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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驚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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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驚覺心意

勉強睜開眼睛,瞧向了俯身而來的師姐。很奇怪,雖然師姐眼上覆著白紗,但晏今歡卻依然感受到了她周身低沈得要命的氣壓,原本白玉般的臉此刻好似陰沈如墨。

她的手準確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輕輕拂過頸後,將自己攬入了懷中。

而另一只手,另一只剛剛化作劍身,攜劍氣蕩開引宵的驚天駭地的那只手,此刻卻柔軟地,小心翼翼地探到了她的腹部,輕柔地,小心翼翼地以靈力檢查、滋養著。驀地,心田便又暖了幾分。

“師姐……”輕喚出聲,帶點安撫意味。

來了幾日,總因著如恩賜一般的師姐,心情明媚到了極點,所以此刻,晏今歡也不願見師姐如此低沈。

她往洛初霽的懷裏輕輕蹭了蹭,在聞到那抹似有若無的清冽茶香時,淺笑一聲,隨即將她那只懸在腹部的玉手握入了懷中,帶些安慰意味輕輕摩挲著:“莫要生氣,不過是小傷。”

聞言,洛初霽楞了一瞬,指尖輕顫,面上卻依然無甚反應。

晏今歡細細瞧著,倏然一笑。她知道,師姐已然沒有方才那般低悶了。

“因何,不喚我?”

她開口了,嗓音依然清冽如溪,卻依舊帶著些悶。

晏今歡又笑:“原本以為我可以自己解決的,卻不料最終還得勞煩師姐。所以我想說,師姐不愧是我們須彌山的頂梁柱……唔!”

原本想著以甜言蜜語恭維一番,嘴裏,卻突然被塞進來一枚丹藥,打斷了晏今歡準備好的一大段吹捧。

想來師姐不太喜歡這種恭維之語?晏今歡尷尬一笑,便也不再繼續說,只將那枚丹藥囫圇咽下,也不問是什麽,為什麽。

反正她知道,師姐給的一定是好東西。

“怪不得,怪不得敢一人一劍逼上棲靈,怪不得囂張到了如此地步,原來,原來竟是修為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呵呵。”

晏今歡被謝望鳶突如其來的諷刺之音嚇得一激靈,這才得了空,在師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向嘴角溢血的那道純白身影瞧過去。

而那道身影見自己瞧了過去,立馬不甘示弱地,回瞪了自己一眼。

晏今歡喉頭一梗,本是已然控制不住的關切之語全被這一眼噎了回去。

這孩子,還是如此不依不饒嗎?

她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原本準備好的話全被打亂了,想要擇幾句出來,卻又擇不出來。

就被困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可不過多久,晏今歡手腕突然被一道極溫熱的手握住,接著,一個劍柄便被遞到了手中。

她訝然擡眸看去,只見謝望鳶繃著一張臉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將劍柄遞到了自己的手中,而後將劍尖,對準了自己脆弱的脖子。

那孩子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見,自己的手稍一用力,便可劃破她的動脈,要了她的命。可她卻好似渾然不在意這一點,面色依然執拗,閉上了眼睛。

“這是什麽意思?”晏今歡楞了一下。

“哼。”謝望鳶不屑地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原本是你們須彌山有錯在先,不該逼上棲靈山。可我方才與你鬥劍之時,確實生了狠戾之心,導致自己差點殺了你,這點,卻是我不該。”

“所以,此刻劍在你手中,你若有任何不滿,便都可一劍殺了我,我絕不求饒。”

“不要等歡姐姐回來了,說我欺負須彌山的人,到那時我可當真擔待不起。”

指尖一抖,竟連劍柄都握不穩,眼眶難免又沾染微紅。晏今歡將劍從謝望鳶的脖子上取下來,挽了一個利落的劍花,將引宵送回了謝望鳶腰側懸著的劍鞘之中。

“你,走吧。”晏今歡側過身去,根本不敢讓謝望鳶看見她泛紅的眼眶。

此刻的心情,當真是覆雜極了,不知道是在欣慰,欣慰那孩子一如往昔,在大是大非面前,總坦蕩地像個聖人,還是在遺憾,遺憾三年前的那日,她為什麽一語不發。

但是說起來,自己是鬼域王女這件事,確實做不得假,也不怨她們不相信自己。

瞬間,晏今歡又沒了什麽遺憾的立場,只能搖了搖頭,感嘆世事無常。

“你哭了?!”謝望鳶卻敏銳地感受到了晏今歡話中的顫抖,她蹙眉,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讓她欺負回來,她還要哭。

於是她欺身上前,想要問個明白。

被謝望鳶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晏今歡想要躲避,卻因著腹部的傷口周轉不開,只能下意識握住了洛初霽的衣角。

師姐,總是懂得自己的。

下一秒,腦袋便不出意料地被那人溫柔地帶進了懷裏,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她泛紅的雙眼。耳邊傳來衣袖翩躚的聲音,是師姐掀起了一陣風,將欺身上前的謝望鳶揮退開來。

困窘已解,晏今歡輕輕松了一口氣。

而謝望鳶站穩,瞧著將晏今歡護在懷裏的洛初霽,眸色一閃。

她對歡姐姐這位師姐的唯一印象,就是三年前,她為歡姐姐踏上了降刑臺,在萬家仙門的口誅筆伐下,力排重議地孤身為歡姐姐扛下了所有刑罰。

當時那抹慘烈的紅,亦叫如今的她記憶尤深。

洛初霽那句心悅歡姐姐的驚世之語猶在耳畔,可如今,她便又為了另一名弟子,逼上棲靈山,將另一名弟子,不顧一切地護在懷中嗎?

