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9
關燈
小
中
大
過去·9
之後幾天，拾壹總忍不住回想起那一晚聽到的那一切。那一晚，母親找出了她隱藏許久的一張印著組織的圖案的小金屬片，她告訴他們：“從一開始一切就已經走偏了。現在的這一切與災厄前那個社會大相徑庭，我們想要重建秩序，回到災厄前的盛世，覆興這片土地上延續幾千年的古老國度。”
在他反覆咀嚼那一晚的記憶的同時，他意識到自己和柒玖可能也包括在會威脅到管理和未來發展的不可控因子內，只不過一院高層暫時不願意浪費這兩把好刀，所以才在懲罰時給出特殊的待遇，還讓他們看見那些屍體，妄圖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是的，他發現能看見那些其實是一院有意為之，否則他們完全能在懲罰前銷毀三座大山，只留下空蕩蕩的廢棄物處理室，就像柒玖曾經看到的那樣。不過高層大概沒想到他們是故意受罰，此舉正中下懷。
又過去一周，集體訓練時，拾壹和柒玖指揮隊伍的能力達到了A級評級，作戰訓練時隨機應變的能力也得到了戰術專家的誇獎。負責拾壹的訓練數據跟蹤的邢主任將誇獎轉告給兩人，同時告訴他們：“後續會有荒原裏的實戰。還有，軍部下發了一個任務，要求你們明日出發去一號衛星城的地下拳擊場解決兩名目標。都是在逃通緝犯。詳細資料已經發給晏主任，要求在三日內完成。”
兩人沒什麽表情，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混在湧向食堂的人群裏，柒玖垮著臉：“這是把我們當刺客還是特警？話說現在居然還有通緝犯這種東西，我還以為執行正義的那些系統早就不運行了。”
“國家機關當然還在運行，只不過我們身處暗處，看到的並非光明面的樣子。”拾壹環顧四周尋找母親的身影，漫不經心道：“不過按律法區分的話，我們可能算半個光明人？畢竟去年研究院獲得了特殊許可。”
“嘖。哎，你從哪兒看來的？”
“媽手機裏的新聞。”
晏習風站在食堂大門附近等待，與拾壹對上視線後朝他招手，他們便擠出人堆跑過去。她帶他們走員工通道，不用排長隊等待刷指紋進食堂。飯後回書房，兩人接過母親打印出的目標資料，認真閱讀那兩個通緝犯的相關信息。
通緝犯1號代號為“勺狂”，曾用不同型號的勺子連殺14名平民，後逃竄進荒原邊緣地區躲避追捕。三個月前被人舉報藏身於一城地下拳擊場當黑拳手，目前勝率73%。而2號代號“大雕”，右手為機械鳥爪，他曾用它挖出17人的心臟，作案跨度長達7年。目前同樣在地下拳擊場打“拳”，勝率92%。
兩人都在35~40歲左右，年富力強，心狠手辣，而且與拾壹他們平素對戰的對手大相徑庭。這個任務並不輕松。
“這兩人非常危險，千萬不要掉以輕心。”晏習風戴著已換為遠視鏡片的眼鏡，眉頭緊擰。二院俞書謹前幾天告訴她：[想在你生日前完工三枚芯片的話，你這個月月底必須把最終版程序給我。有沒有不會寫但想加的功能？一並告訴我，我會解決。]
那天已是四月二十二，所以她這幾天一直在趕工，通宵達旦，精力不濟。一院又整幺蛾子，令她有些焦躁。
兩個少年看見他的表情，不約而同放下資料，學著她平時安慰他們的樣子，撫平她眉心褶皺，摸了摸她的頭。
拾壹：“媽，沒事的，在這方面不用擔心我們。”
“我們很強的！”柒玖幫她揉肩，“只有在戰鬥這方面比媽媽強，假如在這種事上還會讓媽媽擔心，那也太失敗了。”
晏習風楞了下，隨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好，我等你們平安歸來。”
當晚，反覆檢查確認過拾壹他們要帶的東西後，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與他們互道晚安，回到書房，又檢測修改一遍寫好的程序，取出列著清單的那個小本子。
其上內容只剩幾條沒劃上橫線：我的考核、最終測試、芯片、過生日。她對照芯片條目下記錄的功能內容，最後檢查了一遍程序。還有幾個功能她不會寫，昨天都已經記錄在文檔裏發給了俞書謹。
