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番外 珍珠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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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番外 珍珠的珍珠
小醜魚
珍珠的小珍珠出生了，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陸攜。
“小寶寶。”海三兒小心翼翼將海底精靈放到了浴缸，小人魚膽小，感受到海三兒的溫柔才緩緩探出腦袋來，他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含著淚水，在看到冷臉站在一旁的陸攜時，幾乎要哭出來。
海三兒回頭扯了扯陸攜的褲腿，嘴唇微微撅起，埋怨道：“你別這麽兇嘛，嚇到他了。”
陸攜握住海三兒的手，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也不顧海三兒的意願，強行將人拉出了浴室，只留下小人魚和燕回單獨相處。
“誒？陸攜？”
“有什麽好看的？”陸攜沖在前頭，步子邁得很大。
海三兒不情不願地跟上他的腳步，“很可愛啊。”
“哪兒可愛了？”陸攜猛地定在原地，厲聲反駁海三兒的話，“怎麽會有人魚長得那麽難看，跟煤球一樣，我都懷疑是不是珍珠親生的。”
沒錯，小人魚遺傳了他人類爸爸的膚色，煤球不至於，小麥色的皮膚，性格膽小，聲音大點就會被嚇哭，加上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簡直就是一塊兒摻了牛奶軟軟甜甜的巧克力，哪兒像陸攜說得難看啊。
“你別這麽說，珍珠聽到了會傷心的。”
說到珍珠，陸攜的脾氣這才收斂一點，“我就是趁珍珠不在才說的。”
“小寶寶和燕回聽到了也會傷心啊。”
瞥到從浴室門透出的那一抹光時，陸攜心裏咯噔一下，可還是逞強裝無所謂。
浴室門沒關，就像海三兒說的那樣，裏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小人魚什麽都聽得懂，也清楚陸攜這個爺爺不喜歡他。
燕回安撫性地摸著小人魚的臉頰，雖然一開始他對珍珠能變成人魚也是將信將疑的，但是在看到小人魚出生那一瞬間，他覺得他肩上的責任變重了，不管多獵奇，這都是他的孩子。
燕回比誰懂小人魚，寄人籬下，不被人喜歡，讓原本膽小懦弱的他們更加唯唯諾諾，謹小慎微。
“沒事的。”
小人魚小手抱住燕回的手指，用臉頰輕蹭著燕回的指尖，他也能感覺到燕回情緒低落，他反過來安慰燕回，沒事的爸爸。
第二天一早，陸攜是被海三兒親醒的。
“我要上班了。”海三兒元氣滿滿，這麽多年對工作的熱情始終如一。
陸攜手不怎麽老實，眼睛都沒睜開，手已經習慣性摸到海三兒的大腿上，“嗯……”
“今天珍珠和燕回要上街去，你和寶寶在家哦。”
陸攜意識已經模糊，完全沒聽到海三兒說了什麽，嘴裏發出短促的音節，“呃……”
海三兒又猛親了幾下，親過癮了才戀戀不舍地出門，等陸攜睡到自然醒，家裏靜悄悄的，他渾濁的思緒好半天才歸位，這才想起來家裏只有他自己。
這一覺睡到了中午，陸攜饑腸轆轆，他簡單洗漱了一番，趿拉著拖鞋下樓去覓食，因為珍珠還在適應人類的生活，很多生活用具都不會使用，陸攜怕餓著他，冰箱裏塞滿了現成的食物，想吃的時候只需要熱一下。
在廚房忙碌了一圈後，陸攜端著熱好的飯菜來到了客廳，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節目下飯，旅游節目，正在介紹北方的一個旅游城市，白雪皚皚，像是童話世界一般。
