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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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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宴會廳

前一晚仔細背誦那些新身份相關信息,還討論了一番在宴會上該表現出怎樣的形象,入睡時已是淩晨一點十三分,但拾壹這天醒的比平時還要早一些。夢裏沒有出現過去的夢魘,也沒有出現母親和弟弟,只有一條渾身附毛的蛇一直追著他。他在剛剛升起的晨光下睜眼,找到了昨晚那古怪夢境的罪魁禍首:蕭溪陵的尾巴。

他無奈地拿開那條纏到他腰上的尾巴,推開蕭溪陵壓在他肩膀上的大腦袋,翻身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新組建的後勤部昨天送來的——摁亮屏幕看時間,才發現自己只睡了五個小時左右。雪豹腦袋湊過來蹭蹭他:[幾點了?]

“距離出發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既然你也醒了,我們再覆習一遍假身份的相關信息吧?”拾壹握著手機轉回來,揉了揉他的耳朵。

蕭溪陵卻不打算聽他的安排。他爬起來抖抖毛,跳下床開始給自己舔毛:[沒必要,我們昨天可是背了整整210分鐘。還是收拾好東西然後去吃早飯吧。]

墨發的男人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毫不避諱地換了衣服,把幾樣常用裝備找位置藏好,摸出放在枕下的直刀,比劃幾下後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沒帶上它。

雪豹已經梳理完毛發站起來,見他將直刀放回枕下:[這是你慣用的那種武器吧,為什麽不帶?]

對方擡手觸碰扣在小臂上的匕首,然後拉下袖子遮住:“太顯眼,而且它是研究院這邊的新技術,容易暴露身份。不帶上沒關系,其他的武器也能用,況且,褚明那邊肯定會準備更合適的武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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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出發還有半個小時,蕭溪陵回到書房變成人形換上先前送來的禮服。他站在鏡子前整了整拾壹幫忙打的領帶,皺眉審視鏡子裏的自己,只覺得陌生。

他曾無數次在實驗室的玻璃墻上瞧見過其中稚嫩的孩童,也曾在溪流的倒影中看見自己原本的形態,唯獨這副成熟又冷漠的樣子,極少出現在自己的記憶裏。用這幅相貌來面對拾壹,難怪他當時表現異常,肯定很古怪也很陌生吧。之後還要很長時間用張臉面對他……笑起來會不會好一些呢?

他試著調動臉部的肌肉擠出一個嘴角上揚的弧度,然而這似乎與控制四肢完全不同,完全是不同的領域,他感覺得到臉上無數塊肌肉在抽搐著發力,最終只呈現出一個僵硬扭曲的詭異笑臉。

這表情幾乎嚇到了蕭溪陵自己,他瞬間停止了這一次愚蠢的嘗試。

還不如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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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應該是拾壹來敲門喊他了。

“好了嗎?準備出發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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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院門口停著一輛低調的灰色轎車,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站在車門邊,見他們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便迎上來:“小少爺受苦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蕭溪陵從衛生間出來後表情就一直不太好看:“還好。”

也不知對方自行腦補了什麽,這管家對站在後面的副官怒目而視,隨即指引他們上車:“這位就是小少爺請來的保鏢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

拾壹跟著蕭溪陵上車,他已經帶上了一個罩住下半張臉的黑色機械面具,盡力收斂氣勢,做一個老實沈默的保鏢。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副官2345:?

算了,演戲演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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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小心那些饑不擇食的家夥,您的樣貌很容易招蜂引蝶的。對了,之前還有人不自量力地想要勾引奚小姐,被家主直接罵跑了……”

銀發男人和墨發男人對視一眼,湖藍獸瞳和深褐雙眸裏均是無可奈何:他們兩個都在保持沈默,這管家硬是自顧自講了一路。從社交禮儀講到花園植物的養護,甚至不知為何跑題到“如何減少車輛行駛中的損耗”,居然還能莫名其妙地拐回宴會社交。

拾壹沒聽出裏面有什麽其他的信息,大概就是單純的話多且外向的性格吧。

車窗外的場景在管家的話語裏飛速切換,直到移動的速度逐漸減慢,最終定格在一幢金碧輝煌的大樓,管家也終於停下話頭:“兩位,我們到了。家主和奚小姐都在裏面等著你們。”

管家帶著他們走進宴會廳,蕭溪陵一進去就吸引來了大門附近那些人的目光,他的聽力很好,能聽見那些人自以為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斯特芬家那個私生子?跟艾德蘭不怎麽像啊……”

“嘖,他連物種都不對了,難道不會去整個容?”

“說的也是……”

銀發的男人蹙眉,不喜歡這種場合,跟著那管家徑直向前走,想趕緊脫離這種被人註視的環境。來自拾壹的氣味一直跟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沈穩地跟隨,令他稍稍安心一些。

然而這畢竟是人類的應酬場,不可能放他輕易離開。灰烏鴉早早收集了他的情報,端著酒杯叫住他:“斯特芬家的小少爺,你的尾巴看上去和身體很契合啊,在哪裏接的?我表弟也喜歡這種改裝呢。”

某豹其實很想裝沒聽見,奈何管家聽到這話後停了下來,他只好先解決這個麻煩。

蕭溪陵微微側身,湖藍色的豎瞳平靜地看著他:“他現在在哪個國家?”

意料之外的回答,灰烏鴉挑眉:“就在這裏。”

“哦。那就自己找國內的渠道吧,你們現在不好送他出國。”

起義軍近日接管並嚴查絲綢之路等出入境通道,這是跟斯特芬家私生子回國同時傳開的消息,在場的幾乎無人不知。

看見那人表情卡住不再接話,蕭溪陵立即示意管家繼續帶路。

他心情煩躁,因為比起環繞他的視線和流言,更加影響他的是衣服上那些裝飾品——雖然拾壹之前幫忙摘掉了一些,但剩下的裝飾物碰撞發出的聲音依然在發出高頻且細小的噪音。

對了,拾壹……他的氣味怎麽變遠了?

蕭溪陵緊張地回頭,熟悉的身影正停駐在身後稍遠處,一名陌生青年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的面具,不停追問是哪裏買的什麽材質戴著舒不舒服……

拾壹單手扣著面具有些不耐煩:“其實你可以自己去找專業人士定制一個試一試。”

“你說的對哦!話說哥們,你這個是找誰定做的啊?能不能推薦給我?”

拾壹:“……”

“我們有事,恕不奉陪。”冷冽的聲音突然出現,一只蒼白的手伸過來握住拾壹的手腕,直接將他拉走,長長尾巴炸著毛纏到了拾壹小臂上,似乎能從尾巴上窺見此人的心情。

楞在原地的青年:?

他低頭反思:我好像是有點太自來熟了?那位兄弟看上去不是外向的性格,我似乎給他造成困擾了……之後給他送個賠禮吧。帶走他的是……斯特芬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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