晏習風劃去那些條目，無奈地笑笑，自嘲道：“半路出家還是得靠專業人士幫忙呀。”
打包，打開特殊通訊線路，發送。
看著傳輸完成的文字彈出，她松了口氣，做好善後，將相關的一切數據存進一個數據盤中。那數據盤內已經存了好幾個特殊加密過的視頻，還有一個時長兩個多小時的未加密視頻，被命名為“遺言”。
完成這些晏習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收拾好桌面，起身回房間睡覺。而山那邊的二院內，身著 黑襯衫的青年收到來自【Y1179】的程序後，默不作聲悶下一口黑咖啡，提前哀悼自己那即將逝去的不知多少根頭發。
“得在今晚審完……嘖，生發劑的費用讓她報銷。”黑發尚且茂密的青年嘀咕。他又喝了一口咖啡，開始仔細的研究最終稿更新的內容，同時將按晏習風需求編寫的程序加進去。
是的，昨天收到需求，今天他已經全部寫好了，效率超高的先天牛馬聖體，讚！
晨光微熹，春日的早晨晴空萬裏，清風陣陣。踏出醫院大門後，眼前竟是山間新綠與粉白，新綠是蔓延的森林織就的新衣，粉白是新衣之上花朵繡出的雲紋。
可惜如此生機盎然的景色被一輛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面包車破壞了——那是一院安排的接送車輛。
荷槍實彈的警衛們率先走出大門，整齊的立於大路兩側，拾壹和柒玖這才被允許邁開腳步跨出門檻。
他們回轉過身，分別報了一下晏習風：“我們會盡快回來。”
她微笑點頭，目送兩人走向面包車，垂在身側的左手動了動，大拇指用力掐著指關節。
林學雲在後方院長身旁，低聲問：“這麽大陣仗做什麽？怕他倆跑了？”
“當然不是。”院長瞟一眼那個身著白大褂的女子，“她絕不能脫離一院。我告訴過你，這段時間有些家族居心不良。”
林學雲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忍住了吐槽的沖動，沒有多說什麽。
先不提她不可能挑這個時間逃走，哪個家族會腦殼有泡的直接搶人？？這老頭老糊塗了吧？？？
那頭，拾壹和柒玖上車後，一名眼底青黑身著黑襯衫的青年丟來兩個看起來灰撲撲的布袋：“衣服和武器，你們自己帶的東西讓我檢查一下。”
拾壹把包袱遞給他，在一旁士兵的目光下和柒玖一起翻看布袋，同時偷偷打量車內環境。
袋子裏是一套樸素幹凈的灰衣黑褲以及幾樣冷兵器，還配了束帶方便藏在衣服裏。面包車內除了駕駛座和副駕駛之外沒有座位，兩個便裝的士兵坐在兩側車門旁，懷中抱槍，盯一會兒後見他們挺老實便開始聊天，但警惕的目光時不時轉過來。
那青年檢查完畢後遞回包袱，坐在副駕從後視鏡中看著他們：“把衣服換掉，右邊口袋裏有耳機，任務期間會通過它和你們聯絡，我叫俞書謹，完成任務後說‘俞叔’，我們就會來接應。”
少年們換衣速度很快，拾壹邊整理暗器邊問：“為什麽不用芯片？”
“沒權限。”俞書謹誠實道。
“……”
耳機外表像黑色耳骨夾，確定能用後，駕駛座上那位便開始介紹任務地點——由一號衛星城的斯特芬家族掌控的地下拳擊場，愚。
這一天，拳擊場照常進行著激烈比拼，還迎來了一位貴客。
“……本場獲勝者是——勺子狂熱愛好者！”
臺下觀眾有的高聲呼喊，有的早早離場。贏錢者自然高興，輸錢者則想快點賺回本。當然，也有已然輸無可輸者妄想溜走，結局是被扭送到老板辦公室。
“看門狗”們壓著掙紮不止的男人推開裝飾華麗的門，其中領頭者高聲道：“老板又一個窮鬼，怎麽處置？”
門內的安靜被破壞，辦公桌後頭頂光亮的老板面色不虞：“有沒有規矩！門都不敲！”
坐在沙發上的橘發男子擡手示意他安靜，淺棕色的眼睛仍盯著手中賬冊：“想逃走不給錢？”
大概是因為男人語氣平靜，“窮鬼”掙開“看門狗”們朝他的方向不停磕頭，痛哭流涕：“大人饒了我吧，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我家中還有三個小孩，他們不能失去我啊……”