珍珠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真正的雪，也就在自己跟海三兒的照片裏看過幾次，陸攜默默盤算著什麽時候帶珍珠去看一下，好好了解一下陸地上的世界。
“叩……叩……”
像是小石子撞擊玻璃的聲音，聽著不像是電視裏傳來的。
“叩……叩……”
確實有，不是自己幻聽，那聲音很小，很細，不仔細聽還聽不大清晰，陸攜將電視聲音關閉，屏住呼吸尋找聲源，他的視線越過沙發，停在了遠處的飯桌上，飯桌上還放著一只魚缸，魚缸裏，小煤球搬動著底部的小石子，一個魚在玩。
“今天珍珠和燕回要上街去，你和寶寶在家哦”，陸攜總算想起海三兒的話，可他以為那是做夢呢。
大概是背後的視線太灼熱，小人魚感覺到了危機，原本一個魚玩得起勁的他，默默放下石頭，擺著小魚鰭回到了海底精靈裏面，從縫隙中往外頭偷看，剛好對上陸攜的眼神，他嚇壞了，趕緊將海底精靈關得嚴嚴實實。
陸攜也不知道怎麽跟這個小煤球相處，正想轉身回到沙發旁繼續吃飯，吃飯？珍珠他們早上就出去了，這小煤球不會一上午都沒吃飯吧？
答案是肯定的，雖然對小人魚的膚色不滿意，但是陸攜還是沒那麽狠心，他從架子上拿過幼魚輔食，想說話來著，又咽了回去，人魚膽小，這條尤其膽小，自己叫他，他肯定躲著不出來。
陸攜像之前安撫珍珠那樣，撫摸著裝著小人魚的海底精靈，低聲道：“吃不吃零食？”
怕小人魚不知道零食是什麽，陸攜還將吃的放到貝殼的縫隙間，試圖誘惑小人魚。
“好吃的。”
大半天了，小人魚都沒有吃飯，可他不哭不鬧，一個魚乖乖玩，玩完魚鰭，玩石頭，分散了註意力就不會覺得餓了，可是現在陸攜拿著吃的在海底精靈前，他聞到小魚幹的鮮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那聲音很小，但陸攜離得近也聽到了，“餓了吧，出來吃飯。”
良久，海底精靈打開一條縫隙，一只藕節似的小手從裏面伸出來，陸攜也沒強迫他，把小魚幹遞到了小人魚手邊，在抓到小魚幹的瞬間，像是海底精靈外有什麽可怕的怪物，他飛快收回了手。
短暫的咀嚼聲過後，魚缸裏安靜了下來，陸攜估摸著小人魚應該是吃完了，他又拿了一點，這次他沒有特意遞到小人魚手上，小人魚在空中胡亂摸索，軟乎乎的小手觸碰到了陸攜的手指。
多年前第一次摸到珍珠時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陸攜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心在這一刻軟化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出來吃，別躲在裏面了。”
一聽到要自己出去，小人魚吃的也不要了，重新將自己關在了海底精靈裏面。
陸攜也不生氣，抱著魚缸走到了浴室，給浴缸放滿了水，給海底精靈換了個大點兒的環境。
“吃完東西再進去。”
隔著海底精靈，小人魚緊緊抱住自己的尾巴，他不敢出去，又怕不出去陸攜會生氣，但是聽到陸攜平和的語氣，他猶豫了，水聲嘩嘩的，他感覺到陸攜在撫摸他的海底精靈。
要不然出去看看吧，太兇的話，自己再躲起來。
小人魚鼓起勇氣，海底精靈一點點打開，自己沒在魚缸，被抱到浴室來了，陸攜拿著吃的坐在浴缸旁。
“來。”陸攜拿出小魚幹放到水裏，沒有說多餘的話。
小人魚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陸攜，遲疑著跳進水裏，抱著小魚幹吃了起來。
“慢點。”
小人魚的吃相很斯文，眼淚汪汪的，邊吃邊偷看陸攜，這種神態太眼熟了，可憐巴巴的。
一個魚在魚缸裏玩多孤單啊，陸攜起身離開，小人魚停下吃東西的動作，看著陸攜的背影，這就要走了嗎？把他一個魚丟在浴室嗎？
