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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終於他媽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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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終於他媽畢業了。”……

陸掖開始不去打籃球了, 中午和課間都留在班級裏覆習。

中午吃完飯,陳禹來班級找他,喊他去打球, 陸掖說:“不去。”

陳禹問:“那你中午在教室幹什麽?”

陸掖:“寫作文。”

陳禹:“作業沒做?”

陸掖:“不是作業, 練習怎麽不寫零分作文。”

他38分的卷子, 作文是1分都沒貢獻。

陳禹反應了幾秒:“那玩意兒不是寫了字兒就能拿點分嗎?”

陸掖:“.…..”

陸掖擡頭, 正經的告訴他:“不是。我上回寫了八百字。”

陳禹:“那你多少分。”

陸掖覺得這個問題很傻逼,他都說了他在練習怎麽不寫零分作文:“你覺得呢。”

陳禹:“.….”

“我靠,這個目標我也是服了。”

他成績是沒有陸掖的好, 可作文還是能拿幾分的。但陸掖有個特點, 就是常常能夠精準地踩雷,一分不得。

陳禹說他這也是個本事。

陸掖說屁的本事。

陸掖不僅課間不出去, 連午睡也取消了,每天中午寫一篇出來。

清明節三天小假期時,他在家裏答了5張語文卷子, 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認認真真掐著時間模擬正式考試答的。

答完之後開學上課,他把卷子給宋老師送去, 請他幫忙看一下, 給個成績。

對於數學卷子他自己能批, 有答案就行,但語文卷子裏面的很多回答,他拿不準有沒有說到批卷人或者文章作者的心坎兒上。這些人的心思比天氣還難猜。

宋老師批了他的5張卷子,都是80分以上, 其中還有一張達到了105分。

宋老師不意外他成績進步得這麽快,其他科包括數學英語都能拿滿分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怎麽學習。宋老師看著陸掖的卷子, 心裏在想,下一次模擬考的時候,陸掖的成績估計會埋個雷,能在辦公室裏炸掉,因為他的語文成績一旦提上來,年級第一沒跑了。

但抱著要繼續激勵陸掖的目的,宋老師沒有直接告訴他這些話,而是把他的卷子還給他,說:“一兩次的考試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要穩,這樣你才能考上你想去的大學,才能決定你和誰一起讀書。”

陸掖知道宋老師在向他暗示什麽,他知道了他的心思,能輕易捏著他的軟肋。

今天的陸掖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宋老師不認識以前的陸掖,所以他不知道他長這麽大都沒有過這麽服管的眼神,陸掖接過語文卷子說:“我知道了。”

下課間,陸掖在座位,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透過幾排座椅,看著坐在前排的夏醒棉。她有了新的同桌。

他的桌面上再也沒有她送過來的零食。

夏醒棉依舊認真聽課,偶爾和前後排的同學聊天。

第三節下課是夏醒棉起來去廁所,陸掖看著她從座位上站起來,也起身跟了出去。

夏醒棉從廁所回來,走到教室門口時看見陸掖站在門口邊上。他的右腿微微曲起,無聊地踮著地面,視線向下,不知道在看什麽。

下課間隙樓道和教師門口有來來往往的同學,縈繞著嘈雜的腳步聲和吵鬧聲,夏醒棉從他眼前走過去,陸掖叫住她:“夏醒棉。”

夏醒棉停了,等他說話。

陸掖的眉眼間很英朗,他的鼻梁硬挺,眼瞳黑得像是宣紙上的一筆濃墨。如果是過來人看到他此時的眼神,是能夠看出他眼底的深情的,但對於沒有過戀愛經驗、專心學習的夏醒棉來說,她只能看出他有心事。

夏醒棉:“你找我什麽事?”

陸掖:“現在不和我一桌了,你什麽感受?”

他的對面是樓道的玻璃窗,窗外是漸漸溫熱的天氣和借著夏風瘋狂生長的綠植。

能有什麽感受。

換座對於學生來說,不是習以為常麽。

但陸掖這麽問她,又帶著裝滿心事的眼神,夏醒棉想了一下,問:“你不習慣坐在後排嗎?”

陸掖:“你不覺得遺憾嗎?”

“不想和我同桌嗎?”

