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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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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了解

“你眼睛不是還沒瞎嗎?她醉成這樣,我不攙著些她,難道任由她摔倒?”晏今歡瞇眼看著謝望舒,沒有好氣地道。

雖知道這是謝望舒關心則亂的反應,卻忍不了一點她這種質問的語氣。

這種質問的語氣,同三年前在降刑臺時,她不分青紅皂白的責問語氣,一模一樣,叫她聽了生氣。

“你!你……”

謝望舒聞言氣急,卻說不出半句話來。晏今歡瞧著,心裏這才舒坦了些,也不再理會她,而是攙著商清衍走了過去,將她送到在一旁狂拽謝望舒袖子的謝望鳶懷裏。

阿姐不知道歡姐姐的真實身份,謝望鳶本想叫她收斂一點,卻被晏今歡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不過還是下意識地將醉酒的商清衍接入懷中,眼睛卻不敢擡起瞧一眼晏今歡。

她偏了偏頭,遮了遮自己的發紅的眼眶,而後才輕聲問道:“歡……葉姐姐,不知你來尋衍姐姐,所為何事?”

“我師姐發燒了,我來尋藥。”

晏今歡亦是避著謝望鳶的視線走,不叫她能看到自己臉上哭過的痕跡。

不欲在這裏糾纏,把商清衍安頓給謝望鳶,含糊回答完,她便急匆匆地來到了洛初霽的跟前。

瞧見那人此刻面色如常,站立如松,一副不像是被病魔侵擾著的模樣,晏今歡這才松了口氣。可還是不放心,於是擡手想為她探探溫度,卻出乎意料地撲了個空。

詫異擡眸,就見退了一步的師姐衣袖輕揮,淡然道:“不過是陣小熱,已無大礙。”

師姐都這樣說了,晏今歡自然是相信的。可她垂眸,看著落空的掌心,又沒來由地有些失落。

師姐為什麽突然拒絕我的親近?

心中疑惑,便又擡眸,細致地描摹了一遍那人的面容,半晌後,卻沒瞧出任何情緒來。

剛想發問,卻意識到這裏不是只有她們兩個的須彌山,於是將話咽了進去。

而後,在瞥見謝望舒打量的目光之後,便大概猜道了師姐這樣做的緣由。

可能是因為這裏人多,要避著些吧……

晏今歡垂眸,下意識地輕撚指尖。雖然這個理由合理又合適,卻叫她沒來由地難過了一下。

不想和師姐繼續維持著現下的關系了,想更進一步,擁有那種能夠光明正大地握住她的手的關系……

可能……還有一段路需要走……

“葉輕緒,你這眼睛怎麽了?有誰欺負了你嗎?”

倏然,耳邊傳來了一道別扭地關切之語,晏今歡望去,只見謝望舒不自在地撇開了眼睛,道:“若是宗內有什麽欺負弱小的弟子,你盡管告訴我,我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晏今歡瞧著她這副扭捏的模樣,忽而一笑,故意諷刺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淩墟宗的弟子都有多厲害呢?連你我都不怕,我還能怕誰?”

“哼,沒有最好。”被這樣一嗆,謝望舒不欲再管晏今歡,轉而正色瞧向洛初霽,道:“既然初霽你今日剛好過來,不如留下來聽我說件事?其實今日來棲靈山,並非是為了與友人閑聊,而是有一件大事,不得不來商量。”

大事?晏今歡在一旁聽著,眉梢一挑,起了興趣,剛欲聽下去,卻見師姐倏然叫停了謝望舒,道:“望舒你該知道,我對淩墟宗的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

“既然你們有要事要說,那我便不再打擾,就此告辭了。”

語罷,洛初霽輕施一禮,轉身便走。

晏今歡瞧著,倏然一驚,雖不知道師姐為什麽不與自己打聲招呼,走得這樣突然。但她本就想著要與師姐一起回山,於是便想追著那道尚未走遠的身影而去。

可還沒走出去幾步,手腕,卻倏然被拉住。晏今歡回頭瞧去,只見拉住自己的人,竟是已然喝了醒酒湯,清醒過來了的商清衍。

她眸色微亮,瞧著自己道:“葉……輕緒,不如留下來聽一聽?”

