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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使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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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使團3

離開大理寺,楚休言與郗望直奔獨醒別院。她們收拾好行囊,不顧東南北的勸阻,就攜小鶴一同回了東市醫館。

雖然郗望許久未回東市醫館,但仍雇傭了人料理醫館,因此,醫館裏窗明幾凈,就連墻角的一盆牡丹都護養得枝繁葉茂,長勢喜人,已可想見其來年的傾城之色。

“休言,”郗望一邊斟滿兩杯茶一邊道,“站在慎少卿的立場上,其實——”

楚休言擡起手,示意郗望不必多言,道:“慎徽就是心疼自己的烏紗帽,”她旋即對小鶴道,“小鹿的仇,我們自己報。”

小鶴揚起頭,稚氣未脫的臉龐上滿溢洶湧的殺意。她緊咬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

此時,醫館外突然有人將門拍得砰砰作響。

小鶴跑過去開門,楚休言與郗望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拍門拍得如此蠻橫無理。

門一打開,只見門口站著個腰懸彎刀的突厥男子。突厥男子長得五大三粗,一臉兇相,但身上衣飾奢華,工藝精細,可見其身份非富則貴。

突厥男子的目光在小鶴身上停留片刻,繼而越過她的肩頭,望向屋裏的楚休言與郗望,用略帶口音的大同粗聲道:“我是突厥使團的翻譯官阿力普,奉達利太子之命,特請千手門楚少主與‘無不知’郗大師到九曲玲瓏閣小敘。”

楚休言與郗望對視一眼,旋即毫不猶豫地應承了下來。

突厥男子大手一揮,便有一輛馬車自街尾駛來,停在醫館門前。他掀起車簾,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必勞煩了。”楚休言搖搖手,道,“我等走過去便是。”

突厥男子快步走到楚休言身前,攔道:“楚少主——”

楚休言雙眼一瞪,緊緊盯住突厥男子,眸中顯露出兇狠的殺意,竟教高出她半個頭的突厥男子瞬間萎頓了身子,不禁後退兩步,便讓她過去了。

郗望與小鶴迅速跟上,突厥男子揮揮手屏退馬車,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頭。

來到升平坊,楚休言油然升騰起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步跨入升平坊的坊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懸的紅燈籠,而是手舉油燈、腰懸彎刀、身披甲胄,在長街兩側嚴陣以待的突厥衛兵。

沿著突厥衛兵鋪就的長街一直走到盡頭,九曲玲瓏閣高大宏偉的門面便闖入眼簾。其金碧輝煌的外表,是無論來多少次都會令人心生震撼的程度。

楚休言在門口緩了一步,望了眼“九曲玲瓏閣”五字,突然深吸一口氣,似乎暗自下定了某種決心。

“楚少主,”突厥翻譯官催促道,“裏面請!”

楚休言斜了突厥翻譯官一眼,擡步跨過門檻。

九曲玲瓏閣內,群燭高照,恍如白晝。

有個矮小幹瘦的突厥人頭戴金花王冠,坐在大堂最高處,一張萬眾矚目的鏤金太師椅上,正是突厥使團主官達利太子。在其腳下,匍匐著四個相貌俊美的男子,四個男子皆身著深藍儒衫,臉上卻是一副諂媚討好的涎笑,目光迷離,意識似乎不太清醒。

達利太子高坐椅上,倨傲地俯瞰堂下眾人。而更令楚休言詫異的是,堂下所宴賓客,除了幾位大同的巨商富賈、名門望族之外,竟還有東倭國、南五詔及西吐蕃的幾位副官。

“你們三個——”一個坐在堂下的突厥官員沖楚休言、郗望與小鹿喝道,“為何不跪?”

楚休言對突厥官員問道:“為何要跪?”

突厥官員手上拎著酒壺,踉踉蹌蹌地離開座位,走到楚休言面前,用蹩腳的大同話斥道:“堂上乃突厥達利太子殿下,未來的國君,大同自稱禮儀之邦,最講究君臣之禮,可你見了達利太子竟不下跪,無視太子威嚴——”說著,他直起一根手指,指著楚休言鼻尖,“信不信,我治你個欺君罔上之罪?”

“我大同的臣只認大同的君,什麽突厥達利太子,在我大同國威之下,也不過是小小藩屬之地罷了,有什麽資格在我大同的天子腳下耀武揚威?”楚休言一把抓住突厥官員直起的手指,反向一折,只聽“哢噠”一聲,手指竟被拗折了。

突厥官員撕心裂肺的喊叫聲瞬間灌滿整座九曲玲瓏閣。

仲濤自樓上廂房探出頭來,微微翹起嘴角,對祖般道:“丞相果真料事如神。任憑楚休言再怎麽聰明過人,機關算盡,也比不上丞相一念之策。”

祖般一只幽暗的獨眼始終盯著楚休言,只點了點頭,始終一言不發。

“大膽刁民,你可知道本王是誰?”突厥官員忍著劇痛,喊叫道,“你竟敢對本王動粗,本王定要誅你全族,誅你全族!”

楚休言手上一緊,突厥官員的手指登時反折,殺豬般的叫聲再次灌滿九曲玲瓏閣。及此,高坐堂上的達利太子終於按耐不住,擡手一揮,幾個持刀衛兵立刻圍住楚休言,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做好隨時動武的準備。

只聽達利太子慢悠悠道:“楚少主稍安勿躁!”令人驚訝的是,達利太子說的大同話幾乎聽不出口音,“舍弟杜爾年輕氣盛,多有沖撞之處,還請見諒!楚少主能不能看在本宮的面子上,且松開手,饒了舍弟一回?”

“你坐得太遠了,”楚休言喊道,“我聽不清你在說什麽。”她手上再一用力,將杜爾的手指硬生生折下後,又反擰了他的右臂。

“啊!”杜爾嘶喊道,“王兄救我,王兄救我!”

達利太子鐵青著臉,瞪著楚休言。衛兵們按在刀柄上的手緊了緊,只待達利太子一聲令下,楚休言一行三人必是人頭落地。

“哈哈哈!”達利太子突然放聲大笑,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楚休言面前,嘶聲道,“楚少主,賞本宮個臉,松手罷!”

楚休言冷冷一笑,松開了手。

杜爾按著受傷的手,對達利太子道:“五哥,她斷我一指,還想斷我一臂,你不能就這麽輕饒了她。”

“閉嘴。”達利太子揚手一巴掌扇在杜爾臉上,喝道,“出發之前,本宮是不是再三叮囑過你,來到安京,在大同天女的腳下,我們務必謹言慎行,切不可驕縱性子,沖撞了天女龍威。你卻將我的教誨統統拋諸腦後,折了一指就當是教訓,永遠記住——”他死死盯著楚休言,“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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