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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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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牽手

現下知道了耳朵是那人情緒外露的關鍵,晏今歡自然不會放過。於是借著樹影偏移灑下來的一縷夜輝,果然瞧見了她耳尖上的一點紅。

那一點紅在一片白中,又是格外顯眼,宛如一塊天下間最寶貴的暖玉,綻放著別樣的光澤。

晏今歡猜測,自己的目光可能有些熾熱,竟驚得那人輕抿薄唇,微微側了側頭。

可如此一來,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細膩的紋理與柔美線條,因著這個動作,又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晏今歡呆楞地瞧了片刻,然後在一聲鳥啼過後,倏然驚醒過來。她忙挪開目光,然後,又惱又羞地揉了揉自己的臉。

怎地現在一看見師姐,就像個楞頭青一樣?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以前自己瞧向師姐時總是禮貌又恭敬的,斷然不會像現在這樣無禮地盯著看……

自己這是怎麽了?晏今歡羞紅了耳根,下意識想要逃離這種氣氛,她輕咳一聲,便欲轉身往前走。可手,卻又驀然被一種帶了暖意的纖薄素手拉住。

轉身回瞧,原來是師姐用一只手拉住了自己,而另一只手,在懷裏翻找著什麽。

自己便靜靜等著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因著她拉著自己的手內心澎湃好幾次。晏今歡惱於這種情緒,卻又控制不住。

所以直到師姐將一方被撕裂的方帕遞了過來,她才悠然醒轉過來,心中的澎湃之感也稍停。

“師姐竟把這方手帕要回來了!?”眸中驚喜,晏今歡忙欲去接,卻沒瞧見師姐又低了三分的氣壓。

本是被拉著的那只手去接這方帕子更方便,可使了些微薄的力想要掙脫,卻不見師姐有松開的意思。

師姐不願意松開相握的手,晏今歡自然也不願意。

於是極其別扭地,將另一只手,伸得長長的,才把那方手帕接了過來,然後塞進了儲物袋中。

右手,依然穩穩地牽著師姐,任由自己手心中略高一些的溫度流向師姐的手心。甚至壯著膽子,輕輕挪動著自己的手指,填進了師姐的指縫中。

是指與指無間的觸碰,是更加親密的牽手方式,是以前從未與旁人有過的姿勢。只是輕輕握著師姐如暖玉一般細膩白皙的手,晏今歡的心臟便又開始雀躍。

不過到底不敢更放肆,只是虛虛地與她的手交纏著,只要她想要松開,極小的力道就可以。於是又忐忑著擡眸,想要瞧瞧她的反應。

可目光還沒尋到那人的白玉臉龐,手,卻兀地被那人握緊了。然後,便是指與指指尖更加親密的交纏,無論是溫暖的觸感還是冰冷的觸感,無論是細膩的觸感還是柔軟的觸感,兩個人都能全需全尾地感受到對方。

心又陷入了狂喜的狀態,這樣的回應,幾乎是沒有想過的。晏今歡不禁笑出了聲,剛欲說些什麽,卻被那人拉著往前走了。

那人走在前面,依然是一副翩翩淡然的模樣,可拉著自己的手,卻沒有松開半分。說出來的話,也一如往昔地清冷泠然,卻叫晏今歡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她說:“走,我們回家。”

晏今歡輕笑一聲,回道:“好。”

……

因著前面的兩樁事情,晏今歡這幾日,每日晨起,都要懷疑山門前會不會有人前來叫門。索性幾日過去了,便都是相安無事的模樣,也就放心了下來。

不過,她與師姐之間的相處,卻是恢覆了之前客客氣氣的好師姐好師妹模式。

晏今歡幾乎都要懷疑師姐是不是失憶了,突然將之前的事情忘了個一幹二凈,不然怎麽每次去找她,想要深聊些什麽,她卻總是坐在茶桌前,端著本書細細研讀,對自己不鹹不淡地回應著。

如此一來,自己便沒了什麽聊天的欲望。

其實拼著放下許多事情,放下許多人,義無反顧地回來師姐的身邊,並不是非要她頃刻間便做出什麽反應、回應的。其實能夠這樣悠閑平靜地待在她身邊,便是已經非常滿足了。

自己這幾日睡的安穩覺,比之在鬼域三年睡過的安穩覺,加起來都要多。

所以道侶什麽的,晏今歡便又將其拋在了腦後,她現在只想和師姐好好地待在一起,其餘的,便講究一個順其自然吧。

等自己再多了解她一些,也等她再多了解自己一些。等兩個人的心意都藏無可藏,那時候,再與師姐說明吧。

再者,晏今歡還有一件緊急的事情,是她現下不得不拋開其他隆重考慮的。

從那日被那道毀天滅地的劍氣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晏今歡便發覺了自己在修為上的窘境。