男人揉揉眉心，拿筆在賬冊上圈了一處，聲音裏似乎帶著憐憫：“三個小孩確實很難吶……”
胡子拉碴的“窮鬼”擡起頭，目光裏充滿希望。
只見男人放下賬冊，終於擡眼看他，沒什麽表情：“那麽不如把他們接過來吧。這樣一來你也不必擔心了。”
對方大驚失色，語無倫次的求饒，男人卻不再理會，擺手示意“看門狗”們將他拖下去。
噪音來源逐漸遠離，橘發男人把手中筆放回原處，冰冷的目光射向謝頂的老板：“4月20日多出的120萬收入，備註為買命，但實際賬戶流水上沒有這些錢，解釋一下。”
老板早有準備，訕笑道：“那些是實物交付，一院的失敗品，折算價格是120萬。軍部他們想弄一場什麽測試，提前買下了勺子和大雕的命，讓我們別追究。”
“呵。”對方冷笑，“測試啊……”
“褚少爺，賬目也查完了，您看要不要去貴賓包廂放松一下？您這段時間這麽忙，我給您安排了按摩服務。”
老板搓手的動作在褚明·斯特芬眼裏像只蒼蠅。
他站起身讓站在角落毫無存在感的保鏢拿上他的風衣，偏頭示意老板帶路。
貴賓包廂居高臨下，可將競技臺上的角逐與臺下觀眾的熱情盡收眼底。老板為褚明開門後便識趣地離開。他知道這位少爺酒色一概不沾，沒安排那些烏七八糟的，只找到一位專業盲人按摩的師傅為他服務，褚明很滿意。
筋骨松快後渾身舒暢，又泡過熱水澡，男人心情頗佳，不忘吩咐下屬找到那窮鬼的孩子們送去他個人名下的一家福利院。保鏢在他掛斷電話後默默走近，遞上一個平板：“那個測試相關的資料，查不到具體的測試對象，但在他們的資料庫裏翻到了一名相關人士。”
她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點了點屏幕左側，彈出一張一號研究院研究員資料表，姓名一欄赫然寫著“晏習風”。
“監護人？有點意思。”掃一眼她的履歷，褚明轉而翻看起其他資料，“第零批次……軍部……嗯……只有這些？”沒有更多情報，男人又劃拉幾下屏幕，擡眼直視保鏢的眼睛。
她摸著後脖頸，偏頭避開對視：“嗯。他們的防火墻很強，反應也很快。我只破解了表層資料庫，沒能獲取更多情報。是我辦事不力，請少爺責罰。”
“你躲什麽？看著我。”褚明扯著她的領帶，逼她彎腰看向自己，卻沒發現這反而形成了一個對方將自己罩在下方的姿勢，“我為什麽要罰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換別人來恐怕連防火墻都撬不開。”
遠在醫院的防火墻設計兼設計反向攻擊AI系統的罪魁禍首，林學雲打了個噴嚏，懷疑春季回溫使他感冒了，
橘發的男子仰頭看著她的眼睛：“你還在生氣？”
奚行低頭，目光被燙了般移開，從他已經卸力的手中抽出領帶捋順，直起身，不去看這少爺浴袍領口洩露的春光，語調冷硬：“沒有。屬下沒什麽好生氣的。”
她後退一步，紫色義眼與她自己的棕色眼睛中都映出褚明擔憂的表情，低聲補一句：“是屬下自知多有逾矩。”
對方深吸一口氣，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站起來走進一步，擡手用力抱住她。奚行沒料到他會這麽做，一時手足無措。想環過那細腰或拍拍他的背，雙手卻遲疑地停在半空，進退兩難。
褚明將下巴擱在她肩頸處，聲音有些郁悶：“這是我主動，就不是你逾矩了吧。奚，我不認為那些我默許的近距離接觸是什麽逾越之舉，我也不信那些人的閑言碎語。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別疏遠我……求你。”
他收緊手臂，聽見她的呼吸頓了一瞬，耳畔響起無奈的輕嘆，一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奚行側頭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頭發，努力控制力道不讓他發現。
