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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別套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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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別套我的話。”

臺燈在書桌上投下鵝黃光暈,

夏醒棉在手機界面上敲字,又問他:【你為什麽找我哥?】

陸掖:【?】

夏醒棉有些無奈,這句話有這麽難懂嗎?

她又問:【你為什麽,因為什麽事情,想要找我哥。你這些天不是一直想找他嗎?】

陸掖:【你讓他問我】

夏醒棉繼續敲字:你是想讓他去看你媽…

但她突然意識到,萬一不是這樣,陸掖還根本不知道這回事,這麽說反而會引起麻煩。

於是刪掉了後面幾個字,正琢磨著要怎麽寫,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嚇了她一跳。來電顯示他的號碼。

夏醒棉把手機拿起來,猶豫了下,劃開接通:“餵。”

夜裏陸掖的聲音帶著一點沈悶:“你到底想說什麽?”

夏醒棉手裏捏著一支筆,說話時時不時地把筆帽摁在桌面上的本子上。她說:“我想問你為什麽要找我哥?你想幹什麽?”

陸掖:“想知道就把電話給他。”

夏醒棉:“你告訴我,我再決定要不要把電話給我哥。”

陸掖直接把電話掛了,夏醒棉“餵”了兩聲才發現。

想想又打過去,響了三聲後接通。

夏醒棉:“我話還沒說完。”

陸掖:“要麽把電話給他,要麽掛。”

如果不問關鍵信息就聊不下去了,夏醒棉把筆帽打開又扣上,問:“你是想讓我哥去見他媽媽嗎?”

陸掖沒有立刻回答,沈默了半分鐘,夏醒棉也就知道了,陸掖是清楚最近兩家人在撮合他媽媽和他哥見面的事情。

陸掖:“他想見嗎?”

夏醒棉:“你呢?你想讓他們見嗎?”

陸掖:“別套我的話。”

夏醒棉沈默。

陸掖又說:“你把電話給他,我告訴他。”

這人真難應付。但夏醒棉不想冒風險,於是她想到了個辦法。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說:“你等著,我去把電話給我哥送過去。”

陸掖“嗯”了一聲。喉音裏混著低沈感。

夏醒棉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把手機藏在袖子裏。走到客廳,夏書岐在看電視,她閑聊似的說:“哥,你在看電視嗎?”

夏書岐轉頭看她,說:“嗯,作業做完了嗎?”

夏醒棉:“還沒有,我一會兒繼續做。”

說完,她帶著袖子裏放好的手機又回到自己房間,輕輕關上門,盡量消掉門鎖咬合時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回到房間後,她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對著空氣又說:“哥,陸掖想和你說話,他現在就在電話上。他之前轉校了,轉到我們學校,就在隔壁班。他說他有話想對你說。”

說完這些,夏醒棉對著電話告訴陸掖:“你說吧,我哥在聽著。”

電腦那頭一時沒聲音,夏醒棉有點擔心自己演得不像,被他識破了。

門關嚴著,她緊張地又說了一遍:“你說吧,我哥就在聽著呢。”

聽筒那邊才傳來陸掖的聲音,少年的聲線張揚又沈悶:“夏書岐,你想見我媽。做夢。”

夏醒棉的眼皮狠狠一跳。這句話像是在空曠房間裏炸開。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立刻把手機掛斷。

電話掛斷後,“做夢”那兩個字還纏在耳邊。她有些後怕,幸好剛剛沒有讓哥哥聽到他的話。

接下來的幾天,陸掖沒再找她,夏醒棉放學時一個人去餵貓再回家。即便兩個人在學校裏偶然遇見,彼此也都當作沒看見,絲毫沒有半點眼神交流。

直到周日時,夏醒棉聽媽媽說哥哥終於同意要去和齊阿姨見面了。爸爸勸了好多天,他才松的口。

夏醒棉知道後也很高興,問他們什麽時候,在哪兒見面,媽媽說就明天,周一。因為齊阿姨身體不好,所以去她家裏,爸爸下班時會和哥哥一起去。

但夏醒棉睡前突然想到一件事:爸爸下班的時間和她們放學的時間差不多。那如果爸爸和哥哥正在齊阿姨家聊天時,陸掖放學回到家豈不是會撞見?

以他的脾氣和態度,會破壞他們的聊天氛圍,甚至可能還會發脾氣。

夏醒棉想讓陸掖,能不能明天,晚一點回家。

夏醒棉想了一整天,等到最後一節課時給陸掖發消息:“放學後你去哪兒?”