小人魚越想越難過，他還以為陸攜喜歡他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多時，又從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陸攜重新回到小人魚的視線，手裏還多了一條小魚和小烏龜。
“跟它們玩。”
浴缸裏一下多了兩個夥伴，小人魚有點沒反應過來，他眨著眼睛，想要讀懂不茍言笑的陸攜到底在想什麽。
小人魚膽子小，沒有他珍珠爸爸小時候那樣皮，剛想伸手跟小烏龜示好，被小烏龜一個野蠻沖撞頂出去好大一截兒。
“誒……”小人魚無辜地撅起嘴巴。
陸攜嗤笑一聲，看小人魚可憐，給小烏龜翻了個面，“這麽壞？打它。”
“誒？”小人魚傻眼了，陸攜是要自己打架嗎？可是人類爸爸教育自己不能打架，要和平相處。
陸攜知道這是條膽小懦弱的小魚，他捏著小人魚的胳膊左右開弓，敲打在小烏龜的龜殼上，“揍它，給它一點顏色看看。”
原本還戰戰兢兢的小人魚，有了陸攜的撐腰，咯咯地笑了起來，平時總是愁眉苦臉，苦哈哈的，陸攜還是頭一次見他笑。
“打敗”了小烏龜，小人魚都累了，陸攜拿著小梳子給他梳頭，小人魚頭發很短，沒有遺傳人魚的大波浪，但是發質柔弱，和他本魚一樣是塊柔軟的小蛋糕。
“中分。”
“三七分。”
陸攜給梳子沾了點水，給小人魚每根頭發都梳立了起來，“爆炸頭，爆炸頭才是男人的浪漫。”
真的嗎？
小人魚照了照水面，自己捧住自己的臉頰，水中的他像個海膽一樣，別提有多精神，這就是浪漫嗎？
“讓寶寶和老爹單獨待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從出門開始，燕回就不太放心。
可珍珠心很大，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拿著他老爹給的卡又買這個又買那個，“沒問題的。”
看到珍珠滿不在乎的樣子，燕回還是沒忍住說了心裏話，“可是……我覺得老爹並不喜歡他……”
拿著帽子在頭上比畫的珍珠這才回頭看向燕回，為他老爹說話，“老爹不會不喜歡寶寶的。”
燕回明顯不信，珍珠的保證沒有說服力，因為陸攜對寶寶的態度很冷漠。
珍珠嘆了口氣，“他只是覺得寶寶太像你了，不是說像你不好，因為我從小不能養在老爹身邊，他對我很愧疚，總想著彌補，他更希望寶寶像我一點，把小時候虧待我的，都在寶寶身上補償回來。”
燕回知道，陸攜很愛珍珠，甚至說除了海三兒爸爸外，他只愛珍珠，對長得像自己的寶寶連愛屋及烏都做不到。
“所以他只愛你，只對你好。”
“可是老爹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把我扔到了地上，還把我爸爸罵哭了，後來還把我丟垃圾桶呢。”
燕回覺得難以置信，陸攜那麽寶貝珍珠，他不信陸攜會這麽對珍珠。
“老爹已經逞強說不喜歡了，有人在他肯定拉不下面子來接近寶寶，只有給他和寶寶單獨相處的機會，我相信寶寶肯定會征服老爹的，老爹是個嘴硬心軟的人，肯定拒絕不了寶寶的。”
就算珍珠這麽說，燕回還是半信半疑，珍珠捏捏燕回的胳膊，“那我們可以偷偷回去看看。”
他倆連東西都沒買完，坐上車往家裏趕。
一進大門，客廳的電視開著，沒有人看，桌上的魚缸也不見了，珍珠示意燕回不要說話，拉著人躡手躡腳往浴室走，還沒走進，便聽到了陸攜的聲音。
“把這花放到我們寶寶睡覺的地方，香香的。”
燕回瞪大了眼睛，這是看誰都不順眼的、兇巴巴的老爹能發出來的聲音嗎？比跟珍珠和海三兒爸爸說話還溫柔。
“玩餓了沒？”
小人魚不會說話，但燕回聽到了包裝紙摩擦的聲音。
“吃這個，新鮮的小蝦米。”
“游得好游得好，游了那麽遠，太厲害了。”陸攜邊誇邊鼓掌。
