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轉賬521.

關燈
第32章 第 32 章 轉賬521.

陸掖的心情低落了一段時間, 有時候連宿舍都不願意出,他沈浸在對姥姥的思念裏,註意力常常是散在過去的, 以至於他都沒有註意到夏醒棉開始不躲他了。

陸掖沒註意到, 但是他的三個室友們卻個個清醒, 全都替他註意到了。比如當早上第一節課在教室碰到的時候, 夏醒棉不會再刻意坐在離陸掖遠的位置。

如果陸掖身邊有位置,她很自然地就坐下了,有時候還會問陸掖一句:“你吃早飯了嗎?”

如果陸掖搖搖頭, 夏醒棉就會從書包裏拿出一份早餐出來, 很簡單的包子和牛奶遞給陸掖。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特意備著的。

宿舍裏,晚上熄燈前, 蔣紳凱一邊泡著腳,一邊出神,想了想, 問:“室友們,你們有沒有感覺最近好像有什麽神秘力量入住了咱們宿舍,我怎麽突然感覺所有人都對我們都特別好?”

“都把我們當寶似的?”

當。寶。

如果平時蔣紳凱說這話, 陸掖立馬就能罵他一句“你他媽給我好好說話。”

但陸掖此時沒心情。

甚至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但這句話給其他人卻帶來了相當大的共鳴。李明宇嘴裏的宵夜都還沒吃完, 包了一嘴的涼皮, 說:“你們也有這個感覺嗎?我還以為只有我有。”

蔣紳凱說:“我靠,是吧?是吧?”

第一件事情蔣紳凱就問陸掖:“陸哥,你發現沒有,最近夏醒棉對你特別好?”

陸掖坐在座位上, 他在補因為去實習以及參加姥姥葬禮而落下的課程,時而看著書,時而想起和姥姥離別的那一天。

陸掖隨口應了句:“是麽。”

齊澤音替他說:“我發現了!”

他像是一個發現了重要八卦的娛樂記者在曝光時還附帶偷拍來的親密照片作為佐證。他說:“夏醒棉天天給你帶早飯, 都有一周了。我特意聞了一下,每天的味道都不一樣。她還怕你吃膩了!”

陸掖穿著黑色的睡衣,握著手裏的筆,他最近一周吃的好像都是夏醒棉給他的早飯。但他最清楚這並不代表什麽,他說:“以前她也給我送過早飯,高三的時候連續送了半年。”

蔣紳凱說:“那能一樣嗎?那時候你們多純潔呀。現在你不是對她有意思嗎?”

陸掖心想那時候他一點也不純潔。

但蔣紳凱的話提醒了陸掖,讓他第二天在教室裏遇到夏醒棉的時候,故意地提出了一些刁鉆的訴求。是那種如果是以前提出來,他要麽會挨打,要麽會被掐,再或者夏醒棉完全不理他的訴求。

吃完夏醒棉給他的早飯,陸掖說:“我渴了。”

夏醒棉:“牛奶你還沒喝完。”

陸掖:“我不想喝牛奶,想喝水,牛奶不解渴。”

夏醒棉想了下,回他說:“知道了,下課去給你買。”

第一節下課她真的去教學樓的自動販賣機前,給他買了一瓶水。

夏醒棉把水遞到他手裏,陸掖還是沒喝。他說:“我不要常溫的,我要熱的。”

夏醒棉:“自動販賣機裏只有常溫水。”

她好聲勸說:“你先喝這個,一會兒上完課,去食堂再喝熱水。”

陸掖卻像是個任性到家了的人不講理的說:“不,我現在就想喝熱水。”

說熱水的時候眼神還特別有針對性的落到了夏醒棉的保溫壺上。

他想喝她保溫壺的水。

那是她。一直用的。個人。的壺。

夏醒棉順著他的視線,沒裝作不懂他的意思,告訴他:“我這裏也是溫水。”

陸掖說:“但你的能裝熱水。”

“.…..”