夏醒棉沒接話,神情隨著目光動了動,因為她覺得這兩句話沒有個十年八年的閨蜜情都說不出來。

但她不知道陸掖為什麽這麽說。

她看著陸掖,觀察,試圖分辨他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麽。

陸掖接收她的視線時,想到了宋老師前幾天和他說過的話:“我建議有些話你留到高考後再說,高考對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對你來說是,對夏醒棉來說也是。”

陸掖咳了一聲,右手的手指微微曲起,用指骨的位置敲了敲教室的墻面,說:“分開坐了,你不知道主動給我送零食嗎?”

“.…..”

原來是想找她要吃的,搞的這麽嚴肅。

夏醒棉:“我知道了,我下節課去買。”

他幫她照顧小貓,她給他買零食,她認可這個邏輯關系。

陸掖把心頭的話堵在那,悶聲問:“現在口袋裏沒有嗎?”

夏醒棉:“只有棗糕。”

陸掖:“給我。”

夏醒棉手伸到口袋裏,拿出一塊棗糕遞給他。

陸掖撕開口袋,把棗糕放進嘴裏,紅棗的甜蜜加上外面果汁的奶香味兒,現在一吃到這種味道,他就能想到夏醒棉。

夏醒棉趁機問他:“果凍最近怎麽樣了?”

見到他,

就知道問貓。

陸掖咬碎棗糕,悶道:“挺好,胖了。”

……

下了課,夏醒棉要去宋老師的辦公室拿卷子,但她的新同桌張市遠的椅子向後靠在後桌的桌子上,沒有空隙,她出不去。

張市遠在看書,應該沒有註意到她已經站起來了。夏醒棉向他擺了一下手,說:“我想出去。”

張市遠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但夏醒棉還是出不去,她用手指比了一下,告訴他說:“只有這些距離,我還是出不去,能不能麻煩你起來一下?”

張市遠沒看她,不耐煩道:“你不能讓他把桌子往後一點嗎?”

他說的是後桌的方琪束,讓夏醒棉告訴方琪束把桌子往後挪。

張市遠的態度差,聲音也不低,吸引了前後排的註意力。

陸掖原本在看書,聽到他的話後,視線也落到了前排,打眼就能看明白是怎麽回事。

陸掖放下了手裏的書,剛要起來時,座位上的方琪束主動把桌子往後挪了一大塊兒,笑著對夏醒棉說:“你從我這兒走,語文課代表。”

夏醒棉又看了看張市遠,在和他爭論以及接受方琪束的善意之間,選擇了先出去。但出去後她又想了想,回過頭,告訴張市遠:“如果你不喜歡頻繁地站起來,你可以選擇一個靠墻的座位。而不是不配合。”

接下來的兩次也是一樣,張市遠的椅子和後桌貼得很緊。夏醒棉每次想要出去,張市遠都沒有起來的意思,但方琪束很熱心腸,每次在夏醒棉剛要起來時,他都主動地把桌子往後挪出很大一塊兒,甚至吸了口氣,態度很好的笑著對夏醒棉說:“語文課代表,你是不是要出去,你從我這兒走。”

方琪束性格好,有意的在化解他們的矛盾。

……

晚上放學,張市遠剛出教學樓,就被兩個隔壁班的同學拉到了教學樓後的角落裏。

停下後,張市遠看見陸掖站在不遠處抽煙,他的煙抽了一半,煙霧順著溫熱的風散在空氣中。隔著些距離看過去,他的眼底鋒利得像是加重了顏色。

張市遠甩開抓著他的手臂,問:“你們幹什麽?”

陸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手指間夾著的煙摁滅在了垃圾桶蓋兒上。最後吐出的霧氣,在放學時的餘暉中飄散。

他朝張市遠走過來。

張市遠眼神有些露怯,他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問:“你想幹什麽?”

自從陸掖轉到班級後,兩個人幾乎還沒有機會說過話。張市遠不打籃球,平時很認真學習,和陸掖沒有交集。

陸掖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抵到了教學樓的墻壁上。

張市遠感覺後背撞了一下,緊接著更大的壓迫感從前面落下來。陸掖問他:“你是他媽腿腳不好嗎?從椅子上站不起來?”