珍珠拉著聽呆了的燕回走出家門，“這下放心了吧，從今以後，老爹絕對是這個家裏對寶寶最上心的，最溺愛的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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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魚
珍珠的小珍珠出生了，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陸攜。
“小寶寶。”海三兒小心翼翼將海底精靈放到了浴缸，小人魚膽小，感受到海三兒的溫柔才緩緩探出腦袋來，他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含著淚水，在看到冷臉站在一旁的陸攜時，幾乎要哭出來。
海三兒回頭扯了扯陸攜的褲腿，嘴唇微微撅起，埋怨道：“你別這麽兇嘛，嚇到他了。”
陸攜握住海三兒的手，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也不顧海三兒的意願，強行將人拉出了浴室，只留下小人魚和燕回單獨相處。
“誒？陸攜？”
“有什麽好看的？”陸攜沖在前頭，步子邁得很大。
海三兒不情不願地跟上他的腳步，“很可愛啊。”
“哪兒可愛了？”陸攜猛地定在原地，厲聲反駁海三兒的話，“怎麽會有人魚長得那麽難看，跟煤球一樣，我都懷疑是不是珍珠親生的。”
沒錯，小人魚遺傳了他人類爸爸的膚色，煤球不至於，小麥色的皮膚，性格膽小，聲音大點就會被嚇哭，加上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簡直就是一塊兒摻了牛奶軟軟甜甜的巧克力，哪兒像陸攜說得難看啊。
“你別這麽說，珍珠聽到了會傷心的。”
說到珍珠，陸攜的脾氣這才收斂一點，“我就是趁珍珠不在才說的。”
“小寶寶和燕回聽到了也會傷心啊。”
瞥到從浴室門透出的那一抹光時，陸攜心裏咯噔一下，可還是逞強裝無所謂。
浴室門沒關，就像海三兒說的那樣，裏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小人魚什麽都聽得懂，也清楚陸攜這個爺爺不喜歡他。
燕回安撫性地摸著小人魚的臉頰，雖然一開始他對珍珠能變成人魚也是將信將疑的，但是在看到小人魚出生那一瞬間，他覺得他肩上的責任變重了，不管多獵奇，這都是他的孩子。
燕回比誰懂小人魚，寄人籬下，不被人喜歡，讓原本膽小懦弱的他們更加唯唯諾諾，謹小慎微。
“沒事的。”
小人魚小手抱住燕回的手指，用臉頰輕蹭著燕回的指尖，他也能感覺到燕回情緒低落，他反過來安慰燕回，沒事的爸爸。
第二天一早，陸攜是被海三兒親醒的。
“我要上班了。”海三兒元氣滿滿，這麽多年對工作的熱情始終如一。
陸攜手不怎麽老實，眼睛都沒睜開，手已經習慣性摸到海三兒的大腿上，“嗯……”
“今天珍珠和燕回要上街去，你和寶寶在家哦。”
陸攜意識已經模糊，完全沒聽到海三兒說了什麽，嘴裏發出短促的音節，“呃……”
海三兒又猛親了幾下，親過癮了才戀戀不舍地出門，等陸攜睡到自然醒，家裏靜悄悄的，他渾濁的思緒好半天才歸位，這才想起來家裏只有他自己。
這一覺睡到了中午，陸攜饑腸轆轆，他簡單洗漱了一番，趿拉著拖鞋下樓去覓食，因為珍珠還在適應人類的生活，很多生活用具都不會使用，陸攜怕餓著他，冰箱裏塞滿了現成的食物，想吃的時候只需要熱一下。
在廚房忙碌了一圈後，陸攜端著熱好的飯菜來到了客廳，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節目下飯，旅游節目，正在介紹北方的一個旅游城市，白雪皚皚，像是童話世界一般。
珍珠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真正的雪，也就在自己跟海三兒的照片裏看過幾次，陸攜默默盤算著什麽時候帶珍珠去看一下，好好了解一下陸地上的世界。