晏今歡蹙眉,道:“還是不了吧,我隨我師姐,她不聽,我也不聽。”說罷,便欲收回手腕出門,卻又見另一側,多了一個人影,亦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聲道:“葉姐姐,聽聽吧,總不會叫你為難的。”

瞧著阿鳶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晏今歡沈默半晌,一顆心臟倏地又軟了下來。這才輕嘆一聲,瞧向謝望舒,道:“我可有資格留下來一聽?”

“當然。”謝望舒回道。瞧著商清衍和謝望鳶對葉輕緒的態度,謝望舒心中訝異極了,於是便一口同意了下來,倒要看看這位須彌山的後起之秀有何特別之處。

……

“這便是你喚我來的目的?有些無聊。”

一道泠然如溪,平靜如水的聲音,倏然響起在棲靈山僻靜處。

雖蒙著雙眼,洛初霽卻還是感受到了身前的那道身影。

“無聊嗎?”沈從蕤聞言,輕笑一聲,也不再藏著,而是走到洛初霽身旁,瞧著她發白的指尖,道:“你也看到了,她總是放不下棲靈山這位的。什麽尋藥的借口?連追都沒追出來,你真的……信嗎?”

“我信與不信,與你何幹?”

聽著洛初霽冷了三分的語氣,沈從蕤不敢再打趣,怕真把人惹生氣了,轉而正色道:“六年前,你說你去無憂村尋她,我想那時,人你必然是尋到了的。”

“可她為何,卻與我說她並不知道你去尋過她?其中緣由,我相信你是最清楚的。”說到這,沈從蕤頓了好久,才又幽幽道:“所以,莫要將感激之情認做動情之狀,拉她一同墜入黑暗……洛初霽,你該……醒醒了。”

因著只有警醒之意,所以沈從蕤並不期待洛初霽的回話,一番話說完,她也不停留,悠悠然搖著一把玉扇,轉身便離去。

可她剛回到棲靈山弟子居,剛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就被晏今歡大老遠傳過來的喊叫聲嚇了一跳。

“從蕤!沈從蕤!”

聽著這道聲音,沈從蕤眸色覆雜,她揉了揉太陽穴,也沒了品茶的心情。半晌後,瞧向門外,等些那人的到來。

而這邊,晏今歡走在路上,一頭冷汗,她也不理會棲靈山其他弟子微妙的目光與指點的言論,只是腳下生風地往沈從蕤的居所趕。

輕車熟路地趕到沈從蕤居所的門前,晏今歡也沒客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走了進去。畢竟是十幾年的朋友了,她不會與沈從蕤講一些什麽虛禮。

於是甫一進來,便見一道修長的人影閑適地坐在竹椅上,靜靜地斜眼睨著自己。

晏今歡又沒客氣,直接走了過去,一把將沈從蕤揪了起來,眸色認真,道:“從蕤,瀛洲惡魂,竟還活著。”

晏今歡的語氣,是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顫抖,她的眸色亦深沈如墨,藏進了三分的慌亂。

“明明那時候,我們合力滅了它……怎又叫它活過來了……還輾轉到了和塵大陸……它到底要幹嘛……”

沈從蕤瞧著她這副驚惶模樣,輕嘆一聲,沒了打趣的心思。

她尋了一方帕子,輕輕拭去了晏今歡額頭上的虛汗,而後為她倒了一杯熱茶,才坐在桌前,瞧著茶水裏飄出來的氤氳水汽,低聲道:“如此驚慌作甚?我們殺得了它一次,就殺得了它第二次。至於和塵大陸,那本就該是和塵大陸的人應該管的事情,你這樣急作甚?”

晏今歡將熱茶一飲而盡,瞧著沈從蕤探尋的目光,訕訕一笑,道:“還是瞞不過你,淩墟宗的人,叫我一同去捉它,我……”

“同意了是吧?”

