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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發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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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發現端倪

沈從蕤搭著馬車的馬車側窗,百無聊賴,聽見聲響擡眸望去,見晏今歡走了進來,懷中竟還抱著一人。

她哂笑一聲,剛要打趣,卻在看見晏今歡懷中之人的蒼白臉色之時,眉梢一抖,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不過瞬息之後,又被她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洛初霽……這是怎麽了?”她淡淡一問,好似並不關心。

“我亦不知,只是與我回須彌山那日的見她的情況,別無二致。”晏今歡如此解釋著,眸光卻沒有離開懷中那道身影片刻。

只見那人眉間若有愁雲般輕蹙著,口中亦呢喃不斷,似乎又遇上了夢魘。晏今歡沒閑著,如那次落入浴桶之中一般,將人在自己的懷中安置好。

垂在身側的手,也在猶豫片刻後,握住了那人冰涼的雙手。

入手的一瞬間,晏今歡只感覺像是握住了冰塊一般,刺得她的手亦冷硬生疼。她咬了咬牙,沒放開,將人捂熱了一些,才看向沈從蕤:“從蕤,勞你為我喚一下商清衍,師姐幾次出事,我想請教她一下。”

“好。”言罷,沈從蕤即可起身,走出馬車。

晏今歡挑眉,心中微微詫異,看向那道消失的身影。

若是換作以前,見自己如此緊張洛初霽,沈從蕤不論如何都要揶揄幾句,此刻,怎是出乎意料地安靜與聽話?

莫非師姐所說故人一事,果然不是空穴來風嗎?

心中思緒又起,剛想細細回憶,眸,卻忽地怔住,隨後便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猛地低頭看去,果然見腰部那處的衣衫果然已經散亂,一只芊芊素手竟探了上來。

雖然那手依然冷若冰快,手探進衣衫也不過是那人因腦袋混沌而生發的無意識之舉。

可晏今歡此刻卻是腦袋清明,雙眸清澈。

她明明白白地知道,此刻與她肌膚相親之人,正是她三年間晝夜藏於心間,思念從未停止的心悅之人。

臉在瞬間紅透,腦子亦變得暈乎不轉,半晌反應不過來。後來腦子裏逐漸回來一些理智,呼吸,卻又變得急促,胸膛裏亦有咚咚咚亂作一團的心跳聲。

“師姐……”

下意識喚了那人一聲,然後憑著僅存的理智將那人的手抽了出來。

胡亂理好腰間淩亂的衣裳之後,晏今歡便閉上眼睛,開始調整急促的呼吸。

從前與商清衍她們一起去聽戲文,那說書先生將相愛之情講得那般黏膩、矯情。

晏今歡聽完,掉了一身雞皮疙瘩,直說自己此生不求道侶,只求一人逍遙自在,暢游人間。

可此刻,僅被師姐這樣觸碰了一下,心中所生發的覆雜情感,竟比那說書先生講的還要黏膩一些。

晏今歡淡笑一聲,揉了揉眉心,不僅感慨自己以前的年少天真。

待臉上的燥熱褪去,她心中思緒亦定,睜開雙眸瞧向那人,卻見那人的面色依然痛苦,便又想握住那人的手,為她渡去些熱氣。

可擡起的手還沒靠近,卻猛地被那雙原本安靜置於膝上的手擒住!

“疼!”

晏今歡輕呼出聲,語氣下意識地帶上了三分不滿。

可一雙眸,卻已反應奇快地跳入了驚訝與惶恐的情緒中,猛地朝肩膀處看去,只見原本在頸窩處汲取熱量的腦袋,早已脫離。

一雙薄唇,更是緊抿的態度。

縱使看不見那人的眼睛,晏今歡也知道,這是她已然醒過來的征兆。

“師姐,你聽我解釋。”

嘴比腦子反應的快,話脫口而出。

可洛初霽手的反應更快,手中靈力,已然匯聚成型。

“師師師姐!”

晏今歡瞪大雙眸,下意識就要躲開,可洛初霽又豈會讓她如願,手中積蓄著足以炸毀整輛馬車的靈力風暴!

“洛初霽怎麽了?”

