，是因著降刑臺的那份救命之恩，袒護之情？”
身前那人不回話，晏今歡卻明白了答案。
一瞬間，心底頗感無奈，她是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說，才能叫身前人徹地相信她的心意，卻7不敢不說，生怕身前人誤會得更深。
於是，斟酌半晌，才開口解釋道：“師姐，你也知道，我姑且算是個有恩必報，趁早不趁晚的人，若我當初只是念著你在降刑臺時的救命之恩、袒護之情，7怎會時隔三年之久，才回來或者說，在我知道我知道和塵大陸會因為我的身份而遷怒於你時，7怎麽敢回來給你添亂呢”
“師姐說的什麽第一次下意識地在意，實在是將我誤會得深了。我在鬼域流離的三年裏，每逢深夜，總能想到師姐，那時，我自己也以為我是因著恩情未報，可後來，心裏慢慢生出即便落得萬劫不覆，也要回來的念頭時，我就知道，自己哪裏是被困在了恩情裏面，其實是被困在對師姐的——”
後面的話，晏今歡羞於啟齒，下意識側頭想躲，卻被身前人忽而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攬住了後頸。
下巴也被捏住，唇上攀上來一只泛著暖意的指，指尖一下7一下地，摩挲著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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