沈從蕤輕笑一聲,雖是問句,卻說得十分自信。

“哎,到底丟了記憶,無知無覺地在這裏生活了許多年,若說沒有一點感情,當然是假的……”晏今歡無奈地開始交代:“所以我想——”

“我不去。”沈從蕤將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未蔔先知地回絕了晏今歡,又道:“你與和塵大陸有感情,我又沒有,我憑什麽幫他們?這段時間在這裏住著,也不難看出來,他們對我們鬼域,可是深惡痛絕呢……”

“有在這裏說服我的功夫,不如回去,多瞧瞧你的師姐呢?”

眼見沈從蕤要與自己轉移話題,晏今歡剛欲挑明,卻因為這個話題中的師姐二字,生生地將話咽了回去。

是呢,要想去尋瀛洲惡魂,說服師姐,才是她的首要任務,倒叫沈從蕤歪打正著地提醒了她。

於是停下了話頭,晏今歡匆匆地與沈從蕤告了別,而後便一刻不停地趕回了須彌山中,直奔師姐的居所。

氣喘籲籲地在師姐的門前站定,卻又突然沒了敲門的勇氣。晏今歡垂頭瞧著地磚,眸色覆雜。

其實在從前,她下山歷練的三年時間裏,回來過許多次,每次都會來問師姐願不願意與她一起歷練。

可每次,她都被師姐拒絕了。

那時候並不氣惱,只當師姐志不在此。可現下,情況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下師姐的拒絕,是她絕對接受不了的。

她現在,已經離不開師姐了。去哪,都恨不得帶著她。

兀自在門口站了許久,也沒有積蓄起敲門的勇氣。剛想離開,明天再做打算,卻聽見了師姐從屋內傳來的聲音:“在門外站著作甚?若有話,便進來說吧。”

終於有了推開門的勇氣,晏今歡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雖然心裏藏著事情,但還是期待著見到那人,即使什麽都不說。於是目光在搜尋到茶桌前那道身影之後,心便又瞬間靜了下來。

也不再急著要與師姐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坐在了師姐的對面,瞧著她沏茶、品茶。

此刻已然入夜,整座須彌山都靜得要命,靜得叫人心裏發涼,可晏今歡此刻坐在那人對面,瞧著那人的一舉一動,卻是感覺要命的安心。

甚至恨不得,就讓此刻長久下去……

此刻,她便終於確定,剛才在心裏猶豫的選擇,其實早在心裏有了抉擇。若是師姐不去,那她便也不去。

所以即使被拒絕,又有何擔心的?

而洛初霽感受著身前默默喝了她兩壺茶,卻一語不發的晏今歡,亦沈默了。

過了半晌,才道:“若沒有事情要說,便回去歇息。”

“有的。”晏今歡恬不知恥地又端起一杯茶,瞧著師姐雅靜的模樣,笑道:“但是這事太大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那便回去,想好了再來說。”此刻感受到了晏今歡不錯的心情,可洛初霽卻有些招架不來。因著沈從蕤的那席話,她此刻,並沒有晏今歡那樣的好心情。

“那我也是不願意的。”晏今歡感受到了洛初霽的逐客之意,卻故意厚著臉皮,又道:“若是非要說出來個事情才能留下來,那便是我有一個困擾。”

“嗯?”

聽著師姐的輕問,晏今歡便知她來了興趣,也不藏著掖著,任由一顆心燥熱起來,將話掂量了好幾遍,確保自己不會驚著她,才輕聲問了出來。

“這些日子,我總想再多了解師姐一些,再多親近師姐一些,卻難尋方法,難遇時機。所以……不知師姐,可願幫我?”

是了,在丹門大殿,師姐躲開晏今歡的那下,心中便生發了一些更加強烈的,與師姐親近的想法。可師姐的性子冷極,靜極,只會在一些自己的特殊狀態下,才與自己親近。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所以,仗著師姐對自己有求必應,晏今歡直接起了耍賴的念頭。不如讓師姐給她些建議,叫她不要像只無頭蒼蠅一般,苦尋辦法不得。

而洛初霽聽著耳旁的那道聲音,手一抖,茶杯都沒握緊,叫幾滴茶水溢出,順著手腕流了下去。

半晌,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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