按照正常來說,以往到這個環節的時候,陸掖就應該挨掐了,但是今天夏醒棉只是嘆了口氣,說了一句:“知道了。”

趁著上課鈴還沒打,夏醒棉又出去,把自己的暖水壺裏的水倒掉,去飲水機處接了熱水回來。

回來之後仍舊好脾氣的遞給陸掖。

陸掖是真的意外了,甚至有些不確信的是不是因為這些天他都沒怎麽睡覺而出現的幻覺。接過夏醒棉的水壺,陸掖想了想問她:“我喝了,這壺你還要嗎?”

夏醒棉說:“我這個壺很貴,要200塊。”

那就是還要了。

蔣紳凱說的沒錯。夏醒棉最近對他是真的在變好,更有耐心。

但是認真追了她兩年多都沒有反饋陸掖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夏醒棉對他好是因為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照顧他。

這和照顧流浪的小貓沒什麽區別。

宿舍裏,蔣紳凱又說還有一件事能證明神秘力量入住。

他往腳盆裏添了些熱水,邊燙的齜牙邊說:“還有還有。夏書岐的那個幾個室友竟然不找我們麻煩了。前天在籃球場碰著搶一個場子,他們竟然主動讓了。我去,他們是到了冬天就會抽一會兒小瘋麽。”

那天他們三個去籃球場打球,兩個寢室的人在兩波的球員裏,場地撞上了兩方,誰也不讓。研究生隊裏甚至有人把籃球直接球到地板上,說:“這場地我們今天就非得占了。”

蔣紳凱也把手裏的球砸了。

可這時候林戚項卻說了一句:“算了,讓他們吧,我們去南門的籃球場。”

這就讓他們了?

這句話剛剛是林戚項說出來的?

並且他說的“讓”並不是帶著這個東西我不要了,可憐你們丟給你們的賞給你們的聽著就讓人不爽的語氣。

他話說的就像是和家裏的小弟爭個玩具,最後看他小就讓了的可愛口吻。

那天意外的讓他們仨差點連球都不會打。

走步了好幾次。

陸掖聽著他們三個絮絮叨叨的議論。

忽然想起了夏書岐。

他還難過,那他呢?還會想姥姥嗎?

姥姥走的那天他也哭了,夏書岐好像不像也是他想象中的,那麽沒心沒肺。

………

伴隨著寒冬的到來,新年的氣息更濃重了,因為姥姥的事情突然,陸掖的爸媽把要移居國外的事情也往後推。

姥姥剛走,陸掖媽媽也傷心了很久,也擔心他們如果再一走,陸掖狀態會更差。

所以這個新年,三個人還是一起在國內過的。

至於室友們說的夏醒棉對他好的這件事,陸掖也逐漸有了更明顯的感受。

因為哪怕是過了一個年,一個寒假,再回來學校他的狀態已經好多了之後,夏醒棉也還是不躲著他了。仍舊願意和他上課的時候坐在一起,偶爾給他遞早飯,他發的信息除了包含果凍的內容除外的,夏醒棉也願意回覆了。

這天夏醒棉到教學樓上自習,遠遠的就看見了室友。她背著書包朝著室友走過去,想跟她一起自習。

但是走近了才發現室友也是去找人的,她男朋友在自習室等她。

飯點兒很多人都去吃飯了,那間自習室裏當時只有他們兩個在。夏醒棉眼睛略微睜大張張嘴噢成了一個圓形,像是懂了什麽一樣,又把原型一點點的收回來再閉合。

轉過頭背著書包,又哪兒來的往哪兒回,不打擾他們。

但是剛回過身,她又碰見了陸掖,陸掖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方向,問她:“你不去上自習嗎?”

夏醒棉說:“我換一間自習室。”

陸掖問她:“為什麽換一間?”

夏醒棉說:“我就是想換。”

說著她往前走。

陸掖看了看她眉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方向,說:“那我去那兒上自習。”

“.…..”