陸掖的信息幾乎秒回,但只有一個問號:

【?】

這個人回消息的信息量怎麽這麽少。

夏醒棉在書桌下繼續敲字:【放學後你能不能等我一會兒,我和你說說話。】

陸掖坐在最後一排,看著手機屏幕,即便是‘想和你說話’他也能理解’,

但是,

‘說說話’,是什麽鬼?

陸掖:【直接說】

夏醒棉:【放學後說,還在巷子裏】

信息發過去,陸掖沒回。

夏醒棉擔心他不去,又發一條:【你收到了嗎?】

陸掖:【嗯】

夏醒棉:【那一會兒不見不散】

陸掖又沒回。

夏醒棉還是不放心:【不見不散】

【同意了你就告訴我一聲】

陸掖:【你打字怎麽比說話啰嗦?】

夏醒棉:“……”

暮色時積雪開始結冰,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脆響。

夏醒棉先到的巷子,口袋裏裝著給小貓買的魚罐頭。她剛到巷口,小貓就從巷子深處中鉆了出來,背毛沾著不少灰,前爪在雪地上踩出梅花印跑到她腳下,仰著頭,晃著尾巴。

蹲下時羽絨服發出窸窣聲響,夏醒棉撕開罐頭蓋子,金屬邊緣割開凝固的肉凍,鹹腥味混著冷空氣冒出來,她覺得有些腥,但小貓很喜歡。

她把罐頭放下。

小貓貓耳尖抖了抖,低頭吃的狼吞虎咽,夏醒棉摸摸它的腦袋,指節觸到冰涼的耳尖,視線朝巷子口看了眼——他還沒來。

夏醒棉抓抓小貓的後脖頸上的毛,說:“吃完以後多長點毛,這樣冬天能好過些。”

小貓喉間發出咕嚕聲。

她不知道小貓在哪兒住,比如墻邊或者某輛廢棄汽車的底盤下。但她希望那裏能避風,沒有雪。

小貓忽然豎起耳朵,罐頭很快就被吃完了,它舔了舔嘴巴。

夏醒棉把空罐頭盒放進塑料袋,準備扔掉。她剛站起來,小貓見她要走,自己搖搖尾巴也走了。

小貓都吃完了,陸掖還沒來。

夏醒棉有些擔心他不會來了,掏出手機剛要給他發消息,巷子口傳來一陣踩著積雪的腳步聲。

路燈在雪地上投下橢圓的暖黃光斑,一個高個子的身影從巷口拐進來。

他終於來了。

夏醒棉松了口氣,爸爸應該已經下班,說不定帶著哥哥已經到了齊阿姨家裏。

陸掖踩過結冰的水窪,走過來,問她:“找我幹什麽?”

夏醒棉想了一整天,她能找他幹什麽呢?

夏醒棉:“你為什麽轉學?”

陸掖:“少管。”

“……”

他不願意聊天,夏醒棉:“我找你一起餵貓。”

陸掖:“你自己不能餵?”

尾音被呼出的白霧裹挾著消散,夏醒棉說:“天黑了,冬天天黑得早,我一個人不敢。”

她想了一整天憋出來的理由。

陸掖:“那就別餵。”

他說完就走。

夏醒棉急忙跑過去,路燈將她的影子壓縮成小小一團,伸手拽住陸掖:“你怎麽這就走了?”

他不走幹什麽,陸掖以為夏醒棉把他約到這裏,是夏書岐要堵他,想和他打架,什麽都想了就是沒想到她要他過來一起餵貓。

陸掖:“松手。”

“這兒天這麽黑,就我一個人在這,我會害怕”,她有點急了。

陸掖:“你不覺得我在這,你更害怕?”

夏醒棉:“和鬼比,你好一點。”

她看起來是真不想讓他走,冬天放學時天就黑了,巷子裏沒人,路燈也暗的幾乎無用。陸掖看她,說:“那就趕緊餵。”

夏醒棉知道他不走了,才放心的松開他。

“貓還沒來,我們等等。”

金屬打火機開合聲清脆響起,陸掖靠在墻邊點了一根煙,煙霧隨著冷空氣很快消散在冬夜裏,陸掖手指間夾著煙問她:“它平時不來,你就在這兒等著?”

夏醒棉說:“它平時挺準時的。”

陸掖:“萬一凍死了呢?”

夏醒棉嘴唇抿的特別緊,沒接話,這一點也不好笑。

但陸掖也不是在開玩笑,他把煙灰撣掉,說:“自己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嗎?”