信息提示鈴不合時宜的響起，奚行摸出手機查看。褚明聽她念了一遍場館老板發給她的消息：“人已到，將進行實力測試即亮相，褚少爺若有興趣可觀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之後幾天，拾壹總忍不住回想起那一晚聽到的那一切。那一晚，母親找出了她隱藏許久的一張印著組織的圖案的小金屬片，她告訴他們：“從一開始一切就已經走偏了。現在的這一切與災厄前那個社會大相徑庭，我們想要重建秩序，回到災厄前的盛世，覆興這片土地上延續幾千年的古老國度。”
在他反覆咀嚼那一晚的記憶的同時，他意識到自己和柒玖可能也包括在會威脅到管理和未來發展的不可控因子內，只不過一院高層暫時不願意浪費這兩把好刀，所以才在懲罰時給出特殊的待遇，還讓他們看見那些屍體，妄圖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是的，他發現能看見那些其實是一院有意為之，否則他們完全能在懲罰前銷毀三座大山，只留下空蕩蕩的廢棄物處理室，就像柒玖曾經看到的那樣。不過高層大概沒想到他們是故意受罰，此舉正中下懷。
又過去一周，集體訓練時，拾壹和柒玖指揮隊伍的能力達到了A級評級，作戰訓練時隨機應變的能力也得到了戰術專家的誇獎。負責拾壹的訓練數據跟蹤的邢主任將誇獎轉告給兩人，同時告訴他們：“後續會有荒原裏的實戰。還有，軍部下發了一個任務，要求你們明日出發去一號衛星城的地下拳擊場解決兩名目標。都是在逃通緝犯。詳細資料已經發給晏主任，要求在三日內完成。”
兩人沒什麽表情，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混在湧向食堂的人群裏，柒玖垮著臉：“這是把我們當刺客還是特警？話說現在居然還有通緝犯這種東西，我還以為執行正義的那些系統早就不運行了。”
“國家機關當然還在運行，只不過我們身處暗處，看到的並非光明面的樣子。”拾壹環顧四周尋找母親的身影，漫不經心道：“不過按律法區分的話，我們可能算半個光明人？畢竟去年研究院獲得了特殊許可。”
“嘖。哎，你從哪兒看來的？”
“媽手機裏的新聞。”
晏習風站在食堂大門附近等待，與拾壹對上視線後朝他招手，他們便擠出人堆跑過去。她帶他們走員工通道，不用排長隊等待刷指紋進食堂。飯後回書房，兩人接過母親打印出的目標資料，認真閱讀那兩個通緝犯的相關信息。
通緝犯1號代號為“勺狂”，曾用不同型號的勺子連殺14名平民，後逃竄進荒原邊緣地區躲避追捕。三個月前被人舉報藏身於一城地下拳擊場當黑拳手，目前勝率73%。而2號代號“大雕”，右手為機械鳥爪，他曾用它挖出17人的心臟，作案跨度長達7年。目前同樣在地下拳擊場打“拳”，勝率92%。
兩人都在35~40歲左右，年富力強，心狠手辣，而且與拾壹他們平素對戰的對手大相徑庭。這個任務並不輕松。
“這兩人非常危險，千萬不要掉以輕心。”晏習風戴著已換為遠視鏡片的眼鏡，眉頭緊擰。二院俞書謹前幾天告訴她：[想在你生日前完工三枚芯片的話，你這個月月底必須把最終版程序給我。有沒有不會寫但想加的功能？一並告訴我，我會解決。]
那天已是四月二十二，所以她這幾天一直在趕工，通宵達旦，精力不濟。一院又整幺蛾子，令她有些焦躁。
兩個少年看見他的表情，不約而同放下資料，學著她平時安慰他們的樣子，撫平她眉心褶皺，摸了摸她的頭。
拾壹：“媽，沒事的，在這方面不用擔心我們。”
“我們很強的！”柒玖幫她揉肩，“只有在戰鬥這方面比媽媽強，假如在這種事上還會讓媽媽擔心，那也太失敗了。”
晏習風楞了下，隨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好，我等你們平安歸來。”
當晚，反覆檢查確認過拾壹他們要帶的東西後，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與他們互道晚安，回到書房，又檢測修改一遍寫好的程序，取出列著清單的那個小本子。
其上內容只剩幾條沒劃上橫線：我的考核、最終測試、芯片、過生日。她對照芯片條目下記錄的功能內容，最後檢查了一遍程序。還有幾個功能她不會寫，昨天都已經記錄在文檔裏發給了俞書謹。
