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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夏醒棉是他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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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夏醒棉是他的公主。

夏書岐的話罵完, 陸掖的手很明顯的頓了下。

夏醒棉剛剛被砸到的那一下真的很疼,現在右邊臉上帶著明顯的痛感和麻。她剛剛沒反應過來,現在知道怎麽回事了, 趕緊說:“哥, 是我椅子不小心夾到他的衣服了。他不是故意的。”

夏書岐沒應她的這句解釋, 去抽屜裏拿來藥膏, 往她臉上擦。

剛剛擰開藥膏的蓋子,藥膏卻整管的被不再說話的陸掖拿過去。

夏書岐手裏空了。

陸掖低頭看著夏醒棉,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懊惱和心疼。他一言不發, 把藥膏擠到自己的食指上, 彎腰低頭看著被盤子砸青的地方。

視線微微向左,對上夏醒棉的目光。

對視了幾秒鐘,

陸掖手指很輕地把藥膏抹到夏醒棉的臉上。

其實即便他的動作輕,但也還是疼,可看著他和哥哥吵得不可開交的樣子, 夏醒棉不能說疼,悶聲忍著。

可即便如此,因為疼痛刺激, 和心情毫無關系的眼淚, 像是機械運轉到達閾值般出現在眼眶裏。

伴隨著眼淚的出現, 她的眼底紅了。

她一點都沒想哭,但是也感覺到疼痛引起的眼底潮濕,她怕被誤會,解釋說:“我沒事。”

藥擦完了, 陸掖沈默了半分鐘,把藥膏放回桌面,對她說:“我先走了。”

夏醒棉擡頭, 和他“嗯”了一聲。

陸掖轉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機,離開餐桌,到門口,關門離開。

身後的關門聲響起。

夏書岐檢查夏醒棉的臉,問她:“沒事吧?有沒有碰到眼睛和骨頭?”

夏醒棉:“真沒事。”

她又強調一遍:“是我起來又坐下的時候,不小心壓住他的衣服了。他不是故意發脾氣要摔東西的,哥。”

夏書岐把藥膏的蓋子扣好,遞給夏醒棉說:“記得每天擦。明天估計右半邊臉都要腫。”

哥哥沒接她的前半句話,夏醒棉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不管他怎麽追你,你都別答應”,夏書岐的聲音嚴肅中透著冷清,他說:這樣的脾氣以後和他過日子,得氣死。”

“討厭他。”

“……”

剛剛他們的爭論夏醒棉都聽進去了,其實他們的童年裏相處應該是很和諧的。陸掖像是任何一個普通人家的弟弟一樣喜歡追著年長的哥哥身後,聽他的話。哥哥雖然說打過陸掖,但是他的本性溫和,她相信哥哥不會真的欺負他。

夏書岐回過身,站在桌邊看著滿桌幾乎沒怎麽動的早飯,嘆了口氣。

夏醒棉想,要是小時候他們兩個兄弟沒有被長輩們分隔開,他們現在應該是,關系很好的家人。

夏醒棉原本沒想著瞞著哥哥自己和陸掖的事,但今天的這個場合也實在不合適說。總不能哥哥剛和他打完架,自己就說“我和剛才把你氣得說臟話、太陽穴突突跳的人在談戀愛呢。”

“剛談的。”

“意不意外。”

算了。

不合適。

夏醒棉想跟夏書岐一起整理餐桌,但夏書岐沒讓她動手,可能是因為剛才那一下打的不輕,夏書岐讓她去沙發上坐著,告訴她:“從現在起,你在我眼前最好一動都別動。”

夏書岐還把零食扔到她眼前,說:“家裏就這些東西,還是你上次來的時候買的。對付吃吧。”

受了傷後家庭地位迅速飆升,夏醒棉笑說:“要是每次受傷都有這個待遇,下次再來你這兒的時候,我先讓自己受點傷。”

