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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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母回家
“嗒，嗒，嗒，嗒……”
走過染上歲月痕跡的地面，略過兩側實驗室牢房內昔日“同事”的求助和辱罵，林學雲與守在電梯口的士兵互相點頭，按下電梯上樓。
那件事發生後他被調去了二院，俞書謹特地找機會問過他到底發生了什麽，晏習風怎麽會突然心臟驟停去世。一院給出的證據很充分，醫生給出的身體檢測報告能證實她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也能證實她有心臟驟停去世的可能性，但俞書謹不相信，燕曉不相信，得到消息的褚明和奚行也不相信。
燕曉還在一院，她知道在那一天拾壹和柒玖發瘋襲擊副院長被警衛用鎮定槍擊倒一事。就算副院長解釋成“011和079是因為接受不了母親意外去世的事實而遷怒他人”，明眼人也能看出他們的隱瞞和其中的矛盾。
副院長聲稱自己與此事無關，他只是去告訴晏習風早點收拾好東西辦離職手續，呵，鬼才信。
燕曉當時正因收到一院的參與研究員調整通知和晏習風的告別而前往書房，她遠遠聽見了柒玖攻擊副院長時的怒吼：“劊子手——！！”
無關？托詞而已。
比起一院這些滿眼利益的高層，她當然更相信拾壹和柒玖。那天書房內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無從得知，但能讓拾壹和柒玖變成後來那副癲狂頹廢、日日在催眠和藥物壓制下度日的樣子，晏習風的死因絕對不會是簡單的過勞猝死。
他們壓抑著悲痛繼續堅持暗中活動，拾壹和柒玖後來不知想通了什麽，也恢覆了精神，借去荒原的時間聯絡組織，支持組織的工作，甚至利用教官的身份在他們帶領的第一批次和第二批次的戰士中發展新成員。
一院創造了網絡，卻無法直接接入並覆制拾壹和柒玖的記憶，因為他們植入的芯片有當年晏習風團隊設計的防護機制，接入記憶等同於入侵數據庫，會觸發防禦程序，開啟防火墻。所以他們只能靠看起來穩定了的拾壹和柒玖自己去傳輸記憶，這就給了他們很大的操作空間。
一院沒考慮這種情況嗎？不可能。但他們也只能在院裏加強監管，防禦機制是底層邏輯，他們無法修改。這就給了拾壹和柒玖極大的操作空間。
當大家都體會到母親帶來的溫暖，誰還願意勉強自己接受一院的冰冷？當大家都知道了風停日隕的真相，誰的心中不會升起怒火？
情感和利益都是統禦人心的利器。
多年的隱忍一朝爆發，組織和他們聯手，將研究院改天換地。
方有今日。
-
-
山路泥濘，但無法阻止拾壹和雪豹出山接遺骨。雪後回溫，山間盡是新生勃發的情景，令人心曠神怡。
雪豹找到的這條小路的確能免去不少彎路，他們走了十幾分鐘後視野內便出現了邊城厚重的城墻，那是人類當年按照荒原範圍建造的隔斷線。
“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拾壹停下腳步，征求雪豹的意見，“裏面的人可能會傷害到你，不太安全。”
雪豹盯著他的眼睛，似乎不太滿意這個決定，幾分鐘後才晃了晃尾巴：[好吧。我們在哪裏會合？]
拾壹環顧四周，辨認位置，逐漸回憶起這裏是什麽地方，給它指了一個方向：“朝那邊直走，大約兩百米後可以看見一塊大石頭，在那裏會合。”
銀白的身影迅速躥進深林，於樹木層層遮掩之後轉頭看他一眼，湖藍獸瞳與那深褐眸子對視，隨即消失在拾壹的視野中。
這片區域應當有一個對應的城門。好容易找到進去，拾壹按照記憶裏的路線和地點去找藏在民房區裏的聯絡點。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暗語響起，原本各自癱著休息的聯絡員們瞬間起身，交換眼神，其中一個聯絡員甲走到門後敲了兩下：“咚咚。”
“咚，咚咚。”
甲回頭，其他聯絡員掩飾好房間內不符合他們扮演的身份的“可疑物品”，朝他點頭，他便小心翼翼地打開大門，房間內所有眼睛都鎖定在門後的人臉上。
拾壹摘下面罩：“是我。011。”
聯絡員甲一個箭步上前扯了扯他的臉，確定不是人皮面具，這才讓他進門。
“你來做什麽？”聯絡員乙故意問。
男人不想走驗證身份的流程，直接拿出芯片連接上他們的芯片群發消息：【接我母親的遺骸和遺物，速度】
【系統提示：發出者：011】
幾人當即正色向他敬禮：“首領，您來了。”
聯絡員甲進屋打開保險箱把骨灰盒抱了過來，聯絡員乙拿來了數據盤。拾壹收好數據盤，雙手接過骨灰盒，鄭重地將它裝進聯絡員丙拿來的袋子裏，道謝告辭。
“您還會回來嗎？”
拾壹沒有回頭：“你們把要做的事做好。”
“……明白。”
-
雖然他其實有考慮回去看看，不過凡事總有萬一，就不給他們無謂的期待了。
-
男人戴上面罩在邊城購買了一些需要的物資以後才出城門去找那塊大石。雪豹藏在石頭附近的樹上觀察，見他身後沒有其他人，這才解除防備跳下來。
拾壹看著銀白身影從樹上躍下，將裝著骨灰盒的袋子遞給他：“這是我母親。”
雪豹默默嗅了嗅那個袋子，叼住了提手。
男人將裝著物資的袋子全部放到一邊，拔出短刀在大石前劃了塊區域開始挖，雪豹站在旁邊歪頭看著。沒一會兒，土坑底部就出現了一部分木板，拾壹放下刀，用手將它小心地挖出來，原來這是一個木盒，盒蓋上深深刻著“柒玖”二字。
雪豹認清字跡後驚得弓起背，脊背到尾尖的毛都炸了起來：[這是你弟弟的骨灰盒？他怎麽……]
“回去再告訴你，好嗎？”拾壹面上很平靜，給人的感覺卻更像是冰封的海面，冰層之下暗潮洶湧。
[好。]