晏習風劃去那些條目，無奈地笑笑，自嘲道：“半路出家還是得靠專業人士幫忙呀。”
打包，打開特殊通訊線路，發送。
看著傳輸完成的文字彈出，她松了口氣，做好善後，將相關的一切數據存進一個數據盤中。那數據盤內已經存了好幾個特殊加密過的視頻，還有一個時長兩個多小時的未加密視頻，被命名為“遺言”。
完成這些晏習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收拾好桌面，起身回房間睡覺。而山那邊的二院內，身著 黑襯衫的青年收到來自【Y1179】的程序後，默不作聲悶下一口黑咖啡，提前哀悼自己那即將逝去的不知多少根頭發。
“得在今晚審完……嘖，生發劑的費用讓她報銷。”黑發尚且茂密的青年嘀咕。他又喝了一口咖啡，開始仔細的研究最終稿更新的內容，同時將按晏習風需求編寫的程序加進去。
是的，昨天收到需求，今天他已經全部寫好了，效率超高的先天牛馬聖體，讚！
晨光微熹，春日的早晨晴空萬裏，清風陣陣。踏出醫院大門後，眼前竟是山間新綠與粉白，新綠是蔓延的森林織就的新衣，粉白是新衣之上花朵繡出的雲紋。
可惜如此生機盎然的景色被一輛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面包車破壞了——那是一院安排的接送車輛。
荷槍實彈的警衛們率先走出大門，整齊的立於大路兩側，拾壹和柒玖這才被允許邁開腳步跨出門檻。
他們回轉過身，分別報了一下晏習風：“我們會盡快回來。”
她微笑點頭，目送兩人走向面包車，垂在身側的左手動了動，大拇指用力掐著指關節。
林學雲在後方院長身旁，低聲問：“這麽大陣仗做什麽？怕他倆跑了？”
“當然不是。”院長瞟一眼那個身著白大褂的女子，“她絕不能脫離一院。我告訴過你，這段時間有些家族居心不良。”
林學雲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忍住了吐槽的沖動，沒有多說什麽。
先不提她不可能挑這個時間逃走，哪個家族會腦殼有泡的直接搶人？？這老頭老糊塗了吧？？？
那頭，拾壹和柒玖上車後，一名眼底青黑身著黑襯衫的青年丟來兩個看起來灰撲撲的布袋：“衣服和武器，你們自己帶的東西讓我檢查一下。”
拾壹把包袱遞給他，在一旁士兵的目光下和柒玖一起翻看布袋，同時偷偷打量車內環境。
袋子裏是一套樸素幹凈的灰衣黑褲以及幾樣冷兵器，還配了束帶方便藏在衣服裏。面包車內除了駕駛座和副駕駛之外沒有座位，兩個便裝的士兵坐在兩側車門旁，懷中抱槍，盯一會兒後見他們挺老實便開始聊天，但警惕的目光時不時轉過來。
那青年檢查完畢後遞回包袱，坐在副駕從後視鏡中看著他們：“把衣服換掉，右邊口袋裏有耳機，任務期間會通過它和你們聯絡，我叫俞書謹，完成任務後說‘俞叔’，我們就會來接應。”
少年們換衣速度很快，拾壹邊整理暗器邊問：“為什麽不用芯片？”
“沒權限。”俞書謹誠實道。
“……”
耳機外表像黑色耳骨夾，確定能用後，駕駛座上那位便開始介紹任務地點——由一號衛星城的斯特芬家族掌控的地下拳擊場，愚。
這一天，拳擊場照常進行著激烈比拼，還迎來了一位貴客。
“……本場獲勝者是——勺子狂熱愛好者！”
臺下觀眾有的高聲呼喊，有的早早離場。贏錢者自然高興，輸錢者則想快點賺回本。當然，也有已然輸無可輸者妄想溜走，結局是被扭送到老板辦公室。
“看門狗”們壓著掙紮不止的男人推開裝飾華麗的門，其中領頭者高聲道：“老板又一個窮鬼，怎麽處置？”
門內的安靜被破壞，辦公桌後頭頂光亮的老板面色不虞：“有沒有規矩！門都不敲！”
坐在沙發上的橘發男子擡手示意他安靜，淺棕色的眼睛仍盯著手中賬冊：“想逃走不給錢？”
大概是因為男人語氣平靜，“窮鬼”掙開“看門狗”們朝他的方向不停磕頭，痛哭流涕：“大人饒了我吧，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我家中還有三個小孩，他們不能失去我啊……”
男人揉揉眉心，拿筆在賬冊上圈了一處，聲音裏似乎帶著憐憫：“三個小孩確實很難吶……”
