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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晶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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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晶礦3

東倭翻譯離開後,楚休言一臉狐疑地看著郗望,眼神中有幾分嫌棄。

郗望道:“看我作甚?”

楚休言拍拍自己的臉頰,指指東倭翻譯離開的方向,道:“你對他這樣,什麽意思?”

郗望直起腰板,道:“你不覺得很酷、很霸道嗎?”

楚休言嘴角瘋狂抽搐,豎起拇指道:“真有(油)你的!”

“對了,”郗望突然想起一事,道,“你覺不覺得姓葛的中年武者有點面善?”

楚休言搖搖頭。

郗望道:“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楚休言道:“會不會是以前找你解過簽的天通寺信眾?”

“應該不是。”郗望沈吟半晌,愁眉道,“該死,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呢?”

“別逼自己了。”楚休言望了眼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微微笑道,“我們該出去走走了,老是躲在屋裏頭,別人想動手也找不著機會吶!”

出了行館大門,楚休言和郗望直奔九寒天而去。

九寒天的夜晚比白天熱鬧,所有的店鋪門口都掛著兩盞亮堂堂的紅燈籠,站在街頭望到街尾,街燈光影躍動,如蛟龍翻騰。

楚休言走進一間竹編小店,被店裏琳瑯滿目的竹編器具深深吸引。她拿起一盞喜鵲竹燈,尖喙圓頭的模樣兒呆呆萌萌,歡喜得愛不釋手。

與此同時,郗望挑了幾個漆藝竹編圓筒,不過兩指大小,工藝精巧,但用途似乎很有限。

逛著逛著,楚休言又看上了一把扇子。扇面以竹篾編成,但質感細如絹紗、恍若綢緞,以指彈之,有絲弦音;上編喜鵲報喜圖,栩栩如生,神韻俱佳。

結完賬,楚休言左手提著喜鵲燈,右手輕搖喜鵲扇,慢慢悠悠走在街上,好不愜意,好不得意,以至於沒有留心周圍,走沒多遠,就被人從背後撞了一下,踉蹌著跌出兩步。她穩住身子,回過頭來,還沒看清撞人者,卻又被對方一把推倒在地。

郗望趕了過來,看到撞人者手裏拿著楚休言的錢袋,立即沖過去拿著撞人者手腕,喊道:“小偷,快抓小偷!”

撞人者回頭瞪了眼郗望,手一甩,瞅準機會拔腿就跑。

楚休言爬起身來,望向奔逃中還不時回望身後的撞人者,輕輕地嘆出一口氣來,與郗望對視一眼,懶聲道:“追唄!”

郗望聳聳肩,與楚休言朝撞人者追了過去。

撞人者見楚休言和郗望追了上來,立刻加速奔逃起來,可等她們追累了歇息時,撞人者也停下來等著。於是,她們歇了會兒,緩口氣又繼續追了兩條街,最後追進了一條偏僻的窄巷裏。

撞人者突然停下,非但不再奔逃,反而轉身朝楚休言和郗望走來,一張陰沈的長臉上目露兇光,獰笑道:“追啊!你們怎麽不追了?”他高高拋起楚休言的錢袋,繼而穩穩抓在手裏,“不要你的錢袋了嗎?”

隨著撞人者一步步逼近,楚休言和郗望一步步後退,一直退到巷子口,驟然轉身,卻見一輛高大奢華的馬車堵在巷口,堵住了她們的退路。

車簾掀起,中年武者探首窗外,沈聲道:“二位,請上車!”

楚休言和郗望面面相覷,對著彼此指手畫腳,裝得好似不明白中年武者的意思。

此時,撞人者突然用東倭話覆述道:“二位,請上馬車!”

楚休言指著中年武者,用東倭話憤然斥道:“豈有此理,你們大同人都是這樣做生意的嗎?買賣不成,就要明搶是嗎?你們的所作所為和強盜有什麽區別?”