銀白大貓看著他擦凈骨灰盒上的土，看著他將這個盒子也放進袋子裏，看著他拎起所有東西起身，示意它一起回去。
在夕陽落下的時刻，陽光從地平線盡頭蔓延而來，穿過山谷，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就像他獨自一人走過的漫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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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嗒……”
走過染上歲月痕跡的地面，略過兩側實驗室牢房內昔日“同事”的求助和辱罵，林學雲與守在電梯口的士兵互相點頭，按下電梯上樓。
那件事發生後他被調去了二院，俞書謹特地找機會問過他到底發生了什麽，晏習風怎麽會突然心臟驟停去世。一院給出的證據很充分，醫生給出的身體檢測報告能證實她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也能證實她有心臟驟停去世的可能性，但俞書謹不相信，燕曉不相信，得到消息的褚明和奚行也不相信。
燕曉還在一院，她知道在那一天拾壹和柒玖發瘋襲擊副院長被警衛用鎮定槍擊倒一事。就算副院長解釋成“011和079是因為接受不了母親意外去世的事實而遷怒他人”，明眼人也能看出他們的隱瞞和其中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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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都體會到母親帶來的溫暖，誰還願意勉強自己接受一院的冰冷？當大家都知道了風停日隕的真相，誰的心中不會升起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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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找到的這條小路的確能免去不少彎路，他們走了十幾分鐘後視野內便出現了邊城厚重的城墻，那是人類當年按照荒原範圍建造的隔斷線。
“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拾壹停下腳步，征求雪豹的意見，“裏面的人可能會傷害到你，不太安全。”
雪豹盯著他的眼睛，似乎不太滿意這個決定，幾分鐘後才晃了晃尾巴：[好吧。我們在哪裏會合？]
拾壹環顧四周，辨認位置，逐漸回憶起這裏是什麽地方，給它指了一個方向：“朝那邊直走，大約兩百米後可以看見一塊大石頭，在那裏會合。”
銀白的身影迅速躥進深林，於樹木層層遮掩之後轉頭看他一眼，湖藍獸瞳與那深褐眸子對視，隨即消失在拾壹的視野中。
這片區域應當有一個對應的城門。好容易找到進去，拾壹按照記憶裏的路線和地點去找藏在民房區裏的聯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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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暗語響起，原本各自癱著休息的聯絡員們瞬間起身，交換眼神，其中一個聯絡員甲走到門後敲了兩下：“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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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員甲一個箭步上前扯了扯他的臉，確定不是人皮面具，這才讓他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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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戴上面罩在邊城購買了一些需要的物資以後才出城門去找那塊大石。雪豹藏在石頭附近的樹上觀察，見他身後沒有其他人，這才解除防備跳下來。
拾壹看著銀白身影從樹上躍下，將裝著骨灰盒的袋子遞給他：“這是我母親。”
雪豹默默嗅了嗅那個袋子，叼住了提手。
男人將裝著物資的袋子全部放到一邊，拔出短刀在大石前劃了塊區域開始挖，雪豹站在旁邊歪頭看著。沒一會兒，土坑底部就出現了一部分木板，拾壹放下刀，用手將它小心地挖出來，原來這是一個木盒，盒蓋上深深刻著“柒玖”二字。
雪豹認清字跡後驚得弓起背，脊背到尾尖的毛都炸了起來：[這是你弟弟的骨灰盒？他怎麽……]
“回去再告訴你，好嗎？”拾壹面上很平靜，給人的感覺卻更像是冰封的海面，冰層之下暗潮洶湧。
[好。]
銀白大貓看著他擦凈骨灰盒上的土，看著他將這個盒子也放進袋子裏，看著他拎起所有東西起身，示意它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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