倏然,一道聲音自簾外傳來,打斷了馬車裏發生的一切。

洛初霽在猶豫一瞬之後,捏掉了手中的靈力。

晏今歡驟然回神,看著走進來的商清衍,目光感激:“神醫大人,快請進來。”

晏今歡小心翼翼地將洛初霽從懷裏安放到車壁上之後,立馬坐到了離洛初霽八丈遠的地方,雙手規矩放於雙腿之上地,戰戰兢兢地看著她。

商清衍見了,哼笑一聲,沒說話,坐到了洛初霽身旁,翻出她的手腕,閉眼為她把脈。

晏今歡在一旁,安靜如鵪鶉,卻還是感覺自己兀地被一道目光鎖定。

她不用猜,也知道師姐又將註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這次的她,早沒有了上次被心上人註視的喜悅感,有的,只是規規矩矩,祈禱師姐放她一馬的緊張感。

口中想解釋,卻看商清衍正為師姐凝神把脈,不敢打擾。晏今歡便只能誠惶誠恐地,感受著來自師姐的審視。

說來奇怪,雖然師姐以紗蒙眼,可自己卻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一道極有壓迫感的視線,仿佛拿了一把小刀,將她從上到下淩遲了個遍。

心中愈發緊張,手下意識地攀上了腰間的玉帶,摸索起來。

可在瞬息之後,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陡然消失,被商清衍握著手腕的那人,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白紗下覆著的那雙三年來幾乎從未動過的眼眸,亦是輕輕一顫。

規規矩矩的,再不敢看過去一眼的晏今歡自然沒有註意到,只是以為師姐大人有大量,決定放她一馬。

“洛初霽,你每日在須彌山到底是在做什麽?怎地積了這般多的內傷?”

商清衍雙眉緊蹙,眉間似乎環繞著陰雲。作為醫者,她最不待見的病人就是自己不愛惜自己身體的病人。

她是真沒料到,看著整日無所事事,窩在須彌山中從不外出的閑人洛初霽,體內竟藏有如此多的隱傷。

“什麽?!內傷!?醫仙大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晏今雙眼圓瞪,詫異之色幾乎要跑到洛初霽和商清衍的臉上去。

與商清衍三年相伴,她的醫術,自己自然不會懷疑。

可師姐那日在棲靈山展示出那般強大的實力之後,又怎麽叫她相信她身體裏面藏有諸多內傷。

心口一滯,想到上次自己入山須彌時師姐的那副模樣,頓時紅了眼眶。

陷入了懷疑又心疼的情緒,晏今歡閉上了雙眼,可耳邊,卻傳來了一道近乎安慰的溫柔聲音。

“無、無妨。”

晏今歡還未為這道溫柔到幾乎不像師姐的聲音感到詫異,馬車外,卻突有異響傳來。

“鬼!鬼域魔軍來了!大家快跑!”

幾乎聽見的瞬間,晏今歡本能眸色一沈,頃刻間越窗而出,落在馬車之上。

此時已到魔獸森林的外層,四周高大的古樹與縱橫的枝葉遮天蔽日,密不透風。

晏今歡再細細探看而去,果然見四周魔氣彌漫,四周的古樹之後,走出來許多鬼面魔軍。鬼域魔軍均著黑紋寬大戰士袍,背批一黑色披風,以黑色獠牙面具掩面,周身,是濃郁到能以肉眼看清的鬼域魔氣。

這些家夥,對於晏今歡來說,都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淩墟宗修煉五年,成為首位年輕一輩劍術仙法集大成者之後,她便下山歷練。當時深覺一人歷練無趣,去喚師姐相伴,卻不料師姐拒了自己。

那時與師姐並不親厚,不覺有甚。

後來便叫昆吾山那二位日日纏著自己比鬥的謝家姐妹,一起組了個隊伍下山歷練。

而她們下山歷練,立志所除之怪,便是這在和塵大陸到處為害的鬼域魔軍。

三年來,她斬盡無數鬼域魔軍,從力不從心變得得心應手,速度愈發之快,心中深感斬其之妙法。

後來回到鬼域,在阿母那裏恢覆了入淩墟宗之前的記憶,才恍然驚覺,自己在鬼域,猶有十年斬魔歷史。

鬼域魔軍雖有鬼域二字作為前綴,卻是和塵大陸之人主觀為其扣上的帽子。以為鬼域魔軍是由鬼域之人催生而出,用來禍害和塵大陸。

其實事實正相反,鬼域亦苦鬼域魔軍久矣,見之,亦是立斬不怠。

兩處記憶一磨合,便更對身前的鬼域魔軍熟悉萬分。

“快!快跑啊!”

