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得到褚明那邊的回覆後，拾壹和副官敲定最終方案並提交給指揮官2333審核，2333與情報官一致通過後還附加兩人的評論：[四五你是不是私下看狗血文？別帶壞首領和新戰友啊]

2345不語，只是一昧的擦汗。

無論如何，臥底接頭計劃算是塵埃落定，假身份的偽造也在進行中。褚明和奚行身在鐘鳴鼎食之家，手底下肯定不缺這方面的技術人才，技術方面應當無需擔憂，但為了以防萬一，情報官找了幾個比較清閑的技術崗人士幫忙完善。

不過這些拾壹不管，他本就不擅長這些，就不去給他們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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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返程途中會在衛星城采購一些物資。起義軍立場明確，實力強大，紀律嚴明，除了靠近中心城的幾個城市，邊緣衛星城的一些商戶還是很願意跟他們做生意的，畢竟沒人會跟正經賺錢過不去。

負責管理物資儲備的人去購物時，其他車會停在附近休息，下車放松筋骨，同時也是警戒。拾壹和蕭溪陵要隱瞞身份，就待在車上，拾壹老師趁此機會繼續給雪豹上課。這次是教一些人類的社交禮儀和生理小知識，講著講著跑偏到“如何在高檔宴會裏假裝自己是個高冷的人”。

“總之你的話就擺冷臉，遇到不懂的就表現出不感興趣……”

“老師。”副官2345突然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半個身子探進來，手上還拎著好幾個袋子，“這是給你和蕭同志準備的衣服。”

拾壹/蕭溪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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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問我們尺寸啊，直接從數據庫裏調的身材數據？”拾壹取出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他的是一套黑襯衫灰領帶配有銀色暗紋的藏青外套，蕭溪陵的是一身裝飾繁多的禮服，灰色襯衣深藍領帶配黑馬甲和銀白大衣。除此之外還有兩套比較日常的休閑服。

雪豹的厚爪子扒拉幾下衣服上的裝飾鏈條：[怎麽這麽多東西……感覺會很吵。]

墨發男人把自己的衣服放到腿上，俯身細看，幫他拆掉了一些走路會碰撞發出響聲的裝飾。

他們試穿的時候，2345自覺關上車門，瞥一眼遠處墻角的攝像頭，繃著臉裝出嚴肅看管的架勢，等到物資管理員發來消息，拾壹也敲敲車窗示意試好了之後才重新拉開車門坐進去：“是數據庫調的，芯片都有測算記錄。不過那兩套禮服是奚明安排的，那家店隸屬他們家。”

“你們給的數據？”

“這個……昨天半夜有黑客攻擊了一院的資料庫……”

拾壹：“……你們查完發現來自斯蒂芬家？”

“準確地說來自‘尺寸和樣貌’。”

他捏了捏眉心，閉眼呼出一口氣。

用這種方式表達需求嗎？奚行，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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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看著他疊好衣服放進袋子：“合身嗎？”

拾壹點頭，趴著的雪豹也跟著點頭，副官便放心地轉回去，繼續線上處理公務。拾壹的右手搭在豹的背上，偏頭看那尾尖翹起一擺一擺，眼前閃過方才男人被服裝修飾的極好的身體線條。他左邊手肘頂在車門上，用掌根托住半邊下頜，眼睫微垂。

蕭溪陵的臉毫無疑問是女媧親手捏塑一般精致，眉眼如霜，但他記得褚明的臉跟他差別有些大啊，一個爹生的是不是應該比較像？

不過仔細對比的話還是有一些相似之處的，眼型、唇形和鼻梁高度都比較相近。主要是因為發色和眼睛不同吧，這些可以用染發和美瞳當作借口掩飾過去。對了，也可以解釋為整容過，質疑的聲音應該會少很多。

一城喜歡改裝自己身體的家夥挺多，裝個耳朵尾巴不算稀奇，這點也不用太擔心。

……說起來，為什麽我看到他的身體時反應那麽大？只是因為大變活人嗎？當時幫他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也有欲望，這是不是有些古怪了？明明對方……好吧，他跟我是同類，我要糾正我下意識的判斷，自己說過把他當平等主體來看待，他也一直把我當同類，我不能切割只看雪豹外形……

耳畔響起了大型貓科動物“呼嚕呼嚕”的聲音，中斷了拾壹的思緒。他眨眨眼看去，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無意識地撫摸雪豹的脊背，這只大貓就在輕柔且穩定的按摩中睡著了。

男人唇角微勾，放松下來，另一只手握住雪豹厚實的大爪子，也閉上雙眼。

就在這時，2345扭頭，一副幽怨的表情，說話時似乎三魂七魄已經從他嘴裏向外四散奔逃：“老師……公務……幫幫……”