“叩……叩……”
像是小石子撞擊玻璃的聲音，聽著不像是電視裏傳來的。
“叩……叩……”
確實有，不是自己幻聽，那聲音很小，很細，不仔細聽還聽不大清晰，陸攜將電視聲音關閉，屏住呼吸尋找聲源，他的視線越過沙發，停在了遠處的飯桌上，飯桌上還放著一只魚缸，魚缸裏，小煤球搬動著底部的小石子，一個魚在玩。
“今天珍珠和燕回要上街去，你和寶寶在家哦”，陸攜總算想起海三兒的話，可他以為那是做夢呢。
大概是背後的視線太灼熱，小人魚感覺到了危機，原本一個魚玩得起勁的他，默默放下石頭，擺著小魚鰭回到了海底精靈裏面，從縫隙中往外頭偷看，剛好對上陸攜的眼神，他嚇壞了，趕緊將海底精靈關得嚴嚴實實。
陸攜也不知道怎麽跟這個小煤球相處，正想轉身回到沙發旁繼續吃飯，吃飯？珍珠他們早上就出去了，這小煤球不會一上午都沒吃飯吧？
答案是肯定的，雖然對小人魚的膚色不滿意，但是陸攜還是沒那麽狠心，他從架子上拿過幼魚輔食，想說話來著，又咽了回去，人魚膽小，這條尤其膽小，自己叫他，他肯定躲著不出來。
陸攜像之前安撫珍珠那樣，撫摸著裝著小人魚的海底精靈，低聲道：“吃不吃零食？”
怕小人魚不知道零食是什麽，陸攜還將吃的放到貝殼的縫隙間，試圖誘惑小人魚。
“好吃的。”
大半天了，小人魚都沒有吃飯，可他不哭不鬧，一個魚乖乖玩，玩完魚鰭，玩石頭，分散了註意力就不會覺得餓了，可是現在陸攜拿著吃的在海底精靈前，他聞到小魚幹的鮮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那聲音很小，但陸攜離得近也聽到了，“餓了吧，出來吃飯。”
良久，海底精靈打開一條縫隙，一只藕節似的小手從裏面伸出來，陸攜也沒強迫他，把小魚幹遞到了小人魚手邊，在抓到小魚幹的瞬間，像是海底精靈外有什麽可怕的怪物，他飛快收回了手。
短暫的咀嚼聲過後，魚缸裏安靜了下來，陸攜估摸著小人魚應該是吃完了，他又拿了一點，這次他沒有特意遞到小人魚手上，小人魚在空中胡亂摸索，軟乎乎的小手觸碰到了陸攜的手指。
多年前第一次摸到珍珠時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陸攜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心在這一刻軟化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出來吃，別躲在裏面了。”
一聽到要自己出去，小人魚吃的也不要了，重新將自己關在了海底精靈裏面。
陸攜也不生氣，抱著魚缸走到了浴室，給浴缸放滿了水，給海底精靈換了個大點兒的環境。
“吃完東西再進去。”
隔著海底精靈，小人魚緊緊抱住自己的尾巴，他不敢出去，又怕不出去陸攜會生氣，但是聽到陸攜平和的語氣，他猶豫了，水聲嘩嘩的，他感覺到陸攜在撫摸他的海底精靈。
要不然出去看看吧，太兇的話，自己再躲起來。
小人魚鼓起勇氣，海底精靈一點點打開，自己沒在魚缸，被抱到浴室來了，陸攜拿著吃的坐在浴缸旁。
“來。”陸攜拿出小魚幹放到水裏，沒有說多餘的話。
小人魚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陸攜，遲疑著跳進水裏，抱著小魚幹吃了起來。
“慢點。”
小人魚的吃相很斯文，眼淚汪汪的，邊吃邊偷看陸攜，這種神態太眼熟了，可憐巴巴的。
一個魚在魚缸裏玩多孤單啊，陸攜起身離開，小人魚停下吃東西的動作，看著陸攜的背影，這就要走了嗎？把他一個魚丟在浴室嗎？
小人魚越想越難過，他還以為陸攜喜歡他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多時，又從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陸攜重新回到小人魚的視線，手裏還多了一條小魚和小烏龜。