那歡姐姐呢?

謝望鳶的眸色又冷了幾分,想開口說幾句,卻顧及著自己先前的錯處,硬將這件事情從喉嚨處壓了下去,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洛初霽,我今日所來,是為了替我衍姐姐,替棲靈山討個公道。你且回答我,昨日你不顧一宗之誼,提劍逼山,搶掠弟子,到底是為何?”

“若是給不了我一個說法,那麽即便我勝不了你,卻依然不懼一戰。”

謝望鳶神色堅定,不退不避。

“葉輕緒,本就是我須彌山的弟子。剩下的,你且去問商清衍。”洛初霽卻並沒有在意謝望鳶,衣袖輕甩,將晏今歡打橫抱在懷裏,隨後頭也不回,便往深處走去。

“等一下!你說個清楚!洛初霽!”

見洛初霽竟然轉身走了,謝望鳶雙眸圓睜,擡腳欲追,卻忽被一人從身後抱住,拖住了腳步。她回頭,就見晏疏桐將臉憋了個通紅,死死地環著她的腰,不讓她再向前一步。

“阿鳶!你是打不過洛初霽的!且惜性命!莫要執拗!”

謝望鳶發了狠,一腳將人踢開:“晏疏桐!輪不到你來管我!”

好不容易掙脫桎梏,再回頭,瞧向翠林身處,卻發現已然沒有了那道出塵的身影。

謝望鳶咬牙,轉身又憤憤地瞪了晏疏桐一眼,這才洩了氣,將她一把推開,踏上下山之路。

晏疏桐被推得踉蹌,卻還是傻笑一聲,跟在了謝望鳶的身後:“不去就好,不去就好……”

兩道身影落在地上,成了影子,一道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走,一道在後面,不近不遠地追。

心中情緒早已平息,雖被師姐抱在懷裏,晏今歡卻還是好奇地探出了頭,看瞧見了這一幕。她輕笑一聲,拉了拉洛初霽的衣角,道:“這兩個小孩實在有趣,上次還是劍拔弩張地,這次,便要相互關心了麽?”

“嗯。”

洛初霽輕輕回了一聲。

晏今歡見她並不感興趣,便又換了一個話題:“師姐今日醒來,可還覺得身上哪裏不舒服?”

說罷,便感覺那人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不過瞬息之後,又恢覆了正常:“全賴葉師妹的功勞,妙手回春,頗讓我……感恩戴德。”

“哈哈。”晏今歡硬是從最後四個字裏面聽出了咬牙切齒。結合上次在丹門大殿,她便又發現,師姐話中有諷的時候,總愛叫別人的尊稱,如商神醫,如葉師妹。

晏今歡深覺有趣,回道:“萬萬不需如此地,洛師姐。你我原是同門,互相之間照顧,本就是理所應當的。斷不需要你記在心間,時刻思考如何報答。不過……”

說到這,晏今歡眸光一閃,狡黠地頓了一下。

“嗯?”洛初霽鼻音輕顫,問了一聲。

晏今歡便知她來了興趣,笑盈盈又道:“我心中藏了好多問題,若是洛師姐想報答我,不如為我解惑一二?”

是的,師姐身上藏了太多秘密了,照她這種不愛說話的冷清性格,自己再如何與她親近,也是猜不出來的。

不如便借著此刻可憐兮兮的模樣,求她為自己解解惑,想來她也不會拒絕。

果然,耳邊又聽見了一句熟悉的“嗯”,而且這次不是反問句,而是肯定句。

晏今歡笑容更盛,全然不似一副傷者模樣。

她先將身側的傲雪摸過來,遞到洛初霽身前,輕咳一聲,問道:“先前見師姐未醒,佩劍又不在身邊,鬥膽拿了師姐的佩劍,還望師姐莫要介意。”

雖然心中有八分篤定師姐不會與自己計較,但終究要問一句,才安心。

“本就是你送予我的劍,你拿了,又何談鬥膽一說?”

“我……送的?”被這回答驚了一下,腦袋,卻不由自主在記憶之中尋到了答案。

淩墟宗有內外門弟子之分,內門弟子入門第一天,便要去劍閣挑選寶劍。劍閣中的寶劍皆是歷代歲終長老所置的貼身靈劍,其價值自然不用多說。

那時自己與師姐一同進入內門,長老喚她們去劍閣。知曉師姐不願前去,所以自己只是隨口一喚,卻怎料她竟真的因著自己的那一喚改了主意。

後來見劍閣中有一劍名曰傲雪,通體雪白,靈氣內斂,與師姐性格十分相像,自己便叫師姐取了去。

原來,師姐是因為自己喚她,才取了傲雪?並將她視作自己所贈之佩劍?

我說師姐已有以指化劍之神通,為何還要帶著傲雪。

原來……是因著自己的緣故……

心中如吃了蜜糖一般的甜,晏今歡將傲雪抱在懷中,心中喜愛之意更甚。倏然,腦子裏似有靈光閃過,晏今歡渾身一震,被腦袋裏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

難不成?那時……師姐便已心悅自己!?

那時,她們兩個入山不過幾個月,師姐,竟在那時便已……

心中又變得覆雜無比,晏今歡擡眸,看向走得平穩的那人白皙清冷的面龐。她咽了咽口水,心跳加快,一時竟不知道,這問題,該問還是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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