中年武者雖然聽不懂東倭話,但從楚休言怒氣沖沖的肢體語言,大致也猜得出肯定話無好話,喊道:“給我閉嘴!”他對撞人者道,“告訴她們,要是不肯配合,就打暈了擡上車來。”

撞人者原話覆述,楚休言的臉色霎時一白,跟在郗望身後,哆哆嗦嗦上了馬車。

撞人者也上了馬車,關上車門後,挨著車門坐下,警惕地看著楚休言和郗望。

中年武者笑了笑,道:“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二位過來一敘,不過,有鑒於最近朝廷查晶礦買賣查得嚴,出此下策,也是為了確保買賣順利成交的無奈之舉,還請見諒!”他擡手示意撞人者覆述。

“葛先生不必多言,只要價格適合,我們的買賣就還有談下去的機會。”郗望道,“不過,上午談的價格,到了晚上,可就又要擡一擡了。”

撞人者覆述後,中年武者臉色微凜,道:“擡到多少?”

郗望肅聲道:“一船載五石晶礦,付九千兩銀,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中年武者臉色陰沈下來,嘶聲道:“短短半日,又漲一千兩銀,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撞人者覆述後,郗望眼眸微冷,道:“反正我們有貨,也想賣,但能不能成交,要看葛先生意思。”

“籲!”車夫突然勒停車馬,稍事片刻,旋即揚鞭,“啪啪啪”淩空抽打了三下,吆喝道,“駕!”

俄頃,馬蹄翻飛,嘚嘚嘚疾馳而去。

車廂裏,眾人緊緊扒住車身,才勉強穩住身子。

中年武者咬咬唇,皺眉道:“一船載五石晶礦,付九千兩銀,成交!”

楚休言和郗望都沒料到中年武者竟如此爽利地答應下來,吃了一驚,反倒不知如何應對。

中年武者見狀,示意撞人者催促楚休言和郗望給出答覆。

楚休言不等撞人者開口,搶道:“既然葛先生這麽有誠意,那我們就約個時間,定個地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過,”她話鋒倏轉,“我們要直接跟你的老板談。”

撞人者大驚,惶惶然對中年武者覆述了楚休言的話。

中年武者走南闖北,飽經世故,雖感驚愕,卻並不著慌,道:“東倭小友這是何意?”

等撞人者覆述完,楚休言道:“你做不了主,我們不跟你談,讓能做主的人來談。比如說,正在駕車的這位朋友。”

“籲!”車夫勒停馬車,車門外傳來車夫用東倭話道,“小友想談什麽?”

“晚輩想與前輩長期合作。”楚休言道,“我們家在東倭有很大一個晶礦場,每年都能產出數量可觀的晶礦,只要前輩願意與晚輩簽訂一份長期合作協議,每年穩定購入晶礦五百石,晚輩願意酌情降低晶礦價格。”

車夫道:“降到多少?”

“一船載五石晶礦,付五千兩銀。”四千兩銀之多的差價,促使撞人者倒吸一口涼氣。車夫遲遲沒有回應,顯然也有些心動了,於是楚休言趁熱打鐵,道,“為表誠意,協議簽署後,晚輩可再贈前輩一石晶礦,不收分文,權當交個朋友。”

“你給出的條件很誘人,”車夫道,“要是你們的晶礦純度確能達到大同晶礦的水平,那我便與你們簽訂合作協議,一年為期,到期再續。”

楚休言道:“三年。”

所有人都等著車夫回話,他卻一言不發,以長久的沈默表達了他對“一年為期”的堅持。

“行!一年就一年!”郗望道,“什麽時候簽約?”

車夫道:“明日亥時,延興門松林寺後的巖碑處見。”

“不行!”楚休言搶過郗望的話頭,道,“為了公平起見,你定交易時間,我們定交易地點。”

車夫沈吟片刻,道:“你們想在哪裏交易?”

楚休言道:“安化門西行三裏,永安渠的野渡頭。貨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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