“跟它們玩。”
浴缸裏一下多了兩個夥伴，小人魚有點沒反應過來，他眨著眼睛，想要讀懂不茍言笑的陸攜到底在想什麽。
小人魚膽子小，沒有他珍珠爸爸小時候那樣皮，剛想伸手跟小烏龜示好，被小烏龜一個野蠻沖撞頂出去好大一截兒。
“誒……”小人魚無辜地撅起嘴巴。
陸攜嗤笑一聲，看小人魚可憐，給小烏龜翻了個面，“這麽壞？打它。”
“誒？”小人魚傻眼了，陸攜是要自己打架嗎？可是人類爸爸教育自己不能打架，要和平相處。
陸攜知道這是條膽小懦弱的小魚，他捏著小人魚的胳膊左右開弓，敲打在小烏龜的龜殼上，“揍它，給它一點顏色看看。”
原本還戰戰兢兢的小人魚，有了陸攜的撐腰，咯咯地笑了起來，平時總是愁眉苦臉，苦哈哈的，陸攜還是頭一次見他笑。
“打敗”了小烏龜，小人魚都累了，陸攜拿著小梳子給他梳頭，小人魚頭發很短，沒有遺傳人魚的大波浪，但是發質柔弱，和他本魚一樣是塊柔軟的小蛋糕。
“中分。”
“三七分。”
陸攜給梳子沾了點水，給小人魚每根頭發都梳立了起來，“爆炸頭，爆炸頭才是男人的浪漫。”
真的嗎？
小人魚照了照水面，自己捧住自己的臉頰，水中的他像個海膽一樣，別提有多精神，這就是浪漫嗎？
“讓寶寶和老爹單獨待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從出門開始，燕回就不太放心。
可珍珠心很大，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拿著他老爹給的卡又買這個又買那個，“沒問題的。”
看到珍珠滿不在乎的樣子，燕回還是沒忍住說了心裏話，“可是……我覺得老爹並不喜歡他……”
拿著帽子在頭上比畫的珍珠這才回頭看向燕回，為他老爹說話，“老爹不會不喜歡寶寶的。”
燕回明顯不信，珍珠的保證沒有說服力，因為陸攜對寶寶的態度很冷漠。
珍珠嘆了口氣，“他只是覺得寶寶太像你了，不是說像你不好，因為我從小不能養在老爹身邊，他對我很愧疚，總想著彌補，他更希望寶寶像我一點，把小時候虧待我的，都在寶寶身上補償回來。”
燕回知道，陸攜很愛珍珠，甚至說除了海三兒爸爸外，他只愛珍珠，對長得像自己的寶寶連愛屋及烏都做不到。
“所以他只愛你，只對你好。”
“可是老爹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把我扔到了地上，還把我爸爸罵哭了，後來還把我丟垃圾桶呢。”
燕回覺得難以置信，陸攜那麽寶貝珍珠，他不信陸攜會這麽對珍珠。
“老爹已經逞強說不喜歡了，有人在他肯定拉不下面子來接近寶寶，只有給他和寶寶單獨相處的機會，我相信寶寶肯定會征服老爹的，老爹是個嘴硬心軟的人，肯定拒絕不了寶寶的。”
就算珍珠這麽說，燕回還是半信半疑，珍珠捏捏燕回的胳膊，“那我們可以偷偷回去看看。”
他倆連東西都沒買完，坐上車往家裏趕。
一進大門，客廳的電視開著，沒有人看，桌上的魚缸也不見了，珍珠示意燕回不要說話，拉著人躡手躡腳往浴室走，還沒走進，便聽到了陸攜的聲音。
“把這花放到我們寶寶睡覺的地方，香香的。”
燕回瞪大了眼睛，這是看誰都不順眼的、兇巴巴的老爹能發出來的聲音嗎？比跟珍珠和海三兒爸爸說話還溫柔。
“玩餓了沒？”
小人魚不會說話，但燕回聽到了包裝紙摩擦的聲音。
“吃這個，新鮮的小蝦米。”
“游得好游得好，游了那麽遠，太厲害了。”陸攜邊誇邊鼓掌。
珍珠拉著聽呆了的燕回走出家門，“這下放心了吧，從今以後，老爹絕對是這個家裏對寶寶最上心的，最溺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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