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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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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真相1

禹且過劇烈地咳嗽,咳出了血沫。他惡狠狠地瞪著陳祥雲,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沫,掙紮著爬起身來。

陳祥雲退後三步,跟禹且過拉開防守距離,並示意手下們退出祥雲賭場,喊道:“把門窗都關上。”

禹且過看向陳祥雲的眼神中恨意愈深,與此同時,被禹且過撞碎的那扇小門前出現了一道緋紅色的倩影。緋紅倩影身姿挺拔,腰間懸著一柄清泓劍,背負雙手,慢慢悠悠地踱步走來。與緋紅倩影的從容自信不同,禹且過目露兇光,有如一頭兇猛的困獸,已然走投無路。

緋紅倩影將手搭在劍柄上,一雙清冷的紫眸凝視著禹且過,緩聲道:“禹東家,你不是我的對手,只要你放棄抵抗,束手就擒,看在昔日同朝為官的份上,本官姑且饒你一命。”

禹且過仰頭狂笑,嘎聲道:“慎徽,論武功,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可是,我賭你不敢拔劍。”他嘶吼道,“你不敢殺我。”嘶吼聲中,他驟然出手,向陳祥雲拍出三掌。這三掌勢大力沈,招數狠辣,一掌重勝一掌,掌掌皆能碎石如粉。拍出的每一掌都瞄著陳祥雲的腦袋招呼,陳祥雲自知技不如人,只得斜身移步,憑迅捷身法避其掌風。

陳祥雲退至一旁,擺開架勢,正待硬扛禹且過一掌。不料禹且過頭也不回,直接朝最近的一扇窗戶破窗而出。

伴隨陳祥雲幾個手下的慘呼聲,禹且過強蠻地沖出一條血路,腳尖點地後幾個起落,往東逃竄。

慎徽緊追不舍,輕盈起落間,總是能跟禹且過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追擊距離。此時的她就像一只飽餐的貓,正在逗玩禹且過那只逃遁求生的過街老鼠。

升平坊,燈火闌珊,人潮洶湧。

九曲玲瓏閣高聳入雲的琉璃瓦頂在月色下銀華璀璨。

禹且過一路奔逃,大抵是體力不支,腳程已慢了下來。他匯入川流的人潮,縮了縮肩膀,試圖蒙混過關。

慎徽同時放緩腳步,跟禹且過始終保持不會被他逃脫,又不會被他覺察的距離。

禹且過跑得汗如雨下,他在九曲玲瓏閣門前停了下來,轉身回望自己奔逃的來路,眼睛掃過一張張臉,看了良久,發現身後已無追蹤者跟來,遂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回轉過身,跨步邁上九曲玲瓏閣的臺階。

一步邁出,只聽耳邊“咻”的一聲,一支羽箭自某個制高點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直中禹且過的左胸。緊接著,“砰”一聲悶響,箭矢在他胸口炸開,登時血光四濺,倒地不起。

禹且過身邊的路人們嚇得驚慌失措,驚叫著奪路而逃,升平大道瞬間鬧哄哄亂成一片。

慎徽被人潮推擠著,一路逆勢而上,趕到禹且過身邊時,他已停止了呼吸。她看看身前的屍體,又看看羽箭射來的高點,目中滿是怒色。她回首望向“九曲玲瓏閣”五個金漆大字,將牙關咬得哢哢作響。

此時,九曲玲瓏閣走出兩個人來。

一人杏目流螢、櫻唇含笑、眉梢眼角盡顯嫵媚妖嬈,正是九曲玲瓏閣東家,“白玉郎”仲濤。

另一人面戴鎏金雲紋罩,面罩下的右眼是個虛空的黑洞,周身散發著不詳與冷漠,正是刑部尚書祖般。

兩人堂而皇之地走下臺階,來到慎徽面前。

祖般向腳邊的屍體一瞥,臉上止不住笑意,語氣不乏譏嘲,道:“慎大人,說來奇怪,最近怎麽你們大理寺的人走到哪,哪就有人遭逢不測,死於非命呢?”

慎徽自知祖般有意刁難,但礙於祖般官高兩品,若是貿然反唇相譏,教祖般拿住把柄,在聖上跟前參自己個“不敬上官”之罪,就算聖上寬厚不予治罪,難防有心之人借題發揮,散布於己不利的謠言。

考慮到案件調查已到關鍵時刻,慎徽決定且忍一時之氣,一咬牙,拱手作揖道:“祖尚書見笑了。”她提手指向屍體,“敢問祖尚書與仲東家可認得此人?”

仲濤垂目一瞥,斜乜起嘴角,道:“此人不就是九州賭坊的禹東家嗎?因何竟落個暴屍街頭的下場?”

慎徽沈聲道:“本官也想知道。”

仲濤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條天青絲帕,遮住鼻唇,厭嫌地皺起眉頭,嗔道:“好死不死非死在我玲瓏閣門口,真是晦氣!祖大人,莫教這等宵小壞了今夜的雅興,我們還是速速走罷!”

祖般冷冷地刺了慎徽一眼,道:“慎大人能者多勞,此案就交給大理寺辦理了。”

慎徽拱了拱手,表示願意辦理此案。她目送兩人混入人潮,直到不見背影,才低頭看著禹且過的屍體,臉色無比凝重。

“慎大人。”小鹿在角落裏觀望了許久,等祖般和仲濤走了,才走上前來。

“小鹿,你怎麽在這裏?”慎徽道,“你不是回家了嗎?你家不是在永平坊嗎?”

張光宗和張耀祖身死後,小鹿面臨的威脅正式解除,於是離開了獨醒別院,住回了永平坊的家中。

小鹿撓撓頭,道:“晚上出來散散步,朝著熱鬧的方向走,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裏了。”她指了指禹且過的屍體,“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你跑一趟大理寺,將此事告知楚參事和郗大師。”慎徽摘下錢囊,取出五枚銅板塞給小鹿,“這是你的跑腿費。”

小鹿推辭不要。

“收著吧!親姐妹也要明算賬。五枚銅板是市場價,不多也不少,你我都不虧。”慎徽道,“你要是不收,我以後怎麽給你派活?”

小鹿赧然一笑,撓撓頭,收下五枚銅板後,拔腿就跑。

望著小鹿身姿矯健地在人群中閃轉騰挪,慎徽不由得會心一笑,抿嘴想道:這孩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小鹿沒有讓慎徽等太久,她找來了楚休言和郗望,後面還跟著賀逢一。

郗望初步檢驗了禹且過的屍體,起身道:“致命傷在左胸,羽箭射中心臟後,箭矢中的火藥爆炸,瞬間取他性命。”她摘下手襪,補充道,“兇器是火弩。”

賀逢一喃喃道:“猜到了。”

“鬧事行兇,”楚休言望著高處的某個地方,低聲道,“看來我們的猜測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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