有新弟子驚慌失措,腿不擇路地跌撞著向後跑去,他全然沒註意到,後方林中亦有影影綽綽,揮之不去的鬼域魔氣。

幾乎在一瞬間,晏今歡將背上那柄通體被黑布覆蓋的劍握在手中,然後靈力驟加,朝著那名弟子拋去。

那名弟子只感覺眼前一花,寒芒突現,下一秒,一道劍影擦著他的手臂而過,深深地貫入了他腳前的土壤之中。

“你!你幹嘛!”那弟子驚魂未定地問道,可下一秒,一只鬼域魔魂便出現在了他身前不足五米的位置上。

砰!

那處的地被那只鬼域魔魂轟然砸出一個大洞。

見一擊未得逞,它扭了扭身子,退回了林中。

那名弟子這才驚魂未定,眸中之色由不滿轉變為感激,踉蹌地趕回馬車邊,朝晏今歡道歉與致謝。

晏今歡淡然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還有一些蠢蠢欲動的,想要逃跑的身影,道:“遇七煞魔魂陣,逃,即死。”

眾弟子見晏今歡說得這樣篤定,也都親眼見她救下了一名弟子,也不疑有他,飛快朝著她所在之處圍了過來。

縱使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這群鬼域魔軍,但他們知道,在晏今歡這種一看就懂得很多的人身旁,總是安全一些。

眼見這邊團結起來,鬼域魔軍一時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是藏在林中,靜待著突破之機。

因著對付過鬼域魔軍的諸般經驗,晏今歡心中並不如旁人那般畏縮害怕,她跳下馬車,閑庭信步將自己的劍拔了回來,然後轉身,淡然與已然聚在一起的洛初霽、商清衍及剩下兩位長老聚首。

踱步過來,首先便擡眸瞧向那人,霎時驚覺她的氣色已然好了許多,唇瓣不再蒼白無力,恢覆了以往的紅潤。

即見如此,晏今歡眉間愁雲亦解,她放松地笑了一聲,隨即示好似地走到那人跟前,施禮道:“洛師姐,你且放心休息,區區七煞魔魂陣,我自有破解之法,定不叫其傷你分毫。”

那兩名在聽見七煞魔魂陣之後嚇得臉色蒼白的長老俱驚,看向晏今歡,意識到她是棲靈山的那位後起之秀後,緩了緩臉色,卻又皺眉道:“你雖修行一日千裏,卻萬萬不可妄自托大。這七煞魔魂陣,合我二人長老之力,亦不能破,你,又有甚辦法?”

剛要回應兩位長老的質疑,額頭,卻兀地被一清涼柔軟之物探上。晏今歡愕然擡眸,只見那人已然走到了自己的跟前,白皙的指尖正抵在自己的額頭處。

頃刻間,晏今歡只感覺一股強大的靈力湧入了自己的體內。可那靈力又溫和不已,在她體內游走,沒有傷她分毫。

師姐這是……將自己的靈力借予了我一些?

隨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晏今歡臉色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將搖搖欲墜的那人接入了懷裏。

看著唇瓣再次變得毫無血色,晏今歡心底一沈,生平第一次在洛初霽面前壓不住自己的情緒,含著慍怒問道:“洛師姐便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嗎?我有破解之法,何須借用你的靈力?白白勞你再次損傷。”

這次,又被自己近乎強硬地攬在懷中,懷中那人,卻是出乎意料地安靜,半晌,才泠然靜答:“但求你無傷而歸。”

本以為因著馬車上被誤會的孟浪之舉,師姐現下並不會給予自己回應。

可出乎意料地,那人的聲音自胸膛那處響起,一瞬間,似裹挾著春風,順著蜿蜒血肉,流到了她的心臟那處。

咚,咚咚。

聽罷這道擔憂之語,晏今歡指尖一頓,心中的慍怒陡然消散,胸腔中,漏了一拍的勃勃心跳難以忽略,心臟,振奮、歡愉到幾乎快要破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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