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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查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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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查案4

楚休言一行三人跟著扶搖,回到了安京城內,在與永平坊一街之隔的敦義坊找到了小鹿。

此時,小鹿剛游上岸不久,渾身濕漉漉的,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一擡頭,就瞧見了楚休言一行三人,原地一屁股坐下,滿臉說不出的沮喪。

楚休言給扶搖拿了塊肉幹,扶搖銜起肉幹遠遠地飛走了。

“你很機靈,”南宮夏道,“可惜,你的機靈用錯了地方。”

小鹿轉過身子,不去看南宮夏。

“說吧!”楚休言在小鹿身邊蹲了下來,“你把那些東西藏到哪裏去了?都拿出來,我們不追究你的責任。”

南宮夏嚷道:“她是個小賊,還涉嫌殺人,怎麽能這麽輕易放過她?必須抓回衙門,嚴加拷問,我就不信她不招。”

“省省吧!你們以為,你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能嚇到我了?”小鹿道,“不過,我看你們確實不是壞人,就實話告訴你們,我就是在那橋下撿到的東西。”她站起身來,往橋邊走去,南宮夏似乎擔心她再次入水逃遁,伸手抓住她的肩頭,她扭頭白了南宮夏一眼,手指橋側淺灘,“我往水裏攔了一層竹編的濾網,本意是攔些魚烤來吃,沒想到卻在前天晚上攔下了一個灰色的布包裹,包裹裏頭裝了好些金銀細軟,和那塊銅牌子。我看那塊銅牌子沈甸甸,以為它很值錢,不料根本沒人買。破東西,還給我招惹來你們,早知道就該扔得遠遠的。”

慎徽問:“你知道這塊銅牌子是什麽嗎?”

小鹿道:“我不知道,我又不識字。”

南宮夏翻了個白眼,道:“這是塊城門吏的通行令牌。私賣官家令牌,是下獄的重罪。”

小鹿的眼裏第一次流露出驚慌,道:“可是我不知道啊!坊間不是有句話,叫——,叫不知者不罪嗎?”

“現在知道害怕啦?遲了。”南宮夏還想嚇唬小鹿,卻被楚休言打斷。

“小鹿,”楚休言道,“你撿到的東西呢?還剩多少?都在哪裏?”

“銀子和銀票都被我花光了,還剩下幾十個銅板。”小鹿掏出錢袋,倒出來一堆銅板,“剩下些能還錢的東西,前面的石頭縫裏,我去給你們統統拿出來。”

“你孤身一人,”南宮夏好奇,“花得了多少錢銀?”

小鹿道:“一百二十兩。”

“什麽?”南宮夏驚得大叫出聲,“一天花一百二十兩,你怎麽花的?”

“我永平坊買了間小宅子,”小鹿蠅聲道,“就在你們一開始逮到我的那條小巷子裏。”

“你還挺聰明的。”楚休言笑道,“天降橫財,沒有想著肆意揮霍,坐吃山空,而是選擇購置家宅,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比很多成年人都有頭腦多了。”

“有什麽用?”小鹿喪氣道,“被你們抓個正著,最後還不是要全數充公嗎?竹籃打水一場空吶!”

“銀錢沒了就沒了,”慎徽道,“誰知道是不是被水沖走了呢?”

“大人,”小鹿大喜,雙膝一彎,正要跪地道謝,卻被慎徽穩穩扶住,於是直起腰身,“謝謝大人,謝謝——”她看著南宮夏,一時楞住。

“永安渠水流湍急,”南宮夏道,“確實會沖走不少東西。”

小鹿眼裏噙淚,道:“謝謝大人。”

楚休言身上拍了拍小鹿的腦袋瓜子,慎徽和南宮夏瞪大了眼睛,想說點什麽,又沒有開口。

南宮夏陪小鹿去取藏在石頭縫裏的包裹,兩人走開了。

慎徽道:“你又對小鹿做什麽手腳了嗎?”

楚休言詫異地扭過頭來,一臉受傷地道:“我是這種人嗎?”

慎徽皺了皺眉頭,道:“難說。”

很快,南宮夏和小鹿就取回了包裹。包裹裏有錦緞折扇、白玉扇墜、和田玉佩、鎏金銅扳指......,都是六臂猿案中四個受害者的物件,唯獨不見了火弩設計圖。

“小鹿,你撿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慎徽道,“有沒有見過一卷跟我的手臂差不多粗細大小的圖紙?”

“沒見過。”小鹿道,“我撿到的所有東西都在這裏了。”

“六臂猿從受害者身上搶走了這麽多值錢的東西,”南宮夏道,“為什麽要丟棄呢?”

“說明六臂猿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劫財,”慎徽道,“搶走受害者身上的財物,只是為了給他犯下的殺人罪行找個掩飾,混淆我們的調查方向。我們以為最近四起案子,六臂猿是為了盜竊而殺人,可事實恰恰相反,六臂猿是為了殺人而盜竊。已與他之前盜竊不殺人的犯罪模式截然不同,而發生這種巨大轉變的原因會是什麽呢?”她看向楚休言,顯然是詢問後者的意見。

“眼下只能排除六臂猿因財殺人的犯罪動機,”楚休言道,“線索不夠充分,沒有辦法得出更多推論。”

“六臂猿會不會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南宮夏大膽推測,“比如說,親人去世、遭人羞辱,或者某方面能力不行,導致他通過殺人來洩憤?”

慎徽道:“可能性太多了,切忌先入為主。”

“線索到這裏就算斷了,”南宮夏道,“接下來要怎麽查下去?”

“重返案發現場,重新走訪每個受害者的親友,找出受害者之間的聯系。”楚休言道,“罪犯不會無緣無故,就在一夜之間改變犯罪模式。查清楚巨大轉變背後的原因,離我們抓住六臂猿就不遠了。”

“對於連壞殺手而言,初次犯案時,經驗不足,往往會留下比較多線索。”慎徽道,“接下來不妨就從第一個受害者舒升入手。”

“舒升是本案年紀最長的受害者,家住永陽坊,年六十有九,是信遠書塾的老塾師。”南宮夏道,“此人平平無奇,怎麽就會被六臂猿盯上呢?”

“最容易與塾師結下仇怨的就是書塾學子,”楚休言道,“舒升在坊間口碑如何?”

“我聽說過舒夫子,”小鹿憤憤道,“舒夫子教學嚴厲,對學子們要求特別苛刻,經常責罵體罰那些不聽指教的貧寒學子,卻對家境優渥的學子寬厚有加,師德極其敗壞,令人齒寒。”

“如此說來,”慎徽道,“六臂猿確有可能是個記恨舒升的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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