拾壹睜開眼，很輕地嘆了口氣，接過他遞來的平板。

在他專註眼前文字的時候，餘光未及之處，蕭溪陵的耳尖抖了抖，默默把爪子揣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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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五六個晨昏，車隊終於披著夜色駛入一號研究院的停車場。指揮官和情報官親自來迎接首領回歸，帶他去晏習風那間書房，蕭溪陵則被帶去進行納米機械群升級。

研究員柔聲勸誘，引他向前：“在那邊哦，跟我來。”

拾壹扭頭看去，見銀白大貓盯著他，不肯跟研究員走，於是矮身拍拍他頭頂：“我很快就來，你先跟她過去。今晚要睡在書房，我得去收拾一下房間。”

是哦，那是他母親的房間，他這麽久沒回去過，其實很想一個人在那裏待一會兒吧？

蕭溪陵蹭了蹭他的手：“嗷。”

目送他的身影遠去，男人轉身，邊與指揮官他們交流目前的情況，邊走上這條熟悉又陌生的歸家路。

“……中心城的工廠已被我們拿下，但軍部和舊政府殘餘勢力手中還有不少過去的存貨，即使他們的人損失大半，但加上那些家族勢力手底下豢養的私兵，人數上還是他們占優。”指揮官眼下烏青，身上帶著濃重的咖啡苦味。

情報官：“假如能策反一些家族，再挑起反對派家族之間的內訌，情況會比較有利。您這次潛伏行動務必配合好奚明的動作。”

“當然。我會連接網絡上傳情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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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和情報官還有很多事要做，交代完事情後就回各自的辦公室了。拾壹獨自站在那扇棕門前，手臂微微顫抖，深呼吸後握住門把手，這次推門而進很順利，沒有夢中的自己來攪局。

母親的書房已經被打理幹凈，她留下的菜盆、擺件、資料都原原本本地放在原處，仿佛她仍舊生活在這裏，但房間內只有陌生的氣息，更換後的被褥也與當年的觸感有所出入。畢竟已經過去太久，即使款式相同，所用的材料和工藝也不會一樣了。

拾壹沒有消沈太久，檢查過所有日用品確定能正常使用後，他便帶上房門準備去找蕭溪陵。一只腳剛踏出去就見指揮官急匆匆走來，站定在他面前遞出直刀和一副眼鏡：“老師，這是最新版的武器，按照你那把一比一還原。眼鏡是沒有度數的，可以連接生物芯片，文字將顯示在鏡片上只有你能看見，方便收發消息。”

他們的芯片版本不同，功能上有些區別，比如拾壹那邊要接收和發送從網絡傳來的消息需要用他的外置芯片查看，而2333他們會直接顯示在視野內，也可以通過腦電波技術直接腦內輸入，只不過為了防止腦子裏想到的亂七八糟全發出去，他們平日會通過外置全息鍵盤打字輸入。

“謝了。”墨發男人接過，“哦對，我同伴所在的實驗室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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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給蕭溪陵準備了一套作戰服，在升級以後需要他參與幾項測試來收集數據。雪豹看著他放下衣服，趴在手術臺上。四肢都被束縛帶固定住，這讓他有些不安：過去地下一層的那些實驗，經常以此為開端。他的毛發蓬起，尾巴僵硬，喉中發出威懾的低吼。

“他的肌肉繃著，不好操作啊。”研究員站在儀器前，有些為難。

拾壹恰好抵達，拍拍他的肩膀：“能讓我進去陪著他嗎？他大概是應激了。”

“首領大人？！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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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邦。”

是進入實驗室那扇沈重的金屬門被關上的聲音。蕭溪陵的腦袋偏過幾度，嗅到了熟悉的氣味，稍稍放松一些，“嗷”了幾聲。

聽起來有點像小孩被欺負了找家裏人告狀。

因為這無端的聯想，男人忍不住臉上的笑意，伸出左手按在雪豹的頭頸相接處揉了揉：“沒事的，這裏已經變了，沒有人會逼迫你接受那些實驗。”

“你要是現在不想繼續呆在這裏，我們就回書房，好嗎？”

繃直的尾巴在他的撫摸和平靜的聲音裏逐漸軟化，左右甩了甩，拾壹感覺到皮毛之下的肌肉變得柔軟，跟操作室的研究員點頭示意，捏了下雪豹的圓圓耳朵後撐著膝蓋站起身：“我就在操作室裏，你可以看見我，別怕。”

[……你在哄小孩嗎？]項圈中傳出的聲音語氣不佳，但那條長長豹尾卻暴露了他其實很受用的事實。

拾壹送他一個調侃的笑，回到操作室內，看著研究員啟動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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