如果不是知道小貓今天已經吃過了,她是真的會慌。她也是臨時起意,假裝小貓沒來過,拖延時間。

她說:“沒有。”

陸掖:“你要是真在乎它死不死,就用你的犟脾氣給它搭個窩,而不是每天只知道送零食。”

夏醒棉:“我去年冬天搭過,但它不住,放了幾天被人拿走了。”

她試了兩次都是這樣。

陸掖煙抽完了,走到進垃圾桶邊,煙頭擰滅在垃圾鐵桶皮蓋上,星光熄滅成了一抹圓形的漆黑。煙頭扔進桶裏。

夏醒棉生怕他要走,但陸掖扔完煙頭又回來,問她:“貓叫什麽名字?”

夏醒棉說:“我就叫它小貓。”

陸掖看了她兩秒,沒評價,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夏醒棉問他:“你去哪兒?”

陸掖:“去給你找貓。”

夏醒棉:“那裏面黑。”

陸掖:“不然呢?”

月光被兩側高墻切割成銀白窄帶,陸掖看她:“你想走前面還是後面?”

夏醒棉猶豫了下,說:“前面。”

是她要找貓。

陸掖:“你跟著。”

“.…..”

夏醒棉膽子不算大,每天放學來餵貓時天都黑了,她從沒往路燈照不到的地方走過。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往這麽黑的地方去。

巷子其實挺長的,裏面又深又安靜,只有朦朧的月光灑下來,勉強能看清路。夏醒棉跟在陸掖後面,聽他叫了一聲“小貓”,聲波撞在兩側墻壁形成回響,聲音幹脆低沈。

可能是周圍幽暗了,夏醒棉下意識地離他近了些。

可能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但她的羽絨服不小心擦到了陸掖的胳膊上。他察覺到了,腳步慢了點。

又往裏走了一段,周圍有很多雜物,放置了一輛廢舊的自行車,借著月光才仔細分辨清楚。

還有路邊扔著的塑料袋,陸掖不知道貓有沒有藏在塑料袋底下,他走過去伸手掀了下。

這地方太黑了,夏醒棉有點猶豫了,說:“要不我們回去吧?”

陸掖回頭看她:“你對它的感情也就值這麽兩步路。”

可是,小貓吃過了。

又往前走了兩米,右前方有一堆黑漆漆的東西,陸掖說:“我去看看。”

夏醒棉現在是真的有點沒底,因為太黑了,夜裏的雜物都帶著一種陰涼感。

陸掖剛往右前方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夏醒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陸掖回過頭看她,夏醒棉抓住他的袖子,腦袋抵在他的胸口,特別緊。

陸掖他才意識到他是真害怕了,沒躲開。

他說:“估計是自行車上什麽東西不小心掉了。”

夏醒棉:“為什麽會自己掉?”

陸掖:“那誰知道。”

說完可能覺得這話也不安慰人,陸掖又說:“自行車本身不牢固,再或者被風吹了。”

其實夏醒棉被嚇的也就剛才那一瞬間,現在其實好多了,但今天晚上她叫他過來的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和他在這個巷子裏耗時間。

如果真的被他找到小貓,再餵完一個罐頭,就沒有理由把他留下了,他就會回家。

想到這兒,夏醒棉沒松開他,左手拽著他的胳膊袖子,額頭又往前貼了貼。

陸掖今年十八歲,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挨得這麽近。

夏醒棉脖子上纏著的圍脖帶著種好聞的味道,和她人一樣,聞起來很秀氣。

陸掖說:“那不找了,出去吧。”

夏醒棉沒動,問:“它能去哪呢。”

陸掖:“我又不是貓。”

夏醒棉雖然沒動,但陸掖見她害怕,伸手主動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往巷子外帶。

出了巷子,借著路燈的光才發現小貓就站在前面不遠處。

陸掖松開她,說:“餵吧,出來了。”

好在夏醒棉今天帶了兩個貓罐頭,拿出第二個,磨磨蹭蹭地撕開蓋子,讓小貓吃幹凈。吃完以後,她還在磨蹭,摸著小貓的腦袋。

陸掖倚著墻邊,問:“這麽舍不得,帶回家不就得了。”

夏醒棉說:“我媽不讓。”

校門口賣栗子的已經錯開了高峰,校門口的學生都回家去了,老板也在準備收攤。

陸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媽連養只貓都嫌棄,同意夏書岐去你們家住?”

夏醒棉轉頭看他,強調說:“我媽對哥哥很好。”

夏醒棉蹲著,陸掖的視線往下落,看了她一會兒,說:“餵也餵完了,現在能走了吧?”

夏醒棉盡可能地磨蹭,下了車回家時卻是跑進門的。到家時,爸爸媽媽和哥哥都在,看起來氛圍很好,都在等她回去吃飯。

她故意借著去廚房洗手的時候,悄悄問媽媽:“今天哥哥和齊阿姨見面了嗎?”

她媽把剛盛出來的菜遞給她,說:“今天沒見上,你爸公司有事,這兩周再找個時間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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