張市遠知道陸掖是為什麽找他了,心裏有些虛。

他不喜歡夏醒棉,是故意那麽做的。

因為夏醒棉的成績比他好,三年來總是壓他一頭,他喜歡不起來。

張市遠擡著下巴:“我站不站起來,關你……”

但後面的話他沒能說出來,因為陸掖的目光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他甚至覺得如果他把這句話說完,陸掖會不管高考在即,不顧死活地朝他動手。

張市遠改了口徑:“我今天是不舒服,所以沒站,她不是也出去了嗎。明天,我會給她讓位置的。”

陸掖高出他一個頭,手揪著他的領子沒松開。

張市遠說:“是真的,明天我就給她讓位置了。”

陸掖眼皮薄白,手指的指骨看起來很有力量感,低頭警告他:“再有一次,我讓你從椅子上爬不起來。”

張市遠雖然表現得很順從,但從學校離開剛走出校門就給宋老師打了電話,說陸掖威脅他,影響他的高考覆習狀態,問宋老師能不能把陸掖調回三班。

宋老師第二天把陸掖從教室裏叫出去談話,今天宋老師來時很嚴肅,和以往每次問陸掖覆習狀態而把他叫出去時的目光、口吻、表情都不一樣。

關上班級們,樓道裏宋老師問陸掖:“你想幹什麽?你對我調的座位不滿意嗎?”

陸掖眼神絲毫沒有避開的意思,說話的態度也是一樣:“你把我的座位調走可以,但能不能給她身邊放個人?”

宋老師:“這麽一點小事,你至於嗎?”

來找陸掖談話之前,他也大概向前後桌的人了解過情況。

“宋老師,你帶我的時間不久,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什麽性格”,少年的眉眼間盡是張揚意氣,陸掖:“如果再有一次,我怎麽對他說的,我就會怎麽做。”

宋老師頓了下,眼前這個學生比他想象中更難管,但多年教師的直覺告訴他,陸掖的脾性就像是他自己說的這樣。尤其是他現在戀愛腦上頭,而張市遠欺負的又是夏醒棉。

宋老師沈默了幾秒,告訴陸掖:“夏醒棉是我的語文課代表,有事情我會負責。但是你自己想想你行為的後果。這句話不管是今天還是以後你畢業了,你都得記得。”

宋老師說:“回去吧,這次記大過。高考之前別再給我犯事兒。”

陸掖沒有被調回三班。而宋老師找了個理由,把夏醒棉和張市遠的座位拆開了。

讓方韶穎坐到了夏醒棉身邊。

……

高考的這兩天,都是大晴天,白日裏20多度,來參加考試的考生基本都穿著半袖。校門口拉著“高考必勝,高考金榜題名”的紅色條幅,聚集了不少來陪同考試的家長,開來的車占滿了停車位。

校門口的超市人來人往,有買塗卡筆、橡皮的,還有買冰鎮飲料、紙巾的。這個小超市見證著一年又一年的高考考生,還有一年又一年的激動人心。

第一天考完試,陳禹在校門口碰見了陸掖,叫他:“陸哥,你考得怎麽樣?”

陸掖:“嗯,還行。”

陳禹問:“你沒寫零分作文吧?”

陸掖說:“作文題目我以前應該見過,宋老師講過要怎麽扣題。”

陳禹笑著說:“可以呀,宋老師都說了,你只要語文作文不跑題,年級第一沒跑。上次最後一次模擬考的時候,你的成績拉出第二名一大截。我靠,當時整個年紀都議論炸了。”

陳禹激動地說著,卻發現陸掖的視線和態度都很平淡,他在往教學樓的方向看,那還有斷斷續續出來的考生。

陳禹:“你在找誰嗎?”

陸掖:“夏醒棉。”

陳禹:“我剛才好像看見她和她同桌在一起了,你要找她嗎?我去給你喊人。”

陸掖:“今天不找,明天考完試找。”

“哦”,陳禹問:“那走吧,吃飯去。”

陸掖:“嗯。”

往學校邊飯館兒走的路上,陳禹問陸掖:“還有一天高考就結束了,陸哥,你什麽感受?”

這條路上來來往往走的都是和高考有關的人和車,或考生,或陪考的家長,再給這些人送外賣的快遞小哥。

夏日的陽光即便到了傍晚依舊熱烈,明媚得讓人睜不開眼。

陸掖:“嗯。終於他媽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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