她剛說完就被夏書岐用手指抵著額頭,把她腦袋往後推了一下。腦袋往後挨著了軟軟的沙發靠背,彈回來後,夏醒棉伸手揉揉額頭。

夏書岐嚴肅得突然像長輩:“胡說。”

但夏書岐收拾完廚房之後,夏醒棉在沙發上也坐不住了。剛才陸掖離開時看她的眼神,帶著無意莽撞後的懊惱,以及一點無措感。

她想要去找他。

但在離開前她確認了一下哥哥的情緒,他的神色恢覆了正常,起碼看起來已經從剛剛的爭吵中緩和。可能因為他是哥哥,又或者是因為他從小到大一直表現出來的理性和自控力,夏醒棉也能放心離開。

所以在夏書岐收拾完廚房,兩個人都坐下,也沒什麽事可做時,夏醒棉反而站起來,說:“哥,那我就先回學校了。”

夏書岐問:“不在這裏過周末嗎?”

夏醒棉說:“不了,今天就是想過來和你聊天。後面如果爸再給我打電話,我也和他說一聲。”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走,拿過自己掛好的包,說:“你好好休息,周末就不要加班了。我先回學校了。後面我再過來。”

走到門口時,她又補充:“如果你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夏書岐笑了下,告訴她註意安全。

夏醒棉:“嗯嗯。”

夏醒棉出了小區後叫了一輛車,上車後給陸掖發消息問他在哪兒,但是陸掖沒回,等了一會兒,她把電話撥過去,但陸掖的手機關機了。

從剛開始的著急,現在變得有些擔心。

今天哥哥說的話對他的打擊應該很大。

窗外的天氣陰沈,似乎是要下雨。在季節交替範圍內的陰雨天,每一次降雨都會把氣溫再往前拉回幾度。

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下雨,他沒有帶雨傘的習慣。

陸掖離開夏書岐家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亂走。他不知道要去哪裏,只知道想盡快地遠離那個地方。

胸口當中像是有一團滾燙的沸水在滾動。夏書岐說:“如果有人問你,把你從這個家送走行不行,你是會跪下來求她說你不要把我送出門嗎?我他媽寧願去睡大街。”

恍惚間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他才六七歲,哥哥從家裏不見了,連帶著他的東西也都消失。他問過媽媽:“哥哥去哪兒了?他什麽時候回來?“

“他為什麽不回來了?”

“他討厭我嗎?”

後來生活中雖然沒再有他的東西,但是他知道他一直都在,存在媽媽的世界裏。媽媽身體不好,送去急救,要做一個醫生說只有一半把握的手術。

他陪在病房兩個多月,那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感覺到心慌,心裏沒底的要命。

手術的前一周,他又從學校翹課去看媽媽,站在病房外,聽見媽媽在和她的律師溝通,她說萬一手術失敗,她沒下得了手術臺,她就把她所有的遺產全都留給她的大兒子,包括她所有的儲蓄股票,昂貴的首飾,藏品,還有她的那些畫。

其實他不缺錢。

媽媽的這些東西和爸爸的比起來也不算什麽。但是沒有什麽要留給他的嗎?寫進遺囑裏的,哪怕當做紀念也好。

他沒有說他知道了這件事,但他是從那一天開始習慣抽煙。

……這麽放不下他,為什麽要送他走?

我排擠過他嗎?我欺負他了嗎?我沒有啊。

長輩決定把他送回他爸爸家,他自己同意去,他親爸天天想他,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啊。

就算,是因為自己的出生分走了對他的寵愛和關註,就算爺爺奶奶真的偏心,偶爾讓他被冷落。

可是要把全部都怪他身上嗎?

