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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火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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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火弩3

樓高五層的小寒天,除了有華麗壯觀的外表和極盡奢華的內飾之外,還是眾所周知的買命人集合點。

當然,即便每天都有買命人在小寒天來來回回,事實顯而易見,可還是不免有好事之徒妄自揣測隔壁的清風居才是買命人真正的窩點。

一則是因為好事者認為事實太過明顯,像買命人這樣的刺客組織理應神秘詭譎,所以不能只看表象,而應該看到深層玄妙,故此相鄰而建的清風居就成了好事者的陰謀論焦點。

二則是因為清風居的幕後東家身份存疑,眾人只知其與朝堂上的大人物關系密切,甚至與皇親貴胄往來甚密,為此又給好事者們提供了借題發揮的抓手,只是為了使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滿足獵奇心理。

三則是因為小寒天的買命人首領樂見其成,利用清風居作煙霧彈,減輕大眾對小寒天、對買命人、以及對小寒天與買命人關系的追根究底。

故此,當楚休言和慎徽在對小寒天的搜查工作一無所獲後,也將調查目標轉向了清風居。

楚休言和慎徽坐在小寒天四樓茶室的窗邊,望著窗外清風居的琉璃門廊客似雲來。

慎徽道:“假設通加從清風居逃出,那麽他的逃跑路線也要經過小寒天,逃跑時踩到蹈火舞的火堆也在情理之中。”

楚休言道:“算命的搜羅的情報也表明,清風居內確有人售賣五石散,其中之一便是寒天。”

慎徽嘆道:“若不是寒天案牽扯出來,我們當真不知五石散交易在民間竟到了如此泛濫的地步。安京城內,過半數的酒樓院館都已深陷五石散泥潭。朝廷重臣牽涉其中,勢力盤根錯節,倘若不能一舉根除到底,只怕後患無窮。”她沈吟片刻,又道,“可是我想不通,朝堂上能夠將寒天案掩蓋至此的大人物不過寥寥,並且每個人都位高權重,與朝堂命運與共,真的會為了區區錢銀而不惜蛀蝕朝堂未來之根基嗎?”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楚休言道,“慎少卿樂天知命、盡忠職守,不代表別人也會和你一樣安守本分。永遠不要低估人的欲望和貪念。”

“快看,”慎徽道,“駙馬都尉冼正甫。”

冼正甫錦衣華服,腰間環佩琳瑯,襯得貴氣而雅致。他身材頎長而瘦削,樣貌英俊而秀麗,舉手投足瀟灑而自如,確實是個能令人眼前一亮的美男子。

楚休言的視線在美男駙馬臉上一掃而過,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高大男子身上。高大男子五官端正,身姿挺拔,樣貌雖不如美男駙馬俏麗風情,卻也不失風度,稱得上一表人才。

“他後面跟著的那個男人——”楚休言道,“是天下第一幻術大師白鴿,江湖人稱‘一夜換日’,幻門的嫡系傳人。坊間傳言,他東渡倭國求學忍者秘術,看來是學有所成了。”

慎徽紫眸閃動道:“駙馬都尉大駕光臨,還請來一夜換日白鴿助陣,今晚的清風宴真是教人萬分期待吶!”

夜色降臨,清風居明燈高懸,亮如白晝。

楚休言和慎徽向看門人出示請柬後,才順利進入清風居。而這兩張請柬的主人雖然不是她們,但請柬主人看在郗望的份上,還是答應協助大理寺辦案,讓出了兩張請柬。

清風宴的規矩就是認諫不認人,反正只要有請柬,哪怕蓬頭垢臉、滿身汙穢的乞丐也能參加;倘若沒有請柬,哪怕是一品爵也要被驅趕出去。

有人主動招呼道:“楚少主。”

楚休言擡眼看去,微微一笑,道:“白先生,好久不見。”來者正是天下第一幻術大師、江湖人稱一夜換日白鴿。

二人只簡單寒暄了兩句。

慎徽問起楚休言與白鴿的交情,便聽到了一樁不堪回首的辛楚。

多年以前,楚休言曾為在郗望生辰當天給她表演個控火戲法,特意找到白鴿家裏,苦練了半個月。

結果,到了郗望生日生辰,楚休言的一把火,不僅燒掉了雲飛飛精心烹飪的一桌佳肴,還燒掉了楚休言和郗望的四根眉毛。

從此以後,郗望明令禁止楚休言突發奇想,不許楚休言再給自己安排任何“驚喜”。

慎徽聽罷,眉頭深鎖,心裏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浮起,卻又說不明白是為什麽?

楚休言扭過臉,問道:“你的生辰快到了嗎?”

慎徽身子微微一顫,立刻找到了不安感的來源,訥訥道:“好像沒那麽快。”

楚休言追問道:“哪一日?”

慎徽凝視著楚休言,對上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忍敷衍,苦笑道:“下月初一。”

“今日是三月二十,”楚休言默數道,“距離下月初一只有十日了。時間太緊了,我要準備點什麽好呢?”

“不用,”慎徽忙拉住楚休言的手腕,道,“真的不用。”

楚休言看著慎徽,一臉沮喪,道:“你是擔心我會破壞你的生辰嗎?”

慎徽苦笑道:“不是,當然不是。”

楚休言又道:“你是已經有別的安排了嗎?”

慎徽道:“也不是。”

楚休言越說越委屈,道:“可你為什麽不讓我為你的生辰做準備呢?”

慎徽一時心軟,道:“我沒有——”

“你沒有就好。”楚休言立刻展顏一笑,拍胸口保證道,“放心把一切都交給我。”

慎徽舔舔唇,猶豫了良久,道:“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呢?我——”

“慎少卿。”有個聲音自背後傳來,打斷了慎徽。

慎徽轉身看去,來者正是駙馬都尉冼正甫,拱手道:“下官見過靈安駙馬。”

靈安是靈安公主的封號,冼正甫入贅皇家,自然要冠妻名。

“沒想到能在清風宴上遇到慎少卿,”冼正甫目光移到楚休言身上,擰眉道,“莫非這位就是楚家少主?”

楚休言拱手道:“大理寺參事楚休言見過靈安駙馬。”

“大理寺參事。”冼正甫冷哼一聲,“國賊之女,不過是仰仗聖上宅心仁厚,茍活於世罷了。”

慎徽眉心一皺,朝冼正甫邁出半步,以一種極其低沈聲音,威壓道:“楚參事是我大理寺衙門、我慎徽的人,駙馬爺非議她就是在非議我,難不成駙馬爺是對下官有什麽意見嗎?”

冼正甫臉色鐵青,懨懨地走了。他雖貴為皇親,但駙馬都尉畢竟只是個虛銜,手裏並無實權,所以面對手握重權的正四品官大理寺少卿,多少有些忌憚。再則,慎徽身負欽差授命,是明帝跟前的大紅人,就算公主親臨都要給她幾分薄面,何況只是區區駙馬都尉,在慎徽眼裏簡直不值一提。

楚休言看著冼正甫的背影,道:“聽說靈安公主是個很厲害的角色,怎麽會看上這麽個草包呢?”

慎徽道:“食色性也!”

楚休言灰眸一轉,笑道:“莫非慎少卿也——”

慎徽會意,登時氣急道:“本官不喜男色。”

楚休言雙目瞪得溜圓,不知何時,雙頰浮起淡淡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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