夏醒棉剛邁出去的左腳又連著倒騰退回來兩步,拉住他的胳膊說:“別去,你也換一間。”

陸掖問她:“我為什麽要換一間?”

夏醒棉說:“讓你換你就換。”

陸掖低頭看她,認真的說:“我不,我就去。”

剛剛開學,外面的積雪還沒化,天氣很冷,教學樓裏面也是一樣,兩個人都穿著羽絨服,陸掖的羽絨服是藍色的,夏醒棉的是橘紅色的。

這人怎麽這麽不聽勸?

四周無人,夏醒棉小聲的告訴他實話:“婷婷和她男朋友在自習室裏,你別去打擾她們。”

其實剛剛拐過彎的時候,陸掖就看見了,他對別人怎麽談戀愛一根毛的興趣都沒有,但是對於夏醒棉的每一個反應他都有濃厚的興趣,濃的像是一杯牛乳奶茶混著黑糖:“他們在就在唄,我去找他們一起上自習,怎麽了?”

“我又不是去找他們嘮嗑的,怎麽就打擾他們了?

“……”

夏醒棉:“你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兒?”

陸掖低頭看了夏醒棉抓著他胳膊的手一眼,隨後走近她,也略微壓著聲音問她:“還是…他們在自習室幹什麽?”

“不方便讓我在?”

話剛說完,夏醒棉就使勁兒打了他一下,她說:“你別亂說話。”

陸掖:“我什麽也沒說啊,你想什麽呢?”

“……”

夏醒棉松開他說:“我走了。”

陸掖:“我一會兒看到他們,向他們轉達一下你的問候。”

夏醒棉:“……”

夏醒棉又抓住他的胳膊,但這一次她明明就是很輕的拽了一下陸掖,陸掖卻就像是蒲公英似的,被她一拽就拽了過來。

拽過來時他距她甚至比剛剛還近,兩個人幾乎貼到一塊,夏醒棉向後退了一步,後背被抵到了樓道的窗臺邊,擡下巴問他:“你幹什麽?”

陸掖說:“是你拽的我,我是被你拽過來的。”

夏醒棉說:“誰讓你一點力氣沒用。站都站不穩。像棉花似的。”

陸掖低頭看她笑,伸手捏上她的臉,說:“你這話就侮辱人了,誰像棉花似的。我的腹肌你還看過呢。”

夏醒棉:“……”

夏醒棉說:“我沒看過。”

陸掖說:“騙人。”

他靠的越來越近,夏醒棉偏開頭,陸掖又把她的腦袋轉回來,拇指和食指捏著她的臉。

陸掖緩慢的低頭,像是要親她,他的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時……夏醒棉叫他的名字:“陸。掖。”

陸掖停住。

夏醒棉推開他往教學樓外走,陸掖笑了下,追過去。

陸掖告訴她說:“別去上自習了,吃飯去吧,我都餓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晚飯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夏醒棉看了窗外一眼,樓下的兩排路燈剛好亮起來,帶著溫黃寧靜的光。

陸掖說:“你請我吃飯。”

夏醒棉:“我為什麽請你吃飯?”

陸掖說:“我沒帶飯卡。”

夏醒棉:“那你轉賬給我。”

陸掖笑,用手摸摸她的腦袋。

夏醒棉反覆提醒他:“你別總碰我頭。”

陸掖:“你這個身高,我手摸起來正舒服。”

“.…..”

他。說。她。矮。

夏醒棉轉頭瞪他。陸掖卻故意墊起腳。她本來看他時就要稍微往上擡著下巴,他往上墊腳,她擡得更多了,下巴擡起來的動作特別明顯。

“.…..”