胡子拉碴的“窮鬼”擡起頭，目光裏充滿希望。
只見男人放下賬冊，終於擡眼看他，沒什麽表情：“那麽不如把他們接過來吧。這樣一來你也不必擔心了。”
對方大驚失色，語無倫次的求饒，男人卻不再理會，擺手示意“看門狗”們將他拖下去。
噪音來源逐漸遠離，橘發男人把手中筆放回原處，冰冷的目光射向謝頂的老板：“4月20日多出的120萬收入，備註為買命，但實際賬戶流水上沒有這些錢，解釋一下。”
老板早有準備，訕笑道：“那些是實物交付，一院的失敗品，折算價格是120萬。軍部他們想弄一場什麽測試，提前買下了勺子和大雕的命，讓我們別追究。”
“呵。”對方冷笑，“測試啊……”
“褚少爺，賬目也查完了，您看要不要去貴賓包廂放松一下？您這段時間這麽忙，我給您安排了按摩服務。”
老板搓手的動作在褚明·斯特芬眼裏像只蒼蠅。
他站起身讓站在角落毫無存在感的保鏢拿上他的風衣，偏頭示意老板帶路。
貴賓包廂居高臨下，可將競技臺上的角逐與臺下觀眾的熱情盡收眼底。老板為褚明開門後便識趣地離開。他知道這位少爺酒色一概不沾，沒安排那些烏七八糟的，只找到一位專業盲人按摩的師傅為他服務，褚明很滿意。
筋骨松快後渾身舒暢，又泡過熱水澡，男人心情頗佳，不忘吩咐下屬找到那窮鬼的孩子們送去他個人名下的一家福利院。保鏢在他掛斷電話後默默走近，遞上一個平板：“那個測試相關的資料，查不到具體的測試對象，但在他們的資料庫裏翻到了一名相關人士。”
她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點了點屏幕左側，彈出一張一號研究院研究員資料表，姓名一欄赫然寫著“晏習風”。
“監護人？有點意思。”掃一眼她的履歷，褚明轉而翻看起其他資料，“第零批次……軍部……嗯……只有這些？”沒有更多情報，男人又劃拉幾下屏幕，擡眼直視保鏢的眼睛。
她摸著後脖頸，偏頭避開對視：“嗯。他們的防火墻很強，反應也很快。我只破解了表層資料庫，沒能獲取更多情報。是我辦事不力，請少爺責罰。”
“你躲什麽？看著我。”褚明扯著她的領帶，逼她彎腰看向自己，卻沒發現這反而形成了一個對方將自己罩在下方的姿勢，“我為什麽要罰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換別人來恐怕連防火墻都撬不開。”
遠在醫院的防火墻設計兼設計反向攻擊AI系統的罪魁禍首，林學雲打了個噴嚏，懷疑春季回溫使他感冒了，
橘發的男子仰頭看著她的眼睛：“你還在生氣？”
奚行低頭，目光被燙了般移開，從他已經卸力的手中抽出領帶捋順，直起身，不去看這少爺浴袍領口洩露的春光，語調冷硬：“沒有。屬下沒什麽好生氣的。”
她後退一步，紫色義眼與她自己的棕色眼睛中都映出褚明擔憂的表情，低聲補一句：“是屬下自知多有逾矩。”
對方深吸一口氣，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站起來走進一步，擡手用力抱住她。奚行沒料到他會這麽做，一時手足無措。想環過那細腰或拍拍他的背，雙手卻遲疑地停在半空，進退兩難。
褚明將下巴擱在她肩頸處，聲音有些郁悶：“這是我主動，就不是你逾矩了吧。奚，我不認為那些我默許的近距離接觸是什麽逾越之舉，我也不信那些人的閑言碎語。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別疏遠我……求你。”
他收緊手臂，聽見她的呼吸頓了一瞬，耳畔響起無奈的輕嘆，一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奚行側頭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頭發，努力控制力道不讓他發現。
信息提示鈴不合時宜的響起，奚行摸出手機查看。褚明聽她念了一遍場館老板發給她的消息：“人已到，將進行實力測試即亮相，褚少爺若有興趣可觀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