他憑什麽不理他啊,從來都不接他的電話,不回他的消息。

他憑什麽要一直討厭他啊。

……

窗外下過一場陣雨,夏醒棉一個人待在宿舍裏,室友們一早就去逛街看電影了。從哥哥家回來後只有她一個人在宿舍,看著窗外停下來的雨和雷鳴聲,她想陣雨終於過去了,不知道下雨時陸掖有沒有找個地方躲起來。

收到陸掖信息回覆的時候,室友們已經回來了,大家一起在說笑聊天。他給她回消息說:【抱歉,手機沒電了。臉上好點了嗎?】

夏醒棉拿過手機立刻給他回消息:【好多了,沒事,你回學校了嗎?】

陸掖:【嗯,剛到寢室。】

夏醒棉給他回:【我去你們宿舍樓下找你】

陸掖說:【我去找你吧。】

下了一場雨,天氣有些涼,夏醒棉套上了一件外套,還穿著拖鞋就急忙跑出去下樓。

到樓下時她等了一會兒,越過生活區的花壇看見陸掖走過來。他出現在路燈底下,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換了一身衣服,外套是幹的,但他的頭發被明顯淋濕過,發尾的地方還帶著濕氣。

他還是沒躲雨。

陸掖走到宿舍樓底下,夏醒棉拉著他的手往邊上走了走,避開宿舍樓前的人流。她問他:“怎麽不知道躲雨?”

陸掖眼底在夜裏帶著稍許昏暗,視線落在她右側臉頰受傷的地方。他應了一句“沒事”,又問:“還疼嗎?”

夏醒棉:“我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是我的椅子壓到你的衣服了,不怪你。”

陸掖伸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臉,晚上的光線並不清朗,他更想用觸摸感受,但越仔細觀察,就越能看清她右邊的臉不僅青了,還腫了。

其實很危險,

如果再稍微往上一點點,就是她的眼睛。

他沒敢碰,又把手放下來。

夏醒棉穿得相對單薄,裏面是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像是隨時都能窩在沙發裏看劇的裝束,但這讓她看起來帶著生活的氛圍感。她問:“你今天去哪兒了?”

陸掖卻更像是一個流浪者,兜兜轉轉漫無目的的最終流浪到她面前,他說:“沒去哪兒,隨便走了走。”

他的目光像是罩了一層煙霧,隔著朦朧的感受,她看不清他的心裏。但是三年多的接觸下來,她知道他囂張霸道,但也天真坦誠,她看得出他現在是需要安慰的。

夏醒棉說:“我的臉有點疼。”

陸掖滿心抱歉,真誠的:“對不起。”

他想了想:“腫了,用冰敷可能會好一點。你先回宿舍去,我去超市買點你再下來。”

說著他要帶她回宿舍樓下,先送她回去。

夏醒棉抓住他的手,搭上他手臂的袖子,說:“不用,不用。”

陸掖低頭看她,夏醒棉說:“那你抱抱我,抱抱我就不疼了。”

“.…..”

陸掖眼底更暗了,往日裏總往她身上賴,讓他抱了卻沒動。

陸掖:“我身上涼。”

她裏面穿的睡裙,而他今天淋過雨,下的最大時他也沒躲過,渾身都濕透了,剛剛到宿舍才把濕衣服換下來,頭發還沒來得及吹幹。

夏醒棉:“那正好,抱抱就不涼了。”

說著,她像是小兔子似的墊著腳往陸掖身前邁了兩步,主動伸手抱他。

感受著夏醒棉的擁抱,像是懷裏被塞入了一個剛剛從烘幹機裏拿出來的抱枕,還帶著溫熱的溫度。讓人很想用力抱緊。

過去追她的三年,陸掖常常覺得自己是不是上輩子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這輩子才栽他們兩個兄妹的身上了。

夏書岐討厭他。

夏醒棉主動約他,把他的感情坑進去後卻掉頭就走。

他彎腰伸手抱回,不再顧慮自己身上的寒涼,用力抱緊她,手臂的力道強硬,似乎要把她抱成自己的所有物,不想松開。

他們兩兄妹才不一樣。

夏書岐是狗。

但夏醒棉是他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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