倒不是說她發現自己勤加修煉,也難以進步。

而是因著自己的修煉而日益增多的木靈根之靈氣,與自己許多年前,儲下的渾厚的鬼域氣海裏的靈氣,總是發生對沖,叫她難以發揮實力。

若是有外敵來襲那日,她單有鬼域之靈氣,或者單有自己之前擁有水靈根時的靈氣,或者那時自己的劍還在身邊,必不會被殺得那樣狼狽。

但此刻顯然不是光明正大地毀掉木靈跟的好機會,況且她也沒有從沈從蕤那裏得到毀滅靈根的辦法。

所以,只能任由著木靈根之靈氣每日增多,自己只能將鬼域氣海藏得更深,避免叫二者發生對沖。

因著這件解決不了的事情,心情每日愈差,師姐似乎是看出來,於是在某一日清晨,穿戴整齊地,叫自己去昆吾山內門一觀。

晏今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棲靈山時便入了內門,可因著繁瑣事情絆住了腳步,直到今天,都還沒有去報道過。

於是便如師姐一般,收拾齊整了,然後朝一起著昆吾山進發。

作為一宗主山,昆吾山比須彌山、棲靈山都要大上許多。修得那叫一個氣勢磅礴,威嚴霸氣。而且上山路上但見行人絡繹,熱鬧非凡,活像是一座城鎮一般。

當然,如果沒有看見佇立在山門前的那座降刑臺,晏今歡的心情會更好。

甫一看見這個讓她印象深刻的地方,腦海中,便又忍不住浮現出了一些畫面。

那日商清衍與她說,師姐雖受刑,卻還能力退魔軍。那時她的心裏就忍不住在想,只是因為她強大,所以受的那些傷,流的那些血,便要被忽略不計嗎?

天下間,是沒有強者不能被心疼的道理的。她雖慶幸師姐因著實力強大的逃脫了那日之困,卻又遺憾,她為自己受的那些傷,自己連慰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怕再次去想那些畫面,每次想到,都是要做噩夢的程度。

不知道想了多久,晏今歡的雙眼通紅地不成樣子。但就在她沈寂在那份難言的心情裏面時,一只冰涼的手摸上了她的後頸,溫柔地摩挲了片刻,隨後耳邊便有聲音傳來:“莫怕。”

心,又在瞬間平靜下來。幾乎都要懷疑師姐能夠瞧得見了,怎麽自己一有什麽反應,她都能感受得到。晏今歡揉了揉眼睛,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感受著頸後的溫暖。

其實在棲靈山就聽說過,現在掌管內門的人,是昆吾山的首席弟子謝望舒,所以雖然此刻應該去報道,但她並不想去。

於是在師姐提出要去面見老師的時候,自己便提出了要一同前去的要求。

師姐沒拒絕,晏今歡便又安靜地跟在了師姐的身後。

在淩墟宗,只有感情極深厚,勝似母女、父子的長老與弟子,才會以老師與學生互相稱呼。所以,晏今歡心裏莫名地對師姐的這位老師產生了些好奇心。

她猶記得,連她們兩個的師父,實力絕頂的葉施微,都沒被師姐喊過一句老師。所以這位長老,到底是有怎樣的神通,竟與師姐這樣性子淡泊的人成為了師生。

於是在師姐將自己引到那位長老門前的時候,自己便早已按耐不住好奇心,忍不住探頭觀望著。

然後,便見一位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慢斯條理地走了出來,身著昆吾山長老服,靜靜地看了過來。

瞬間,晏今歡便被嚇得失了言語。

這位長老……不正是降刑臺之罰的那日,叫師姐不要被自己迷了心智的那位長老嗎?

想來那時,這位長老也是愛之深,責之切了。

“學生洛初霽,前來拜見老師。”

見師姐恭恭敬敬地施禮,晏今歡也不敢再看,亦趕忙施禮道:“弟子葉輕緒,拜見……長老。”

壞了,連這位長老姓什麽都忘記問師姐了。

不過那名長老好像並不在意自己,只是瞧向洛初霽,冷哼一聲道:“我當你忘了還有我這麽個老師了,提劍擅闖棲靈山的事情,過了這麽多天,才想著來與我說一聲嗎?”

“是學生的過錯,還望老師莫怪。”洛初霽又恭敬道。

晏今歡在旁邊瞧著,實在覺得好笑。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師姐這樣的人被旁人訓。她低垂著頭,恭敬施禮的模樣,與平日裏淡漠出塵,孤傲冷絕的模樣,大相徑庭,卻又瞧起來乖極,可愛極了。

於是一時看得入了迷,直到瞧著師姐要隨那位長老往院裏走,才趕忙提著步子跟上。

可甫一進來院子,方才忽略了自己的長老,此刻卻精神矍鑠,兩只眼睛圓溜溜地瞪著自己。

晏今歡頗有些惶恐,施禮問道:“不知長老,可是要賜教?”

那長老聞言冷哼一聲,瞧著晏今歡身上的須彌山弟子服,突然叱道:“三年前那鬼域王女被鬼域之人帶走,我本以為你恢覆了正常,不再要走那歧路。卻不料你此刻!竟又起了這樣的心思!男女陰陽相合才是順應天下正道!你!你簡直是死不悔改!”

幾乎被這番突如其來的刺耳言論嚇懵,晏今歡不知所措地擡頭瞧去,便見那位長老是瞧著師姐在罵。

瞬間,變得唇色發白,不知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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