又證明她矮了。

夏醒棉想了想,突然蹲下,蹲著時抱著左右小腿往前挪著走。

讓你腳墊那麽高,你也別想看見我。

陸掖笑,彎腰揪著她的羽絨服帽子把她揪起來:“果凍跳起來都比你蹲的高。”

夏醒棉生氣了,不往前走了,陸掖推著她的後背說:“好餓,快去吃飯。”

到食堂,夏醒棉點了一份飯,把飯卡給陸掖,陸掖也點了一份餐。

兩個人的飯放在一張桌子上。

從去年年末開始,他們在一起吃飯的概率就很高了。夏醒棉點了一份炒飯,同時還有一份炒年糕。陸掖的碗裏是一碗面。

夏醒棉把炒年糕往前推了一下,示意他一起吃。

陸掖看著那一份,有些出神,他說:“我姥很喜歡吃年糕,但是後期牙口不好,吃的就少了。”

夏醒棉擡頭看陸掖的眼睛,想要知道是不是觸景生情,又讓他難受了。

陸掖的目光帶著一種敬畏的真誠,這些話像是對她說,也像是對他在思念的人說:“我每天都想她,但我也會好好吃飯。”

這是這個新年裏,當他不吃飯時,爸爸媽媽反覆對他說的話。

陸掖用還沒用過的筷子夾了一塊年糕放到夏醒棉的碗裏,他說:“你也吃。”

……

吃完飯,陸掖送夏醒棉回女生宿舍,從食堂到女生宿舍的路上有一條林蔭小道。

天黑了,路面的石子看不清楚,路燈的不明亮像是在說,我只負責讓你們在黑暗裏能辨別出路和樹的區別,能回得去宿舍,至於其他的看得清看不清的,我就不管了。

走著走著,夏醒棉收到了一條信息,她拿出來看,是一條轉賬提醒。

她轉頭看陸掖,他還拿著手機,轉賬是他發過來的。

他還真給她發了飯錢。

夏醒棉說:“我沒真想……”

話還沒說完,她點開了轉賬信息,陸掖給她發了521。

“……”

冬天天氣冷,但夏醒棉的圍巾戴得很嚴實,她問:“你轉這麽多錢幹什麽?”

陸掖說:“寓意好。”

“……”

他又重覆一遍:“寓意多好。”

“……”

夏醒棉放下手機,說:“太多了,我不收。”

沒幾秒,夏醒棉又收到條信息提醒。她轉頭看陸掖,陸掖說:“看看。這回不多了。”

夏醒棉又拿出手機。

是少了不少,52塊1。

“……”

夏醒棉告訴他:“一共23整。”

陸掖:“我的手機鍵盤上敲不出來那麽小的數字。”

“……”

夏醒棉說:“是,23可太小了。你的年紀都沒它大。”

陸掖笑:“反正你比我小。”

夏醒棉:“那當別人問你多大了時,你是打出來一個52點1,再讓他們減去31點1 算嗎?”

“.…..”

回女生宿舍的路已經走了一半,陸掖伸手拽了一下夏醒棉的袖子。夏醒棉問他:“幹什麽?”

陸掖說:“他們說這條路是情人路,談戀愛的人走的。”

夏醒棉:“……”

陸掖又說:“慢點走,一會兒就要到了。”

夏醒棉轉頭看他一眼,視線又收回去,然後她突然快速往前跑。

但陸掖的手更快,拉住她的袖子,把人控制住。

夏醒棉樂,邊樂邊往左挪,離得遠些,陸掖又把她拉回來。

兩個人晃晃悠悠的,順著這條小路往寢室的方向走,肩膀撞在一塊兒時又分開一些,沒幾秒又稍微撞在一塊兒。

夏醒棉知道她在做什麽,她的每一個行為,每一句話都在給陸掖反饋,而這些反饋代表著什麽她自己也知道。

這個冬天比以往的冬天都要冷,她不知道她做的選擇對不對,但她知道,她不想讓陸掖不開心,那樣的話她也會不開心。

就比如現在,她就很開心。

兩個人的胳膊又撞在一塊兒時,陸掖心裏想,他終於,就快要把他的石頭捂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